第252章 深黑色眼眶的少年(1 / 1)
終於,似乎要一直延伸下去的通道終於到達了盡頭。
走入最後一扇開著的門,進入了一個簡單裝飾的大廳。西尼爾鬆了口氣,剛剛在那條長長的通道里見識到了一切讓他發自內心的感到一種壓制和恐懼……他大概對這地方有心理陰影了。
他注意到,大廳中只有一些簡簡單單的傢俱,中間面對面擺放著兩張看起來很柔軟的沙發,而那個他們要見的人正坐在一張沙發上等待。
“先祖。”德拉庫拉低下頭鞠了一躬。
“坐下吧,很遺憾這裡沒有能招待你們的茶水。”該隱很是輕鬆的示意他們坐下。得到了先祖的許可,德拉庫拉才帶著西尼爾謹慎的坐在了先祖的對面。
好硬……感情這地方真的全都是金屬嗎?看起來柔軟的沙發坐著跟一塊鐵沒什麼區別……不過西尼爾的這一點怨言很快就沒有了,因為他坐著的那一塊區域很快就根據身體的形狀而變形調整,成為了最貼合人體曲線的形狀。
這樣一來,除了溫度方面不夠舒適需要自己焐熱之外,這裡就和最柔軟的沙發相差無幾了。
德拉庫拉一坐下沒救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口,可是就在這時候該隱輕輕的抬起了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我知道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血腥征途……現在應該是‘猩紅禮讚’……這種血脈,你不想要了是嗎?”
“是的!”德拉庫拉壓制著自己的激動,最近一說到自己的女兒他就會有些情緒失控,“我們家族已經被這種血脈折磨了好幾代人,我的姐姐,我的女兒先後被其侵蝕……先祖,如果能將這種血脈從我女兒身上拔出,我……”
“我不需要你的饋贈,你們的東西對我而言……毫無意義。”該隱言語之內絲毫不給德拉庫拉留面子,他波瀾不驚的注視著兩人,方形的眸子帶著一種機械的質感,“你還記得……最初我為什麼要把這種血脈送給你們嗎?”
德拉庫拉沉默了一下,這個問題讓他有些難以啟齒:“……因為,這是我們的祖先苦苦乞求來的。只有這種壓倒性的力量,才能讓家族在那股混亂的年代攀上權力的高峰。”
“是的,你們需要力量,所以你們渴求它;而你們畏懼結果,所以你們不願意承擔力量的責任……可是這個世界上,任何的東西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該隱悠悠的說,雖然只是平靜的敘述,但是怎麼聽都有點像是嘲諷。
“……”德拉庫拉險些脫口而出:只要能救自己的女兒自己可以付出任何代價,但是他很快就想起了該隱之前的另一句話——“你們的東西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短暫的沉默。
“先祖,你是否需要情報?”西尼爾突然靈光一閃,開了口,“這一段時間世界的局勢變化,來自界外的萬物歸一者……這些情報我們可以全部告知你!”
他想到,既然先祖一直都待在緋紅之城的地下,那麼他必然不會非常的瞭解在彼岸發生的事情。關於那些界外之神祗的戰爭,蕭遙告知的這些情報實在是太過於重量級——說不定該隱會感興趣。
“孩子,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我無所不知,甚至於你所瞭解的事情……都未必比我多。”該隱輕輕的笑了笑,他笑容就像是雕塑一般,完美卻看不出任何活靈活現的感情,“萬物歸一者……無名之霧……舊日的神祗還是老樣子。”
西尼爾低下了頭,繼續絞盡腦汁的思考著任何可能的方法。這也許是救姐姐最後的辦法了,不能就這麼放棄。雖然是一個老是敲自己腦袋、總喜歡欺負自己的姐姐,但是……成為一個沒有姐姐的弟弟,自己應該會很難受吧?
