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輪白日肅乾坤(1 / 1)
“以我現如今的境界,對上元靈境都難有一戰之力,更遑論此間地界,就算是神魄境界的修士,恐怕也是上不得檯面的。”
收斂了心中的貪慾,水離打定主意繼續修煉突破才是正事。
他心性圓滿,只差物質積累。而此時的兩界山,就算排除奇遇法寶,光是天地靈氣,便是千百年不遇的充盈。
只要尋個風水寶地閉關幾年,水離從血符境界突破至元靈境界,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心下有了定計,水離開始向著兩界山外圍行去。
此刻他已經步入了血符境界,心念一動,丹海中數不盡的真靈氣就順著經脈流至足下湧泉穴,只需剎那間,透體而出的真靈氣便被水離煉化作神行符紋令得他能行若奔雷,身如電射。
這便是血符境界,只要見識足夠多,有體內真靈氣支撐著,便能演化各種功能的符文咒法以供自己驅使玄妙。
當然,如果體內真靈氣不夠充足,即便有所見識,識得符文咒法,施展玄妙時也需得以自身靈氣為引,配合周天靈氣施展血符。
水離雖然才入血符境界,但卻是一步登天,入境即是大圓滿。而儘管如此,一個時辰過去,迅捷如電的水離仍舊沒有脫離風暴漩渦。
比起初時的無序,此刻混亂的兩界山已經混亂出了條理。
無論是山間林海,還是雲端蒼穹,此刻的戰場已經不復先前雜亂無章,而是顯得涇渭分明。
一幕幕鮮血淋漓在上演,完美地詮釋著叢林法則的精髓所在。
不過,相比於兩界山妖魔之間的同仇敵愾,實力明顯佔優的人族中,很大一部分卻是在自相殘殺。
“唳!”
隨著一聲悽聲唳鳴震徹山林,天空中一隻赤色魔鳥隕落當空。大地顫動良久,等煙塵盡去,山野間如同憑空生出一座赤色山丘也似。
這等大妖殞命,那可是難得的天材地寶。
於是乎,先前齊心協力誅殺大妖的人族高手們轉瞬間反目成仇,刀兵相見。
而好巧不巧的是,水離正處其地。更不巧的是,高天之上,還有幾道流光正衝著水離身形飛來。
所以,即便水離不曾動過什麼心思,他也未能安然身退。
此地氣運之鼎沸如烈火烹油,蒼茫大勢充斥乾坤,只要身處於此莫不心有所感。
更遑論水離與兩界山地脈感應還未斷絕,身在寶山想要空手而歸,對水離這種天生靈子來說,簡直痴人說夢。
“著!”
三四個宗門弟子操控著法器朝水離圍殺,退無可退的水離只能抄起鉤鐮應敵。
以磅礴的靈氣作為底蘊,修為不過血符境界的水離,揮動著那起落之間都需要大量靈力支撐,才能顯出神異的鉤鐮如臂指使。
森森陰煞之氣宛若實質,水離妖鐮揮動間更是瞬息煉出破甲,摧堅,炎火等血符加持其中,只是一合之間,不僅將那幾個宗門弟子的殺招打滅,還順帶斷了好幾口品質不錯的飛劍法寶。
“這廝好生猛,大家快退!”
混戰之中本來就是欺軟怕硬,以多打少。水離一合之內展現出如此恐怖的戰力,即便在那些宗門弟子眼中他是憑藉神兵之利,心中難免不忿。
但形勢之下,也不會與他死磕。
見對方如此識趣,水離哪裡還有自找麻煩的道理,當即便閃身退走,遠離此處是非。
只是,這才震退一幫宗門弟子,就有自持本事的另一幫宗門弟子朝水離圍剿了過來。
幾十步之外,另一幫宗門弟子將水離圍困住。
為首者剛要指揮著同門一擁而上,其中一個同門師弟卻率先開口道:“趙師兄,我等可沒你那般神通,你想戰他,我只幫你掠陣。”
“哼,小竹峰的淨是些廢物點心……”
趙師兄不屑地哼了聲,心中暗罵。
隨後,他一步上前,居高臨下向水離道:“看你這一身穿著與手中所持,皆是妖魔之物。而方才出手,卻不過是血符境界。只是憑藉靈氣充足,才能將手中妖刃威力使出大半。將你身上的寶貝全交出來,我可饒你一死。”
“哼。”
對於這等飛來橫禍,水離也不客氣。冷哼一聲,水離運氣跳將而起,身體越至半空時,傾力將手中鉤鐮勢大力沉地劈向攔住他去路的短命鬼。
這一擊,動若雷霆,勢如破竹。
“……動不了?!”
