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福禍之間明真我（1 / 1）
滋滋滋滋……
天雷散盡，無數電火花在雨幕中傳導，那景象玄之又玄，恍若神蹟。
“不好，巽長老，水離可能借天雷逃遁了。”
水離身形隨天雷散去，朱無一將自身神識運轉到極限，卻都無法捕捉到水離的位置所在。他不認為水離這麼輕易便死在了天雷之下，當即言語提醒身前婦人搜尋水離所在。
“不，他沒有逃。而是進入了天人合一的極致……可恨的明尊，長生閣生你養你，你不思圖報也就罷了，竟然還禍延千年讓宗門顏面盡失。真是恨不能生啖你肉，活煉你魂！”
境界正在真我境且已經度過三九六九兩次雷劫的巽長老無不震撼地以神魂感知虛空。念頭一起，她忽然神情大變，咬牙切齒地咒罵起已經意志消散的明尊來。
長生閣中人，有九成九都是孤身於世的浮萍。
若沒有長生閣的收養培育，就算他們僥倖於洪荒中存活下來，以他們先天體魄的羸弱，最多也不過苟延殘喘，終究淪為妖魔血食。
所以只要是長生閣中弟子，皆視宗門為歸宿。上萬年以來，也就出了明尊這一個叛逆。
可偏偏就這一個叛逆，接連禍害宗門不說，還間接毀了現如今宗門中最璀璨的一顆明珠。這叫巽長老如何不氣惱，如何忍得住不唾罵明尊這個叛逆。
“長老，事已至此，將水離這個孽障捉拿回宗門才是當緊事。若是稍有懈怠放跑了他，豈不更令宗門顏面無存？畢竟當日，宗門中還有許多外人……”
聲音越說越小，朱無一很明白，在這些個宗門長老心中，宗門的顏面才是第一位的。他想要水離死無葬身之地，最好的辦法就是借公謀私。
“只要這逆子的命魂燈還供奉在陰陽殿中，就是他逃往域外星空……”
本來，巽長老一副萬事萬物盡在掌握的神態，忽然反應過來，水離現如今正在天人合一的極致狀態下衝擊真我境。若是真讓他得逞了，只要念頭一動，命魂燈還算個什麼東西？
“速速傳訊宗門取天維令來，切不可讓這逆徒借天人合一的時機跑了。”
話音未落，此方天地又是異動連連。虛空門戶再開，又有三個身影降臨此方天地。
三人三色，氣息各異，隱隱間卻又給人一種同氣連枝，水源江海之感。
“我等來也，巽長老，速速與我等三人合力催發天維令，直接將這逆徒帶回宗門去！”三人剛一現身，其中一個身著赤炎長袍的中年男子便吐氣開聲。
“來得好，婉箐，你帶無一在一旁壓陣。”
見來人，本來神情還有些憂色的巽長老當即大喜。一個閃身，她已與其他三位來人並齊四方。
“擺天羅地網陣！”
四人按四象位站定，當即催發周身氣勢引動四方靈氣。
瞬息之間，本來已被雷雲遮掩住的星宿光芒勘破迷霧衝入四人天靈處，四人身軀剎那間發出無窮光耀，神異非凡若九霄神明。
一道令牌自立定於天北，身著玄黑色長袍的老者手中射入虛空。轟的一聲驚雷炸響，蓄勢待發的新一波雷劫被其穩穩當當地接了下來。
嗡嗡嗡……
受了一波雷霆衝擊，那道令牌越發神異。
絲絲電弧纏繞其上，隨著四人的法印催發，那於虛空中旋轉著的令牌射出一道比當空大日還要耀眼的神光輻射天地四方。
那氣勢，直要照遍寰宇，透射玄黃。
“敕！！！！”
見令牌發威，立於四方的長生閣四位長老不約而同地發出敕令。以身作引，高天之上，四方星辰投射下的磅礴星力盡數湧入天維令中。
經由天維令一番淬鍊之後，本來散碎的星光漸漸凝為實質，化作條條絲線於虛空中縱橫交錯，不消片刻，被天雷轟擊的錯亂不堪的空間維度被星線串實緊縛住，並且纖毫畢現的顯露在眾人眼中。
“好呀，原來在那兒！”
天羅地網之外，一直緊盯場中情況的朱無一見天羅地網陣成形，正在逐漸滲透空間封鎖維度，早就已經心存不耐的他趁機將神識潛入其中。
沒過多久，他就藉助天維令的神威窺探到了水離的位置所在。
不過，他只能看到一個虛無的影子在一個他可見而不可及的空間中分合聚散著，卻根本無法靠近其分毫。
“季長老，水離這逆徒已經進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我們若是不付出些代價，恐怕難以將其逼迫出來。”
