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從來世上無善惡(1 / 1)
自傳道崖一行後,水離便回洞府繼續熬煉了幾日。他的本意,是想等雲霞宗主與宗內長老商量過後來給自己答覆。
卻不想,等了十多日,仍沒有等到雲霞宗主的訊息。
心中對雲霞宗主鄙夷的同時,水離也不得不召來蔣雨問了問情況。
一番旁敲側擊,水離才知道,原來兩年多前的兩界山崩,雲霞宗也是參與進去了的。如今宗門中的中流砥柱因為那一次行動,休養的休養,晉升的晉升。
若是洞天級別的勢力,兩年多的時間足夠休養生息了。可是雲霞宗是福地級別的勢力,即便有問鼎洞天的實力,其底蘊仍然不足以與洞天級別的勢力相比較。
故此,水離只在心中重新計較了一番便不再關注此事。
收斂了心神,水離又重新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態繼續消化著妖聖異朽所留的龐大記憶,以期望能夠找到些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如此又不知過了多久,等水離再度回神之時,卻是神思察覺到了外界的異動從而發出了警兆。
“……這力量,莫不是雲霞宗的仇家找上了門?”
睜開眼眸,感受著周身天地的顫動,水離神念一動,身形如風般飄出洞府檢視情況。
“嘶……”
出得洞府,目光所及令水離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可惜自己錯過了一場大戲。
此刻,雲霞宗的山門大陣已經開啟,水離目光所及皆是五光十色的仙雲流光,如玉虹霞。
陣外,有無窮凶煞劍氣自更遠方一座不知名大陣漫天席捲。
與這不知名劍陣對持著的,乃是一隻青銅三足鼎爐。這鼎爐氣勢古樸,威壓雄厚。每每運轉都是無窮生機四溢,化凶煞為祥和。
水離運轉目力四下打量了片刻,估量此番爭鬥已經持續了許久,否則雲霞宗不會連山門大陣都撐開了來。
“尊駕,雖然此刻已經安全了,但是那不知名的劍陣十分古怪,縱是宗門大陣完全撐開,也不能將其中發出的凶煞劍氣完全抵擋在陣外。先前已經有幾個元靈境的宗門長老被波及,雖然無性命之憂,但是金剛不壞的肉身卻是被劍氣毀了。”
水離才想動身去山門處看看狀況,蔣雨便瞬間出現在了他身旁勸道:“尊駕眉心生就陰陽弧紋,想來必有天眼懸空之神通。縱使現如今不便驅使,一雙眸子也定然能目及百里。如此,何必以身犯險呢?”
“那你可知,這是發生了何事,竟弄出了這麼大的陣仗來?”
水離聞言,止住了上去湊熱鬧的心思,問蔣雨道:“那劍陣,爐鼎是何人在操控?他們又因何在你雲霞宗的山門前動起手來?”
蔣雨如實回稟道:“那劍陣是何人掌控蔣雨不敢肯定,只知道那是姜師的大仇家。而那爐鼎,正是姜師所有。”
聞得此言,水離當即明瞭。此事乃雲霞宗殃及池魚,更是與他無關。只需耐心看戲,等待結果便是了。
大戰中心,只見無窮劍氣激盪,可聞音爆聲聲聲不絕。
不需要被劍氣觸及,只這連綿不絕的音爆聲,便已經震死了附近山林中數不盡的生靈活物。
道道劍影無窮盡如過江之鯽向青銅鼎爐沖刷,大有不將鼎爐穿破決不罷休之勢。
再看那鼎爐,鼎中青氣蒸騰,濃郁生機散發。無窮草木自虛空中長出散播朝氣蓬勃,與無名劍陣中散發出的凶煞劍氣正如陰陽對立。
“劍奴,本尊心善才幾次三番留你性命,沒想到你卻是變本加厲不思悔改。如今你的劍匣固然已經殘壁漸完,但你也真正的無法回頭,成為了劍匣的奴隸。今日,你再也別想逃脫了。”
當空響起的聲音雖然決然冷冽,卻仍壓不住其中天生的柔媚婉轉。
此言一出,本來被動防禦的鼎爐生氣更濃,如江河般湧出的生氣催化著天地間一切和善的生息,將那濃郁的凶煞氣消解去。
“姜馥,你少在那假惺惺,今日我劍陣已成,定要你命喪當場!”
回應鼎中人言語的,是無窮劍氣更加肆虐的沖刷,掌控劍陣的存在聲音淒厲可怖,中有無窮怨念,縱是再大慈大悲的佛陀聽聞了,恐怕也要化金剛怒目才可消了此中因果。
“不急,既然要做個了斷,那我自然要將你的遺願了結,才好送你上路。”
三足鼎中忽生出三根青枝藤蔓當空纏繞,將衝來的無形劍氣捆縛了個結實。而後,三足爐鼎的其中一足底忽然閃現千萬道細小符紋當空璀璨。
轟隆一聲,一尊擎天巨人自符紋陣法中墜落而下,如同一座山峰從天而降。
“既然要一決生死,那就好好跟你兄長打聲招呼吧。當初若非他護著你,你還得不來現如今的機緣呢。只可惜,他用自己的命換來了你的天大氣運,可你卻如此抉擇,真真是不當人子呀!”
