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龍蛇陸起爭氣運（1 / 1）
物競天擇，萬靈進化。
洪荒天地之中，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一切有形者在變，一切無形者也在變。就算是通向大道的修煉境界，也是如此。
混沌鴻蒙之時，有先天神魔各三千，神靈與魔靈二者法力皆無邊際，便也無境界。
神魔之後，天地開闢。有生靈繁衍，雖具是先天，卻不如神魔一般，盡是法力無邊者。由此，便就有了等階。
當時的洪荒，巫妖分治，修煉各有體系，微妙皆是不同。但也勉強可以分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這四大境界。
巫妖殞滅後，萬物生靈又因青天所為而更被大道疏遠，萬物生靈皆都失去了生而先天的資格，向道之路上也加多了一道被稱作‘後天’的枷鎖桎梏。
此事於大多數生靈來說自然是不值當的，因為他們在降格為後天生靈的同時，壽數也被‘後天’桎梏在了百二之數。
不過，這一切對於一小部分生靈來說，卻是求之不得的。
因為，雖然洪荒之中的萬物生靈都從先天生靈降格到了後天生靈，但是他們卻也因此有了更進一步窺探大道本質的資格。
太古之時，雖然先天生靈壽數悠長，但縱觀龍漢之劫到巫妖大劫，無盡歲月間，除了先天三族之祖，妖族天帝，巫族祖巫之外，天地萬族無一能夠合道功成。
而青天之後不過百萬載歲月間，便有十二諸天輪番現世攪動風雲，鎮壓大世。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修煉的途徑已經被細緻地演化了個通透。
這世上從不缺天才，以壽數上暫時的限制來換取修煉一途上的長遠。在一些人眼中，這便是物競天擇！
“吾劫後重生，雖然現如今修為已經成就了丹海，但是氣丹境界最重要的‘苦海種金蓮’還要補上才好突破境界。”
水離就地盤坐，內視神觀。肉身如宇宙，氣血執行如周天星斗運轉。神識如巡天大日環顧掃視，肉身之中一切微妙運動都纖毫畢現。
水離向自己的丹田海探究，只見自己丹海雖然也會隨著自己吞吐天地靈液時有所律動，但相比于丹海中本就存在的巨浪滔天，水離吐納時帶起的那點小波動，不過是小浪花而已。
此情景說明了，此刻的水離根基不穩，若強行進階，後患無窮。
“一念永恆識道途，一滴真血知性命……”
水離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上一次自己苦海種金蓮時的場景，雖然有些動容，卻並不陷入其中。很快便調整了心思，準備再次苦海種金蓮。
一般的氣丹境界修煉，先抱勁成虛丹，而後以本命精血凝虛丹成血丹。吞吐日久，便能開闢出丹田。此舉，便被稱作苦海種金蓮。
苦海種金蓮此舉，屬於是難者不會，會者不難。
像水離這等天生地養的靈子，更是生來便有丹田氣海，只要步入修煉一途，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而已。
不過，即便省去了後期化田為湖，化湖為海的步步艱難，這抱勁成丹的第一步對於水離而言，也還是必不可少的。
還有接下來虛丹凝血丹，血丹蛻金丹再生成赤子超凡脫俗的一步步，就算水離天生靈子，也與尋常修道者無異，一旦心志不堅，劫數一致，當即灰飛煙滅。
正合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之道。
“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水離念頭一動，一絲神念便脫離他的靈識鑽入了心臟之中隨血脈遊走周天。數息之後，便有一滴蘊含水離真靈意志的本命精血輪轉到了水離肉身之內丹田海之上。
水離那滴本命精血立於他肉身之內的丹海處，如當空大日照耀碧海，玄妙之處不足以言語道之。
此時水離新生的軀體比源生的軀體更加玄妙，體內丹海隨著本命精血的落入更是帶起了沖天的浪濤。
隨著水離念頭的蠢動，那滴濃郁的本命精血如隕星般向丹海之中墜去。此舉從外界察覺不到任何波瀾，但是水離自身卻是震顫不已。
一股股強大的氣勁從水離各個穴道毛孔中散溢而出，轟隆一聲，水離本來還算平靜的丹海瞬息之間風雲變幻，巨浪滔天。
在本命精血砸入丹海的一瞬間，濃郁的靈液海就開始被水離的本命精血所侵染。
很快，水離丹海中心赤紅一片，如有神蹟。
但更快的，被本命精血衝擊成浪潮的靈液就倒卷而回，將那滴如大日般的赤紅精血整個淹沒掉。
承受著巨量靈液的沖刷，水離那滴已經沉入丹海深處的本命精血在飛快地縮小體積。
若是他這滴本命精血不夠精純，他融入本命精血之中的念頭不夠剛毅。那他這滴本命精血投入丹海之中，被這無邊的靈液海沖刷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若是水離這滴本命精血足夠純正，自身意念也夠剛毅。那麼水離這滴本命精血，就會如同定海神針般穩住丹海，將丹海之中的靈液盡數煉化為己用。
他自己，也能夠一舉突破氣丹境達到血符境界，施展各樣神通！