不光是朱無一拿此刻的水離毫無辦法，就連境界比他高上許多的巽長老此刻，也是看得見卻碰不著他。
“不急，此刻這逆徒進入了天人合一的狀態，除非掌教至尊親自出手捉拿，否則我們就是修為再高一倍，也不能將其拿住。”
身穿玄黑色長袍的季長老一語定乾坤道：“天人合一的狀態不是永恆的，我們只要保證大陣運轉，水離最終還是法網難逃！”
一語說罷，負責運轉大陣的幾人皆都繼續為大陣續力。
一道道印訣被打入陣中的天維令，令牌的威力如滾雪球般壯大。附近天地的層層空間都接連被令牌發出的弧光穿透，在外人看來，此間簡直成了縮小版的三千世界也似。
“原來如此，這就是劫數呀！”
處在天人合一，剛剛經歷肉身魂魄聚散無常的水離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境界提升。
此刻的他修為並沒有增長多少，反而倒退嚴重。若非自身處於天人合一的狀態，變得莫可名狀，此刻的他早就被四位長老合力抓捕回長生閣了。
也因此，他更加深刻明白到了什麼是劫數，什麼叫禍福相依。
加深了對因果的感悟之後，水離開始探查此刻自己的生命狀態。
身處天人合一狀態的水離現在已經脫離了血肉靈胎的形態，此刻的他，乃是一團聚散無常的能量。再沒有什麼肉身與魂魄的分別，已經可以做到朝遊東海暮宿蒼梧而不費吹灰之力了。
“哼哼，想要攔住我，恐怕你們還要差些！”
熟悉掌握了自己的命性，水離神識探查向洪荒世界中，正佈置大陣準備擒拿自己的四位長生閣長老。不得不說，他們的佈置很周全。若是水離真敢這麼脫離天人合一的狀態，幾乎就是他們的甕中之鱉。
“洪叔叔，你究竟是何許人也？”
水離心思一動，開始以自身聚散無常的形態運轉神通。
初時，水離聚散無常的形態濃縮成為一個點。而後，這一點開始拉長成為一條線。接著，線條串成一個圓……
接著，水離的形態化作了無數奇花異獸，一片山水，一方天地，一顆星辰。到最後，水離演化為了一個縮小的洪荒世界。
水離演化的這洪荒世界若是展現在一個凡人眼中，那震撼與威能簡直可以讓凡人開靈啟智脫胎換骨，完全可以作為一副神魂觀想圖為無數凡人開啟修真之門。
但放在真正有本事的大能眼中，水離演化的這洪荒世界簡直不值一提。
小，太小了，說是微觀洪荒都不能夠，只能說是個芥子洪荒罷了。
然而水離並不在乎這些，他並非是凡塵顯聖，也就沒有繼續推算演化下去，只分出些許能量在這芥子洪荒之上演化出一道奇異圓環，便催動運轉開來。
“長生閣，咱們後會有期！”
演化之間，水離分出一點念頭來關注朱無一等人，心中默然發誓，來日方長。
“不好，這逆徒不知從哪兒學的的法門，竟然能在天人合一之時運用兩界無間之術！”
水離的動作不過在瞬息之間，然而還是逃不過季長老的窺視，他眉頭一皺，萬千念頭於瞬息運轉完了。
心下一沉，季長老以決絕的語氣朝其他三位長老道：“諸位看準時機，在其脫離天人合一的那一瞬間一齊催發天維令。”
“如此，一個不好，豈不叫那逆徒形神俱滅？”立於東方，身著青羽飛仙袍，鬚髮幾近齊身的林長老聞言，頗有些動容。
“即便如此，那也是他自找的，宗門中決不可再出現一個明尊！”立足南方陣腳，一身赤火鎏金玄袍，瞳孔中隱隱有兩條火蛟竄動的祝長老決然道：“屆時，切不可留手，為宗門遺禍。”
“可惡，你還想逃！”
四位長老交流時並沒有隱瞞什麼，於陣外觀察的朱無一與木婉箐將四位長老的態度聽了個完全。
相比於木婉箐的神色變幻，朱無一可沒就那麼多百轉柔腸了。
他知道，四位長老是要盡力一搏，在水離脫離天人合一狀態時以天維令將其擒拿住。若是擒不住，在那一瞬間天維令不由人控制的空間力量便會有極大可能將剛剛度完真我劫，生命形態還不穩定的水離打得魂飛魄散。
雖然這個可能已經十拿九穩了，但是朱無一心頭還是想要來個落井下石以此保證水離的萬劫不復。
為此，朱無一咬了咬牙，將他用盡心血祭煉了半個甲子的法器取了出來。
“……反正這法器不是我煉的，雖然這些年來以血脈溫養已經漸漸順手，但終究是有掛礙……”朱無一看著自己手心一柄巴掌大，通體墨紫色的令旗，神色越加堅定。
