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平凡而詭異（1 / 1）
“那個……不好意思，我唐突了。”蕭遙的話一出口才意識到不對，就這麼直接問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是不是盲人……太冒犯了，要是脾氣不好的說不定一巴掌就扇過來了。
“沒事,這件事其實沒有什麼可以羞愧的，”小漣大度的擺了擺手，只不過看著蕭遙的眼神卻似乎帶著“諄諄善誘”的含義，“我們差不多是一類人，我以前……什麼都看不見。”
“不過你現在眼睛很漂亮。”蕭遙看到女孩那雙倒映著夕陽的眸子，似乎有些難以想象這雙眼睛沒有神采的時候。
小漣微微一笑，指著自己的眼睛：“謝謝誇獎，只是我出生的時候，這雙眼睛可不是這樣的……你能相信嗎？我出生的時候——只有眼白，沒有瞳孔。”
蕭遙沉默了一下，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小漣的那句話的含義——出生只有眼白，說明小漣絕對是有先天的基因缺陷，極有甚至連晶狀體和視網膜是否完整都無法確定。小漣出生時候的眼睛,不存在任何治癒的可能。至於眼球移植，就連地球的技術都達不到，何況一百年前的科洛世界。
“如果是那樣的話……”蕭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原本應該是不可能治癒的。”
“醫生救不了我,但是巫師可以。”小漣認真的說，當“巫師”二字出口的那一瞬間，最後一縷夕陽從遠山間消失，夜幕完全降臨。
這……應該是一個巧合吧？
“巫師？”蕭遙皺起了眉頭，這個詞，無疑是從接觸到這座詭異的城市以來,第一個與超凡力量有關係的詞。
……
“還以為你趁伊麗莎白和洛夢雲不在，抓住機會把人家小姑娘搞定了呢！我都準備打小報告了。”董斌調侃說。
蕭遙臉黑了：“能不能先說正事？我什麼時候會那麼渣的事情？”
蕭遙沒有配小漣太久，在天黑徹底之前，就把小漣送回了家，就儘快的回到了一行人居住的旅館，然後把打探到的事情都告訴了大家。
“好好好，講正事，講正事。”董斌正色說，“我覺得，那個所謂的‘巫師’，一定是個關鍵人物。”
“在這個到處假裝正常的詭異城市裡，那是我們目前唯一瞭解到的超自然力量。”啟睿贊同說，“我們有必要會會他。”
“時間太晚了，小漣沒有和我講的太詳細，不過能讓一個先天缺陷失明的女孩恢復視力，那個巫師還是有點本事的。小漣說過一兩天找機會帶我去見一見巫師，那丫頭還固執的認為我眼睛有問題需要巫師救治……”提到了這一茬誤會，蕭遙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不能現在去？”一直保持高冷臉的葉若雪突然提問。
“這個……小漣說巫師行蹤不定，每隔七天才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出現一次，而下一次巫師出現的時間是在後天。不過，我會提前去那個地方看一看的。”蕭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計劃不變，這件事就由我調查清楚了。”
葉若雪點點頭，她似乎有點疲憊的樣子：“那好，大家早點休息吧，明天讓我們儘快完成各自的任務。”
……
在塢都的第二天很快就來臨了，對塢都的那些原住民一樣，這是像是之前許許多多的日子一樣平凡的時光。
四個外來者，也都開始了各自的調查。
葉若雪獨自去了他們遇到小漣時候的地方，就是那個瀰漫著薄薄的霧靄的小山坡，在那裡他們邁出了一步就離開了恐怖的黑霧直接進入了這個詭異的塢都。
小山坡的坡度很緩，山腳是膝蓋高的草場，山頂零零星星生長著幾顆不算高大的松樹，顯然這裡的土質不適合森林的生長。
葉若雪彎腰用手掐斷幾根草葉子，指甲觸控到了嫩綠的汁液。涼涼的，粘粘的，很真實的觸感。土壤很溼潤，似乎前幾天剛剛下過雨，有些地方還生長著一些小巧的蘑菇——這些蘑菇大概就是那天小漣來到這裡的原因了。
散步一樣慢悠悠的上山，葉若雪眯著眼睛，她的髮絲無風擺動著。相比於視覺聽覺觸覺，葉若雪更仰仗於自己的黑髮，透過黑髮進行高度敏感的探測，往往能讓她得知很多隱藏在表象之下的東西。
微風送來春天的氣息，這一次，葉若雪依舊什異樣都沒有感知到。一切，都那麼的“真實”。
葉若雪坐在一棵松樹的老樹根上，拖著腮思考。雖然從外表上看，這個小山坡和任何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山坡都沒有任何區別，但是……一定會有漏洞，一定會有什麼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可那會是什麼呢？
葉若雪思考了一小會，然後她領悟到了什麼，身後無數的黑髮一下子深深的刺入了地下——假如在地表她找不到任何的漏洞……那麼地下呢？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無數的黑髮像是蚯蚓一樣在地下毫無阻礙的蔓延著，黑髮有著比任何的探測器都要靈敏的感知能力，土壤的質感、小蟲子在土壤中的爬行、氣流與地下水的流動……一切都在葉若雪的感知範圍之中。
一百米以下，依舊沒有什麼異樣。