“吾之所願，天逍地遙，萬般隨心。若是連自身都降服不了，豈不叫人恥笑？！”
“定！”
就在水離那滴本命精血將要被丹海中巨量的靈液沖刷個乾淨的時候，水離那滴本命精血之中隱隱浮現出一個赤紅的小人。
那小人越凝越實，到最後面目清楚了，竟是個與水離一般無二縮小了千百倍的自己。
那縮小了千百倍的水離一聲暴喝，震得整個丹海都顫動不已。
接下來形勢逆轉，巨量的靈液不僅沒再能夠沖刷掉水離那滴本命精血，反而都染上了水離的本命氣息，成了滋養它的養料。
時間一分一秒的向前推移著，丹海之中，那縮小了千百倍的水離在煉化了丹海中足夠多的靈液之後開始結出各樣法印。
一道道法印化作靈符顯現在丹海之中，原本只是被水離吸納進入體內的靈液開始慢慢成為水離自身的一部分。
一念之下，便可被水離由經脈傳導至體魄之外，於現世界中凝聚成符咒施為。
水離本來屬性混雜的靈液海逐漸被染成了統一的赤紅色，這，也是修煉者處於血符境的標誌。
“…妖族大聖終於歿了。”
水離睜開眼眸，隱有精光爍爍。
來不及略施玄妙，他就感受到了賦予他新生的妖族大聖異朽，天下草木奇枝源祖的遮天青玉柳在前一息，散盡了自己最後一個完整的念頭。
聽著兩界山中傳出各種巫妖的悲慼之聲，水離倒是沒有生出悲痛情緒。
一個生靈，於天地間修煉到了成聖作祖的地步，他的存在與消失自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值得眾生情緒翻湧。
但是作為一個劫後重生，經歷了與此事僅差之一線的明尊事件的水離，此刻若是還會因此而牽動心神，那他修了這麼多年的道也就能夠扔去茅坑裡去了。
“倒要去看看傳承了青天法統的妖族大聖為天地眾生留下了什麼寶貝。”
立起身，水離順勢就將那柄巫妖巨鐮握在手中。森森血霧鑽進水離毛孔中妄圖吸噬他的精血，水離倒也聽之任之。
這柄巫妖巨鐮已經逐漸生出了本能，只要吸足了靈氣，就能誕生出靈智。
水離天生靈子，血脈萬能，只要潛移默化，將這柄巫妖之物培養成靈兵乃至更高層級的神兵，根本不在話下。
兩界山上空，遮天青玉柳的本體依然高高矗立著，下方的無邊水澤都映不出全貌。那被遮天青玉柳根系緊緊裹纏著的水晶棺中，也不再有光亮透出。
此時遮天青玉柳的周圍彷彿多了一層隔膜，雖然身處兩界山之人抬眼便能看到遮天青玉柳，但是他們心中能感覺遮天青玉柳已經不在此界中了。
而且，比起剛開始，現如今的遮天青玉柳更加蔥鬱渾圓。無數的刀劍龍蛇，靈丹妙藥，奇異法寶從遮天青玉柳的枝椏上接連生長出來也在證明著，此刻的遮天青玉柳，已經不再是一個活物，而是正在往一件法寶上蛻變！
“真是天可憐見，老夫此生竟還能見到上古建木神樹臨世，雖然比不得傳說中那株青天所化的建木神樹，但這株建木神樹一出，亦是舉世皆驚的法寶！”
有大能望神樹感嘆，心神之間滿是嚮往。
“建木神樹再度臨世，固然是天大的機緣，但也得有德者才能居之。虛空道友，放開你的禁制讓我三殺殿弟子進去，不然光憑你一個，可守不住這泱泱東靈大地！”
一個域外大能的聲音溝通將此方天地封鎖的東靈大地強者道：“你放我三殺殿弟子進入，我與你共御外敵，何如？”
另有窺伺此次大機緣的宗門勢力也隨即附和道：“此言大善，我星神宗也是這麼想的！”
比先前兩位大能所在處，離此地更遠的一處大地之上。一位王朝主宰權衡片刻，終究還是舍了麵皮溝通虛空老祖道：“虛空前輩，萬年前您駕臨我羽化王朝時曾指點過孤，也算是孤的座師，還請座師允許您的徒子徒孫進入兩界山中一探機緣。”
“羽化王朝固然是龐然大物，但卻遠在恆沙大地之上，距離東靈大地近三千萬歲月之遙。就算本座曾指點過你，也不是你趁虛而入的藉口。”
一直不曾開口的虛空老祖終於開口道：“三殺殿與星神宗雖然亦不在東靈大地之上，但上古紀元時卻也同屬東荒地域，倒是可以讓你等門徒弟子分一份機緣。”
“哼，這東靈大地可不止你們人族一家，異朽乃是我妖族大聖。它的傳承，我妖族當仁不讓！”
言聲猶在，兩界山所處空間再次泛起漣漪。
一聲鐘鳴震盪，就見一口古樸大鐘突破了虛空老祖的禁制於虛空中潛行，石火之間就電射向遮天青玉柳所在空間。
“放肆！”
一聲爆喝震起無數空間波紋，剎那間，天象突變。
高天之上無數星辰易位，星辰之力化作輝光灑落大地將此處照得透亮，大大小小的隱蔽空間若隱若現在真實世界，光怪陸離令人如墮夢中。
當！
又是一聲鐘鳴激盪，那本來潛藏於虛空之中的古樸大鐘竟然完完全全地出現在了現實世界之中。
“斗轉星移，物是人非。爾等還是回去好生將養，樂天知命罷！”星神宗那大能見三殺殿出手，隨後也是運轉起神通來。
古樸大鐘才被三殺殿大能用神通擠出虛空世界，高天之上本就易位的星辰更如輪盤般轉動了起來。
成百上千的星辰被外力干涉煉成一座臨時陣法，陣眼處一道如柱星光便射了下來。
那古樸大鐘被星光籠罩了個正著，未及掙扎，便被轉離了此地不知相去幾何。
“罷了，這建木樹上生出的寶貝固然誘人，可如今我單槍匹馬，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看著高天之上那誕生出無數寶貝的建木神樹，水離縱然心有不甘，面對這漫天仙神，也只得壓下心中貪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