“明尊算什麼，不過是比我早生了這許多年，到最後還不是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既然你已經死了，那你的東西也該隨你去。話說回來，你還要謝謝我才是，我用你的法器殺了水離那臭小子，也算是為你雪恨了，哈哈哈哈……”
朱無一喜形於色，差點就笑出了聲。他帶著一絲墮入魔道的癲狂之態看向天羅地網陣中那身處高維空間的水離，心中滿是快意。
“動手！”
正於水離脫離天人合一狀態進行實行斗轉星移神通之際，於外界一直緊盯著他的四位長老與朱無一當即瞅準了機會發難。
不同的是，四位長老著重將水離擒拿住，朱無一則是下決心要將其灰飛煙滅。
“好機會！”
在脫離天人合一之際，將自身神通催發到極致的水離彷彿全知全能了一般，他感受到了天羅地網大陣帶給他的壓迫，也察覺到了朱無一對他的全力一擊。
若此刻外界僅有一方對其發難，水離還要凶多吉少一番。但此刻四大長老與朱無一雖是一方勢力，所圖卻天差地別。這與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倒有異曲同工之妙。
兩股不同的力量襲來，作為二者目標的水離當即運轉乾坤挪移，引導兩股力量對抗，他自己則加快運轉神通的速度穿梭空間遁逃。
“啊……”
一切盡在掌握，可就在下一刻水離即將逃出昇天的時候，他的真靈中突然湧出一股屬於早己魂飛魄散明尊的神念。
“小子，死吧！”
明尊充滿怨恨的聲音如驚雷炸響在水離腦海中，猝不及防的水離意識瞬間被明尊的怨念籠罩鎮壓，走火入魔不過剎那之間而己。
“赤烏旗！”
百萬分之一個剎那，水離明白了事情原由，但卻為時已晚。
轟！！！
撕裂蒼穹的驚雷聲再起，這一次，就連硬抗了數道三九劫雷的天維令都在這道雷霆的震顫下被化為了灰燼。
“不好，空間力量暴走了！”
雷聲響起，在場諸人皆都感受到了來自靈魂的大恐怖。時空驚雷所蘊含的空間力量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境界所能抵擋的，一個不好，就要被龐大的空間力量碾壓得渣都不剩。
可能，連殘魂都留不住。
生死攸關，此刻再無人去關注身處雷心的水離了，個個運轉壓箱底的本事逃命。
“啪！”
半個時辰後，千里之外的一座高峰上，木婉箐當著四大長老的面狠狠給了此刻已經血肉模糊的朱無一一巴掌。
“你好大的膽子，競敢擅自動手。你可知你此舉差點讓我等皆都死無葬身之地？”
木婉箐一巴掌下去之後只死盯著百里之外的那處虛無空洞一言不發，一旁心有餘悸的巽長老卻是咬牙切齒地訓斥道：“以公謀私，不遵師命，我長生閣就是這麼教導你的嗎？”
“長老息怒，無一隻是一時心切，唯恐放跑了叛逆。”
對於木婉箐的掌捆與巽長老的斥責，一向心高氣傲的朱無一競然沒有表現出一絲不滿。儘管他被剛才那空間雷霆衝擊地肉身殘缺，但憑他的身份根本不用擔心這些皮肉之傷。
只要能夠讓水離死無葬身之地，就算讓他屍骨無存也是在所不惜。
真靈不滅，重塑血肉這等事對於長生閣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艱難支撐地朱無一掃向木婉箐目光所及，心中無不暢快：“水離呀水離，那一道空間神雷將這百里山川都化作了一片虛無空洞。我離這麼遠，都被波及了軀殼狼狽不堪，身處雷霆正中的你就算修為再高一層，那也絕對是十死無生……哈哈哈哈，是我贏了！”
“……此間事了，我等，該回宗門覆命了。”
沉默片刻，氣度儼然為眾人之首的季長老，收回了圍繞在那片虛無周邊的神魂念頭。
“我等今後育徒，必要一慎再慎，否則……唉！”
先前態度十分堅絕的祝長老此刻也有些繃不住了，他在剛才的空間衝擊中受傷最重，若非林長老眼疾手快，想必此刻的他已經跟水離一個下場了。
此處空間己經嚴重崩壞，即便幾人還有空間法寶，也不敢在此動用。還是季長老從自身芥子空間中取出一艘大日雲舟，眾人先後上船，從這處是非之地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