但是當葉若雪試圖將黑髮進一步的深入的瞬間，土壤和岩石帶來的阻礙瞬間消失了。隨後下一瞬間，這些蔓延出去的黑髮末梢全部失去了控制，無法進行進一步的感知。
彷彿有什麼力量，將自己蔓延出去的那一部分黑髮吞噬掉了。
有趣，葉若雪嘴角微微上揚，邊界，她找到這個虛偽的城市的邊界了。
……
“來！乾杯！”酒館裡，董斌樂樂呵呵的舉起了酒杯。
“董兄弟爽快人！我們就喜歡結交你這樣的朋友！”塢都商隊的老大興高采烈的和董斌乾杯。
是的，董斌的親和力不是一般的強，這才半天時間，他就憑藉著幾個瞎編的“遊歷世界的故事”成功的和商隊的人打成了一片，配合酒精的助攻，商隊老大就差和他拜把子了。
“哈哈哈哈哈，趙兄也是個爽快人！以後大家都是朋友了，要是趙兄想要把生意開的更大更紅火，我可以給你介紹路線和熟人，你看久安和江洛這兩個地方怎麼樣？”董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他的酒量本來就不差，再加上破格者的體質，他蠻有信心單槍匹馬將這一整支商隊的人全部喝趴下。
畢竟，酒後才能吐真言。
擴大生意，把買賣做得更大，連通更多好的市場——每一個正常的商人都不會拒絕這種誘惑。董斌倒要看看，這個商隊的老大會不會在這個誘惑下漏出這個地方的馬腳。
“好好好……嗝！”商隊老大醉醺醺的答應了一聲，“那就真的要感謝董兄弟了……真是投緣，再乾一杯！”
董斌突然有點後悔給這傢伙灌這麼多酒了，這傢伙要是直接就這麼醉倒過去那麼自己想要在問出什麼來就麻煩了……所有他不動聲色的將下一桶酒裡摻上了一般的水。
“呸……這酒真淡……嗝……”
果然這個酒鬼是喝出來不對勁來了，不過醉成那個樣，估計他也沒心思挑刺了。董斌暗中為自己的做法點了個贊，然後繼續假裝不在意的問：“那麼趙兄，你確定嗎？那兩座城市距離這裡可很遠的，雖然肯定會很有賺頭，不過這一趟耗費的時間嗎……”
“呸！這點兒距離算什麼？”商隊老大有點激動的拍了拍胸膛，“老子我……嗝……連大海邊都去過，就是那邊道上沒有認識的人打不開市場而已……嗝，話說兄弟，過兩天我們就要去海邊走一遭了，你去過海邊嗎……嗝，我跟你講，海浪捲過來那叫一個壯觀！有那個意思的話你們可以跟我們商隊一起跑一趟……”
“好主意，感謝趙兄啊！”董斌舉了舉杯子，遮擋住自己有些失望的表情。果然，昨天加上今天試探了這麼多次，所有的商隊貌似都不怎麼抗拒外出，而且根據他們說的就好像經常離開塢都到外面做生意一樣。
這樣，就有點麻煩了。
那麼就有兩種可能，其一，製造這個虛偽的城市的幕後黑手已經有某種成熟的方式，能夠完美的處理外出塢都的特殊情況；其二……自己一行人一開始就錯了，這裡……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董斌苦笑了一下，他本能的感覺情況真的有些不妙。
……
塢都的氣候很溫和，冬天不會太冷，夏天也不會太熱，而作為一年四季裡氣候最適宜的春天，午後的溫暖時光更是讓人發自內心的感到舒適和安心。
塢都的房屋還是以老舊的平方、最高不過兩三層的小樓為主。由於城市規劃還沒有提上日程，所以大街小巷蛛網縱橫，要是不熟悉的人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迷失在某個相似的街角處。
每當這個時候，往往就會需要總是在街角曬太陽的老年人指路，而大部分和藹的老爺爺老奶奶也都會很高興的為後輩指明道路。而假如那個街角剛好沒有人在，那麼就只能胡亂選一個方向瞎走了。
這就是啟睿眼前的處境，他很尷尬的……在一個沒有曬太陽的老年人可以問路的街道，徹徹底底的迷路了。
他原本是打算一個人在城裡轉一轉，有機會的話讀一下路人的思維，說不定能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結果，線索沒有找到什麼，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看來……只能自己選一條路了。”啟睿喃喃自語，看了看四周四通八達的街道，不由得感到有些頭大。
“好在，我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也許是由於啟睿被燈影陸山封鎖起來的時間點就在一百年前——換句話說，他原本就是在一百多年前生活的人——這個原因，他對這個城市的佈局，有些莫名的熟悉。
“那就隨猜一個路線吧。”啟睿抓住那種熟悉的感覺，隨便找了一條道路，悶頭走了下去——他很順利的找回了方向和原來的道路。
只是……似乎順利的有點過頭了。
啟睿皺起眉頭，猶豫了一下，又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走了一段路，然後重複了類似的操作好幾次。
每一次，他都能完全只依靠那種莫名的熟悉感重新找回道路，甚至都不需要配合自己的超凡能力就能做到。
啟睿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這已經……不能單純的用自己熟悉百年之前的世界來解釋了，因為自己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閉著眼睛也能找到道路。
簡直就像是……自己曾經在這裡徘徊過無數次一樣。
簡直就像是……這座一百年前的城市，就是自己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