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嘟嘟和泡泡（1 / 1）
兩個女子，就這麼一蹲一躺。
如果面前場景換做沙灘。就真以為是附近哪個漁村的姑娘，在這兒鬧著家常。
溪靈就這麼說著，說著那個傻乎乎的丈夫,有多可愛。說自己婆婆對外人尖酸刻薄，對家人又是多麼多麼的好。
兒子的成長，還有鄰里之間的矛盾。說了很多很多。
而她臉上的神情漸漸也不再僵硬。語氣從平靜變得生動。
一旁，已經意識到不對的十三太子，怒吼聲從未停止。
林天然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體內傷勢未能完全恢復，但也有了一戰之力。可他並沒有急於動手。
至於人魚王。也安靜的在一旁吐泡泡，聽故事。
漸漸的，他臉上似乎有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日子這麼一天天過去，有一天，村子外來了一群徵兵的隊伍。我丈夫，還有我那再過兩年就要娶妻的兒子，都被強徵入。”
“我也體會了，什麼是說書先生口中相思的苦？婆婆死了,也或許是她感應到什麼。因為沒過多久，就傳來了我的丈夫和兒子，因為戰爭四在海上的訊息。”
在溪靈眼角，有淚水悄無聲息的滑落。
“也就像說書先生說的。無盡的相思和等待，等來的往往是不太好的結果。”擦了擦眼角,眼淚確實怎麼也擦不掉。
“所以這人間啊。平淡會比波蘭多一些，苦難也會比甘甜多一些。但他的滋味，值得用一生去品嚐。”
“我給自己取的名字叫溪靈。希望像溪水一樣追逐大海，也寓意著自由的人生。”
許久，眼淚終於擦乾了。
“後面也經歷過很多，看到了很多。但最讓我難忘的,還是在那個靠海的小漁村裡，整日看海的時光。”
默默的站起身，溪靈口中清唱。）“去過了人間，不願做神仙。那嫋嫋的炊煙，紛飛的杜鵑。品嚐過悲苦，才懂得甜。”
“這是那位說書先生經常唱的。他說我就像看海的人，而大海，看的是人間。”
溪靈臉上的神情不知是哭是笑。她轉過頭，看向地上的海玲。
“所以，另一個我呀。你願意和我一起到那人間看看嗎？”
沒有猶豫的，海玲點點頭。
“溪靈你在做什麼？你不想要你的自由了嗎？還不殺死她。殺死你面前這個女人。你才是這個世界上的唯一，你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十三太子怒吼著。雖然心中已經隱隱感覺不妙，可言語始終保持著剋制。
因為只有溪靈，可以透過和海玲之間的聯絡，在透過海玲與生地世界之間的聯絡，剝奪林天然體內的不滅海。
從某種意義上。海玲的興致，已經算是不滅海之內的守護生靈。只是之前的她一直身在曹營，心在漢而已。
可當溪靈視線落到他身上時，十三太子感受到的是一股徹頭徹尾的沙溢。
身上覆蓋原本溫和的水流。也在剎那間化作寒冰。冰封如刺，直刺骨髓。
“溪靈，你這個賤人，我父皇不會放過你的。”十三太子怒吼還未喊完。就被徹底冰封在嗓子。
。做完這些後，溪靈轉過身，面相一直靜默不語的，林天然。
林天然握緊妖刀獒蒼。本以為一切會有所反轉。不過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沙溢，清晰的告訴他，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我想要的是自由。而我，也包括她。”溪靈語氣不再平靜。眼中也再也不加掩飾，流露出渴望，對於自由的渴望。
他要站的，從來也不是十三太子或者林天然的哪一邊。她要的只是自由，和另一個自己一起，再到那人間看看。
十三太子以為溪靈會幫助他，斬掉另一個自己的羈絆，讓自己成為這世上的唯一。
然後順理成章吞噬融合掉林天然體內的不滅海。
而從林天然的立場。溪靈對十三太子出手了，和海玲也聊了那麼久的家常。李英是友非敵。
可有些人的存在，從始至終都是為了自己。
十三太子相信溪靈，是因為她追求的自由。從十三太子自己的角度來看，這所謂的自由不就是自私的嗎？
換做他自己。想要無拘無束，無所無懼，就一定不允許這世上還有另一個，有著獨立意識的自己存在。
溪靈想要的自由，說是為自己也沒錯。只是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另一個自己。
“所以，我要你把自由還給她。”溪靈盯著林天然，那眼神之中是一種理所應當。
“大海，本就不應該被約束。”
林天然沉默，他明白這女人的意思。
她想讓自己放海玲自由。
可她想要的自由，真的是自由嗎？
林天然忽然笑了，視線從周圍掃過。受之前的戰鬥餘波影響，這龍宮中已是狼藉一片。
地面上那些女子，或是殘破或是完好的軀體，東倒西歪，還有她們的血。
“你知道嗎？很久以前，我也是喜歡海洋的。只是現在，我覺得他真的有些髒了。”林天然手中妖刀獒蒼，握緊又鬆開。
回過頭看像溪靈，“你去了趟人間，卻不曾瞭解人間。如果只是留戀於人間煙火，那麼和那些隱君子又有什麼區別？”
溪靈剛剛提起來的殺意驟然一致。繼續聽林天然說下去。
“你應該也發現了，你嚮往人間的煙火嫋嫋，但大多數人卻是嚮往著星辰大海。”
溪靈抬起頭，“你想說什麼？”
林天然看著她，眼神深邃，“當大海的一直降臨人間，失去靈魂的大海會發生什麼？你可以想想，這些歲月以來海洋的變化。”
萬物有其靈，也有其虛實兩象。水火之所以為水火，不止因為其形，也因為其性質。
溪靈作為海洋意志的化身，居然割裂自己嚮往人間的部分，跑到岸上享受人生。
這所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很長的一段時間，海水無情。
天地有情而和無情而分。無情的大海，不僅對於海上討生活，以及岸上的人類都是一種傷害。