見水離起手如此簡單,那趙師兄自信立在原地,只等凌空而起的水離在落將下來的那一刻,身體動作僵直時,自己吐出飛劍取了他性命。
可真等水離凌空而落朝他劈斬而來的時候,他一直盯著水離雙眸的眼睛卻彷彿被黑洞吸附住一般,如何也移不開目光。
“不好!”
短暫的失神讓趙師兄失去了張口將飛劍吐出,擊殺水離的機會。
千鈞一髮,他只能鼓盪起全身真元護住肉身。
“幸好我前些日子突破元靈境界,肉身已經銅皮鐵骨。否則這一下,恐怕要身死道消。”
雖然驚恐,但是趙師兄內心還有依仗。
現在的他,十分慶幸當時在宗門寶庫中選寶時沒要那捲雖然上等,但卻有殘缺的古卷軸。而是選了一株千歲血蓮打熬肉身。
“……不然,縱是修為更強些,恐怕也抵不住這一擊吧。”
這,是趙師兄魂飛魄散之前最後一個念頭。
“誰還想來送死?”
瞬間收勢,水離將因吸噬到精血而閃出幽光的鉤鐮橫在身前,一雙銳利的眸子看向前方之人,竟比閃著寒光的刃鋒更具威懾。
“你殺了趙師兄,我要你償命!”
唰的一聲劍鳴,諸多宗門弟子中一個模樣清麗的女弟子持劍上前一步。
剛要朝水離殺去,意想之中眾師兄弟們齊力為同門血仇的情景卻不曾出現。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過得幾個呼吸,那模樣清麗的女弟子剛要持大義喝斥同門,就聽先前那出言把自己擇出來的弟子搶她一步道:“周師妹,你與趙師兄情投意合,趙師兄可從未與我等有什麼同門之誼,你想為他報仇,看著我們幹嘛?”
“喝!”
他那邊話音才落,這邊水離就已經將手中鉤鐮揮出。鉤鐮隨著水離單手的甩揮延長了攻擊範圍,直到鐮柄就要脫離掌控時,才被握實。
一道弧光閃過,前一刻臉上還帶著羞憤神情的女子這一刻就被妖鐮利刃橫斷了身軀,順帶著吸噬了全身精血。
一切太過迅捷,女子在魂飛魄散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
萬般念頭齊湧,最先浮現的念頭是,面前這個模樣比女人還俊美的少年,出手怎麼如此決然?
接著,這女子因身死而產生的怨恨之念便成了附在勾鐮上的一縷陰煞氣息。
閃電出手後,水離也不跟剩下的人繼續糾纏,縱身越出包圍圈,直接遠遁而去,留下一幫驚愕不已的宗門弟子。
如此這般,水離在這混亂的兩界山穿梭了許久。
直到,高天之上建木樹徹底崩裂,無數法寶化成漫天飛雨向四面八方,虛空維度中鑽去。
建木一崩,被其捆縛住的水晶棺也轟然碎裂,一輪拳頭大小的白日懸浮在高天之上,散發無窮玄妙。
那一刻,無論是天上的還是地下的,無論是人仙妖魔,修為多強,只要是在白日籠罩範圍之內的,全都被白日光芒耀瞎了眼。
無論是肉眼,法眼,還是心眼。
那一刻,什麼神虹,彩雲,法器,魔瘴,仙光,全都不能與那輪白日爭輝。
所有人都只能感受到,那輪白日的輝光照透自我心靈,如同萬物眾生只有沐浴太陽的光輝才有生機一般。
與此一比,先前水離斬殺那宗門弟子時所施展出的意識壓迫,根本就是塵埃與宇宙相較,須彌與芥子之比。
“明天的威能竟然比陰陽天還恐怖?!”
