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劫難未死遇神聖(1 / 1)
是夜,洪荒世界萬籟俱寂。
皓月盈滿中天,星輝灑落塵世。
一處望不到邊際的水澤正中央,一株綠意盎然的遮天青玉柳紮根水中不見其根。
月光拂照來,那數不盡的青柳枝散出點點華澤。清風一陣,柳枝隨風擺動,竟有點點波瀾於虛空中閃動。由此可見,此青柳之神妙,非是凡物。
“……我,竟未死……”
神識逐漸復甦,不知身處何處的水離只感覺神魂恍惚,自身之虛弱如無根之浮萍。生命之火不知何時便會燃盡,魂飛魄散於天地之間。
“怎麼,你很想死嗎?”
一道厚重的意念傳入水離神識令其精神一振,水離的生命之火像得到了薪火接續,再度熊熊燃燒起來。
“我……在何處?”
劫後餘生的水離無喜無悲,彷彿這一場劫難讓他領悟了極深奧義,就算是修為散盡,成為廢人一個,他也仍舊是超凡脫俗的。
“你在本祖身體之中。”那聲音盡心盡力地為水離解惑,有問必答。
“你又是誰?”水離疑惑。
那聲音回道:“本祖乃妖族大聖,異朽!”
“……我在你身體中,我是被你吞吃了嗎?”楚浪問。
“非也。”那聲音回道:“你被空間神雷傷及了根本,我本體乃是一株遮天青玉柳,能取天地之靈根為你填殘補缺,使你完好如初,甚至更上一層樓。”
“我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什麼這麼做?”水離奇怪問道:“我能感覺到你命數將盡,怎麼又會如此慷慨為我?”
”這一切都是命數。“遮天青玉柳坦誠道:“你乃天生地養的靈子,氣運綿長,絕不會輕易喪命。本祖為你治療,自然是有本祖的好處。”
“好處?”水離疑惑更深道:“我的傷勢確實在緩慢恢復,但我能感覺到你的生氣正在瘋狂地流逝。莫非你是活膩了,求死不得才救我?”
“哈哈哈哈……”遮天青玉柳朗朗長笑了幾聲,答道:“本祖活了無盡歲月,早就有些膩了。只是求道不得,心有不甘。”
“卻不知,這與救我有什麼關係?”
水離完全相信了這自稱妖族大聖意念所述,他能感覺得到,無窮的生機正如江水倒灌般湧入他殘破的血脈之中。若不是如此,他的神魂意識根本無法凝聚,人也早就化為了灰灰。
遮天青玉柳道:“關係自然是有的,只是此事源頭有些長遠,你可要聽?”
水離無有不從道:“洗耳恭聽。”
沉默片刻,遮天青玉柳問水離道:“你可知上個無量殺劫的最後勝者是誰?”
“上個無量殺劫的最後勝者,乃是如今萬物生靈之父母的——‘青天’!”
水離雖然境界最高時也不過神魄境界,不過,他作為曾經的長生閣核心弟子,神識海中所蘊藏的知識儲備,比一些仙神境界的大能也是隻多不少。
遮天青玉柳道:“尋本溯源,本祖也算得上是青天的繼承者之一。”
楚浪興致勃勃地問道:“哦,敢問大聖繼承了青天的什麼?”
“本祖繼承了青天的建木之種,可謂是天下草木奇枝之源祖。”
遮天青玉柳嘆道:“只是可惜,本祖雖然因此成就大聖,雄霸百世,卻也因此無望大道,遺憾無窮。”
“巫妖大戰末期,有人族部落名曰諸夏。得天眷顧,降下神聖。興教化,司律法,正黎民,肅乾坤,山海臣服,六合一統,承巫妖大位號曰“青天”,行天道。
然過萬載,洪荒正盛,青天卻徵眾生之力鑄神鼎鎮壓大道,身化建木集眾生香火信仰於己身,欲行令萬物眾生超脫彼岸之虛妄事,以致天下生靈積怨。神樹建木立於洪荒正中,日高千萬丈,歷百載,天染其色,厚土難承其重,終至洪荒崩裂,妖魔復起。”
水離將自己所知在神識之中過了一遍,不由問遮天青玉柳道:“大聖既然敢取建木之種,恐怕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吧?”
“自然。”遮天青玉柳道:“本祖敢取建木之種,自然是心有準備。但是,本祖融合這建木之種,卻也是被逼無奈。否則,即便融合建木之種能輕易成就大聖,本祖也不屑為之。”
“敢問大聖,是何樣事能逼得您不得不融合建木之種呢?”
水離雖然如此問,但卻心有所感繼續在心中回想剛剛自己所知的後續:“往日不復,群雄並起。有燧人部俊傑曰明,於建木樹中超脫而出,身化白日,自稱繼青天法統,威震蒼穹。歷三百載,蕩亂剪妖,伐山驅怪,終於東靈大地立朝肅正乾坤。”
“看來,你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了。”
不說遮天青玉柳本就神通廣大,但就如今水離與他同氣連枝,他也能輕易知曉水離心中所念。
輕而易舉明瞭水離心中念想,遮天青玉柳肯定道:“不錯,正是風明那傢伙逼得我不得不融合建木樹種與他相抗。現如今,他雖然與隕滅無異,但畢竟成就了無上天道業位。我雖長存,但卻無緣窺得大道,這叫我如何甘心?我此恨,萬古長存~永世不滅!”