就像是自己的父親一般,那個每一次喝醉了酒都在哭泣的父親。
該隱輕輕地用手指點在桌子上,隨後某個裝置被啟動,熒光照亮了這一片空間,勾勒出一顆旋轉的星球,以及若隱若現環繞在星球附近、乍一看猶如雲霧一般的彼岸。
是科洛世界的地圖,而且這應該是全世界最清晰的地圖了。
熒光構成的地圖緩慢的旋轉,帶來一種溫和的氛圍。該隱著迷一般注視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的訴說:“太快了,這一次真的太快了,界外的生物已經改變了這個文明既定的命運,雖然未來……依舊那樣,但是我卻第一次看到了變數的存在……真的,數不清多少歲月來的第一次。”
閃爍的熒光轉換,彷彿拉近的鏡頭,最後集中於一個少年的身影。
德拉庫拉和西尼爾都愣住了,因為那個人他們都很熟悉。
是蕭遙,而且還是最近的蕭遙,因為那個熒光構成的身影臉上那接觸無名之霧而帶來的深黑色眼圈很是明顯。
“蕭遙,這是我看到的變數,這也是你們手裡唯一的砝碼。”該隱的方形眼眸此刻讓人感覺有些深不見底,這還是他第一次表露出少許人性化的情感,“帶他來見我,那之後你的女兒自然會安然無恙……只是你們的動作要快,因為蕭遙……就要走向死亡了……”
該隱用詩一般的語言輕聲呢喃:“少女親手創造了惡魔,又將它推入深淵……可是少女沒有想到,惡魔活下來了……”
……
男子是一個通常意義上的扒手,是被遊客最討厭的那一種總是在來往各地的火車上流竄偷竊的小偷。今天他又是收穫頗豐的一天,他美滋滋的清點著懷裡的錢包,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前面有一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人,那個人從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來似乎要去洗手間。雖然火車行駛的途中是有點搖晃不假,但是那個人走起路來的樣子似乎搖晃的也太厲害了。
可憐的娃,看起來好像也就是二十歲左右,身體都虛弱成這個樣子了,說不定這一次坐火車出遠門就是要看病的。
男子扒手懷著少許的同情心為那個少年祈禱了一下,然後動作熟練的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把那個少年口袋裡的東西全部掏了出來。
幹這一行的,有良心歸有良心,該乾的活還得幹,該偷的錢包還得偷。
他笑嘻嘻的拎了一下從少年口袋裡掏出來的小包裹——還挺重的,似乎是個圓形,這下子說不準裡面是什麼好東西,假如是珍珠什麼的自己就發財了!
他開啟了小包裹,然後彷彿空氣都在凝固。
那是一顆眼球,一顆非人的、佈滿紅血絲的圓形眼球。
眼球在散發著詭異的氣場,似乎由於他開啟包裹接觸到空氣的緣故,眼球萎縮了一下,隨後滲出了一些豔紅色的鮮血。
扒手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他幾乎就可以肯定那一瞬間這顆眼球自行轉動了一下,將視線投向了自己。
背後全是冷汗,他用力將包裹合攏,雙手都在瑟瑟發抖。一個隨身帶著這麼一顆詭異的眼球的少年,他到底會是什麼樣的狠角色?
他覺察到了注視自己的視線,於是他又一次確認了一下裝著那顆詭異眼球的包裹已經被自己重新扣緊了。然後他抬起手開啟窗戶就要將這一顆詭異的眼球丟出去,他可一秒鐘也不想接觸這個見鬼的東西了。
一隻修長而冰涼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扒手抬起了頭,看到了一雙深邃的眼睛。那個少年正注視著自己,他的眼眶是深黑色的,彷彿被無數的細針刺過,也彷彿籠罩著一層永遠也不會散去的黑霧。
那到底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只直視了那雙眼睛一眼,扒手身子一晃就幾乎倒地。
那絕對不是應該生長在人類身上的東西,那是一雙有著靈魂的眼睛,這樣的眼睛原本只應該屬於神明……或者惡魔。
扒手彷彿看到了一個正在被無數惡靈撕扯吞噬的靈魂,而且仔細看去卻發現那個靈魂長著自己的臉。
他原本還認為自己手中這個包裹裡的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眼球了,可現在他才認識到自己有多麼幼稚……這顆眼球,連面前少年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少年冷冷的說:“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我的東西。”
……
“你怎麼又嚇傻了一個?”董斌苦惱的看著前方,那裡幾個乘務警衛拖走了一個口吐白沫,身體軟的像是一灘稀泥的男子。
“反正是個扒手,活該。”蕭遙滿不在乎的說,將那個裝著眼球的包裹重新塞回了包裡,“我的眼睛……現在已經有了某種類似舊日神祗的性質,不可直視。”
“所以你還是帶上墨鏡吧,就算你刻意壓制著不可名狀的威力,但是也就是能對我們這些超凡者沒有影響,對一般人而言,你絕對就是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東西。”葉若雪將裝著墨鏡的盒子推給了蕭遙。
“好吧……不過帶這個東西總讓我看不清路。”蕭遙想了想,最後還是開啟眼鏡盒將墨鏡扣在了自己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