水離出自中央大地長生閣,長生閣的宗門祖師便是十二諸天之一的陰陽天。
於長生閣時,水離不止一次見識過陰陽天遺留下的法寶——陰陽生死輪。
甚至他被明尊操控之時,便受了陰陽生死輪一擊。
可如今,再次感受到一尊天帝遺留的神威,水離仍是被震撼的無以復加。
“南無……南無……”
白日當空,所有生靈都沐浴在明天神威之下。卻聽虛空中隱隱傳來梵唱之聲,硬生生將無數沉浸在白日輝光中的心靈叫醒。
抬頭看,只見無數條大威天龍自虛空中鑽出,橫亙在白日之上交錯盤旋。
最終,無數條大威天龍化作一條無邊金橋壓在那拳頭大小的白日之上發出璀璨金光。
“彼岸金橋,彼岸寺?”
此金橋水離不曾見過,卻是清楚此乃中央大地彼岸寺的手段。
而自這金橋出現,虛空中就不停出現各種天羅地網,無上法寶。
“羅天道,混沌棋盤?太一道,統一切之法環……那邊是先天星斗大陣,這邊是千獄煉神峰。此瓶我若沒有看錯,該是靈寶派的鎮派之寶混元一氣寶瓶。還有都天神煞雷池……哦,連長生閣也來了!?”
憑藉著自己的博文廣記,就算是從沒見過,水離也將從虛空中出現的法寶大陣認了個大概。
這些,不用想都知道是洪荒各個大地之上的強大勢力察覺到了此地異常,故而強行突破次元壁壘而來,想將天帝遺留鎮壓下來收入囊中。
水離將最後的目光定在了東南方的虛空處,那裡,有一黑一白兩條魚兒首尾相連,無數空間漣漪被陰陽魚擺動的靈尾挑起。
許多自建木樹上飛出的法寶靈禽,丹鼎神異具都被吸引,鑽入了陰陽魚眼中。
“……數年之前,長生閣確實運轉過一次陰陽生死輪。那之後幾日,閣中陸續向門下弟子發放許多稀罕寶貝。不曾想,原來是這般。”
念頭一動,水離便將來龍去脈理了個通透。故此,他便再不關注虛空中的事。這些法寶最終花落誰家,他也已經沒興趣知道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洪荒世界,大道法則,果真玄妙呀!”
一邊繼續趕路,水離一邊感嘆著。現在,他又明白了一個本不該他這個境界的人知道的世界秘辛。
洪荒世界崩裂,碎成無數大地藕斷絲連。界域之間時空交錯,法則各異。
現如今身處東靈大地的水離,或許在中央大地也同樣存在著。
只不過,即便心中有此念頭,在千分之一剎那動了藉機改命心思的水離最終,卻選擇了放棄。
說到底,水離並不能保證自己的猜測是完全正確的。而現如今的他,可是最不能賭的人,他根本輸不起。
萬一水離藉助陰陽生死輪的力量回到中央大地長生閣,最終卻因為種種因由不曾逆轉時空,那他豈非自投羅網?
再者,雖說現在水離如喪家之犬。可就如明尊所言,他愛慘了他師父。
現如今的狀況,縱然令他苦痛萬分,但好歹他跟他師父有了肌膚之親的事實。
若真能將一切重來一次,水離自覺即便有明尊的引誘,自己也再不可能做出那等忤逆之事。如此,那便斷了他與師父的那一絲因緣。
這等結果,他心中是萬般不願接受的。
“百年之內,我定重回長生閣,了了這樁因果!”
堅定了信念,水離越發渴望脫離這場漩渦,找個風水寶地安心潛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