遮天青玉柳傳達出的情緒瞬間暴虐了起來,如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激盪雷轟鳴。
遮天青玉柳的茫茫恨意摧枯拉朽般衝入楚浪神識之中,令本就苟延殘喘的水離感受到了什麼是無間之苦,痛不欲生。
本來水離還感覺到的痛楚,但隨著遮天青玉柳氣勢越加狂烈,令水離似是進入了夢魘般越陷越深,痛到最後,水離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痛楚了。
不過他知道,此非好事,反而危在旦夕。
強撐著正在散亂的意識,水離溝通遮天青玉柳道:“大聖……既然,我於你有用處,那我若死了,你豈非竹籃打水?”
或是感受到了水離意念中的恐懼,遮天青玉柳瞬間收斂了情緒。
他嘆道:“縱是天生靈子,一旦沾染紅塵,立刻不再渾圓無暇。果然這情慾流毒才是萬物剋星呀。只是不知過了這無窮歲月,情天那廝又如何了…”
水離神魂萎靡只接收到遮天青玉柳前半段意念,勉強聚精會回道:“上古之前,洪荒大地又有哪個不是先天生靈呢?”
“這可不一樣,上古洪荒已經破滅,如今不管是現在的洪荒世界還是萬物生靈,命性皆都降格。如今的你在此世間是天生靈子,可若是換到上古洪荒世界中,你便如同那青天一般,是先天聖靈的存在。”
遮天青玉柳轉回話題道:“也正是如此,我才可以借救助你的機緣溝通天地靈脈,將自身與天地融合,最終顛覆這兩界山。你該知道,這兩界山是什麼存在吧?
“自然知曉。”
無窮生機瘋狂地湧入,修補著水離虛弱的神魂。他的意識運轉也更加快速道:“明天雖然歷經三百載掃蕩妖氛功成立朝。然因青天所為傷及人族氣運,妖魔敗而不滅,仍桓聚在洪荒大地邊界。明天自知無法將其徹底掃滅,便以無上神通打破洪荒界域一角,煉成一座兩界神山,將妖魔隔絕在界域之外,洪荒之內。傳說,這兩界山還是明天墓葬所在呢。”
“那不是傳說,明天的墓葬就在兩界山中,而我們此刻,也正在這兩界山中!”
遮天青玉柳道:“明天狂妄,鐵了心腸要將我妖族泯滅,豈不知洪荒天地中,人族雖是主角,可其他種族也不是泥塑的。縱是青天在世時也不能滅盡萬族生靈,何況他根本不如青天!”
“青天之宏願前不見古人,後未見來者。雖功敗垂成,但仍是萬物生靈之父母。明天既然誇口他繼青天大位,怎麼可能放過你們這幫想要復起的妖魔?”
任由妖祖對明天極盡貶低,水離心中卻明朗:“當時除了你們這幫想要復起的妖魔外,洪荒之中妖魔巫怪何止億萬,不都乖乖窩在老巢眼睜睜看著你們被明天按在地上摩擦,誰又出手搭救過你等呢?”
“小子,別以為你我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什麼。”
水離心中正想著,遮天青玉柳的意念冷不丁地鑽入他的神識中道:“因果迴圈誰人不懂,可這世上之生靈又有幾個是循因果而活?若循因果,青天如今還在執掌天地,萬物生靈永無出頭之日,青天自身也難有寸進。若循因果,巫妖劃界而治,天逍地遙。人族又豈能問鼎萬族巔峰?”
“可是大聖,說了那麼多,您還是沒有告訴我,您救我,到底為何呀?”
道理永恆不變,解讀各有理念。水離自知與妖祖這尊龐然大物犯不著爭辯,也就將話題轉回自身。
“我命數將至,一旦隕落,兩界山必定生變。與其假手於天,倒不如由我親自動手將兩界山攪個地覆天翻!”
遮天青玉柳朝水離和盤托出道:“我之所以救你,是要借你天生靈子的機緣將兩界山的地脈靈根與我本體相連。一旦功成,我就能將藏在兩界山中的明天墓葬翻出來,到時候,洪荒之中無數勢力都會前來碰一碰運氣,而我的徒子徒孫,也能趁機逃出生天!”
“……大手筆!”即便水離有心理準備,也不免被遮天青玉柳的圖謀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他忽然想起一事,意念發問道:“大聖剛才好像說,明天雖然與隕滅無異,但卻成就了無上天道業位。那這明天,究竟是死了,還是沒死呢?”
“這等事,只有你自己去探究。”
遮天青玉柳沉默了片刻道:“這世上有些事可以經由他人之口知曉,有些事卻非得自己經歷才能明悟,若你所問,我若是能給你個肯定的答案,那我之成就,與明天也一般無二了。”
“晚輩受教。”水離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便也不再發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