大海的喜怒無常，也將讓生活在裡面的海洋生物殃及池魚。
而如果把海洋比作一個人。丟了魂的人肯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肯定免疫力下降，免疫力下降肯定要生病。
如今的海洋生態，雖然不能完全說是溪靈亂跑所造成。但肯定有她一部分。
以妖皇的認知，時空本就是一個整體。在整個歷史之中，沒有人能說自己不重要。
更何況眼前這位，所代表的是這個星球上的海。
溪靈抬起頭，茫然的看向周圍，“這些人，都是因為我。”
林天然看著她，眼神裡有些憐憫，但還是說到。：“你所謂的自由已經被慾望化作自私，要知道，以你的生命層次，帶著慾望跑到人間，所帶來的絕不僅僅是天災，還有人禍。”
溪靈身子一顫。林天然的話她聽明白了，可正因為明白。
海神帶著對於人間和自由的渴望，降臨人間。然而其龐大的精神意志和信仰，很容易在無形中把人們心中的慾望放大。
屆時的戰爭廝殺爭奪，以及鄰里間的矛盾長短。卻說不上一定發生，但在機率上必然會提升不少。
溪靈身軀開始搖晃。她想到了自己在戰爭中死去的丈夫和兒子，想到了婆婆有時候也會罵自己是喪門星、掃把精。
並非是林天然的話，讓她此刻有了強烈的自我心理暗示。而是她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分割出自由的部分。其實就是相較於人格中，更偏向於自我那一面。
和海玲不同。她的眼裡更多的不是海洋眾生，而就是小漁村自己生活的那一畝三分地。
淺而言之，她是個小女人，是賢惠的妻子，是受氣的媳婦。同時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當得知自己丈夫，兒子，可能就是因自己而死的時候。那種絕望已經是無法用眼淚表述出來的了。
“或許，我本就不該存在的。”嘴唇不知何時已經咬出血。品嚐到的卻是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看著這個從平靜到渴望，幼從渴望一下子失去所有生氣的女人。林天然只是搖搖頭。
其實這才是所謂神的真實寫照。還有一些境界修為都很高，長時間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怪。他們的歲月大多花在修煉中，日日夜夜的孤寂，帶給他們的也絕不可能是什麼老謀深算。
相反，丟到現在社會中，9成以上的機率會被保險直播幼兒園三大巨頭欺騙。
可讓林天然驚訝的是，溪靈身體的顫抖很快就停止了。卻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殺意。
她抹去臉上的淚痕，恢復到那種一開始時的平靜。甚至對著林天然展露出一次效益。”
“謝謝您。我能感受到您一定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溪靈向著林天然欠身一禮。
林天然沒有說話，很疑惑，這女人要做什麼？
只見下一刻，溪靈身體之上泛起一層白光。無數光點飄散出來，看上去蔚為絢爛。
“我要去尋找我的丈夫和孩子了。就用我最後的力量，化作祝福。希望這些女子都能有一個美好的來生，還有被我辜負了大海。”
整片空間都被柔和的光所渲染。在柔和的白光之中，龍宮你那些女子的身體化作光點飄散。被禁錮的靈魂從中解脫出來。
她們早已經死了。只是被十三太子用秘法，把靈魂封存在自己身體裡面。如同酒精一樣等待歲月的發酵。
如今枷鎖被開啟，包括之前肉身被毀壞的女子，靈魂也在虛空浮現。璀璨之中，彷彿夜空中最閃耀的星。
解脫了，也得到了輪迴的機會。將帶著來自於海神的祝福，開啟她們的來生。
並沒有喪失感知的她們，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數萬發著光的女子靈魂，在半空中向著溪靈跪拜下來。
感謝這位海神，把她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也感謝她用生命所給予的祝福。然後站起身。
再次跪拜。物件是溪靈對面的林天然。她們沒有說話，可一張張嬌好的面容上，都是由衷的微笑。
人魚王不知何時跑到王座高臺之上，看著眼前一個發著光的人魚女子靈魂。
“嘟嘟，看到了吧？從小到大我哪一次騙過你？當初我就說過，一定會救你出來。你看我沒有騙你吧？”人魚王麗在空氣中，小魚鰭把白肚皮拍的啪啪作響。大眼睛裡滿是得意。
正和大家一起向著林天然跪拜的人魚女子轉過頭。笑容柔和，想要碰碰身邊人魚王的小腦袋。
卻被人魚王嗖的一聲躲開了。嘴裡吐著泡泡，瞪著女子，似乎氣得不輕。
“你又這樣，從小到大你就這樣。我可是王子，老被你摸頭這像話嗎？”
被叫做嘟嘟的人魚女子，臉上的笑依舊很開心。只是下一個嘟起嘴巴，做了兩個並不難理解的口型。
“泡泡。”
人魚王氣急敗壞，原地繞了兩個圈圈。氣呼呼的說道：“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現在是人魚王了，不準再叫我泡泡。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似乎為了報復，人魚王一直嘟個不停。
嘟嘟笑得更開心了。不過似乎感受到什麼，往身後看了一眼。笑容有了剎那的僵硬。
“要走了嗎？”人魚王敏銳的察覺。
嘟嘟點點頭。臉上依舊笑著，不過這笑容裡卻帶上兩分不捨。
不等人魚王在說什麼？多種虛幻的身體已經向著上方飄去。笑著揮揮手，似乎是最後的道別。
人魚王也舉起了他小小的魚鰭揮了揮。，目送著肚肚和幾個人魚女子一起，手拉手消失在虛空之中。
“再見了，我的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