姜馥說話間,手段仍舊不停,方圓萬里之內八隻爐鼎依八卦方位而顯,氣息連通之間將此方天地鎖了個水洩不通。
“姜馥,你個惡毒的阿修羅,將我哥哥還來!”
金甲巨神手執巨斧劈開朝鼎爐沖刷的劍氣往那劍陣行去,遠處那劍陣中發出一聲來自地獄的怒吼,陣中一條劍氣惡龍浮現在天際,惡龍眉心處,乃是一個被漆黑劍氣包裹著的青年。
這青年的面目被其猙獰的氣勢所籠罩,生就一副黑眼獠牙無耳狀。一頭長髮更是根根垂立如倒懸之利刃。
生就這幅模樣,此青年根本不再是正常生靈,只是一個因執念而活一心想要復仇的惡鬼罷了。
“哈哈哈哈,劍奴呀劍奴,看看你現在,我真是懷念當年那個翩翩少年。其實,若是你不那般下作,而是換一種做派,我們又何至於此?”
身在鼎中,姜馥卻好像也有天眼神通一般。將劍奴此時的模樣瞧得纖毫畢現:“都說相由心生,你方才說我是阿修羅,現在看看誰才不是人!”
“放屁!放屁!當年你喜歡的是我哥哥,對我根本不屑一顧。若非如此,我又何至於此,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聲如毒獸嘶鳴,響如厄雷當空。被徹底激怒的劍奴所在劍陣又雄壯幾分,天地中各個空間的靈氣被其強行噬取,劍陣又一變,無窮凶煞氣化作無數不知名的惡獸魔影隨著劍氣避過金甲巨神,只朝鼎爐方向撲咬而去。
“原來如此。”
見遠方又開始鬥法,將方才雙方對話聽了個仔細的蔣雨一副恍然對水離道:“尊駕,我想我已經知道那操控劍陣之人是誰了。”
“哦,說來聽聽。”
姜離聞言,將目光從遠空爐鼎上收了回來。
蔣雨斟酌片刻,開口道:“姜師於東靈大地聲名狼藉,與其結怨的人不計其數,受其恩惠的也如過江之卿。如果尊駕是問姜師與其他任何一人的恩怨,蔣雨都是不知的。可若是說起與這位的恩怨,那隻要是瞭解過姜師的人都不難知曉。”
蔣雨好不容易在水離面前有個表現機會,便將姜馥以往種種到與這劍奴的恩怨由來一字不落地敘述給水離聽。
原來,姜馥雖生在天潢貴胄的聖人世家且天生媚骨仙顏,可卻是一身空靈血脈。此血脈若在上古時,可藉由鴻蒙紫氣沖刷,將來必為一尊大神。只是現如今,天地降格,生靈退階。雖然鴻蒙紫氣仍能經由眾生願力轉化出來,但這其中消耗就是數個聖人世家加在一起,也會是個令人肉疼的數字。
於是乎,姜馥此女便被家族棄置。只等有哪個聖人世家的公子出個好價錢,便也就買了。
後來,姜家將姜馥指給了同為聖人世家的嬴氏一族。可偏偏,那嬴氏公子耐不住性子,未等成婚,便上門去欲行歡好之事,豈料此事被姜馥親弟知曉,伺機斬殺。
之後,姜馥親弟弟卻又挾功向親姐刨白心跡,欲行不軌,終被姜馥用計毀了肉身。
此事一出,姜馥自知家族再無立錐之地。又逢得了玄黃母氣鼎傳承,當即叛出門去。
初時,姜馥自保之力尚不足,便隱姓埋名,化作她人於四方遊蕩。
偶爾間,曾遇得一對世間行走的雙胞胎兄弟,性格相投,便結伴而行。孰料,那雙胞胎中的弟弟天生一雙心眼,能看破虛偽。
初始那弟弟還不在意,後來覺得姜馥行為有異,便動用神通窺探。
這一窺之下便如中了魔,心中的慾念如何也壓不住。
可等他真的忍不住動手時,本就機警的姜馥更是早就布好了陷阱等他跳。
最終,不知真相的哥哥拼著性命將弟弟救下,自己身死道消。而大難不死的弟弟不知哪來的機遇得到了一件奇寶,等將這奇寶融會貫通,便時不時找姜馥尋仇。這一糾纏便是近三個甲子。
“照你這麼說,那個傀儡巨人,恐怕就是那劍奴的親哥哥了。”
聽完了蔣雨所述,水離不禁望向那鼎爐下方的擎天巨人。只見其渾身金黃,皮膚之上遍是符紋法印。手執一柄巨斧,周身有玄光環繞。舉手投足間山搖地動,就如那傳說中守衛上古天庭門戶的金甲巨神一般。
“若那金甲巨人真是那劍奴的親哥哥,那他們二人果然是要決一勝負了。”
起先,蔣雨還一臉興奮,想要看看這一場鹿死誰手。可下一刻,她不禁愁容滿布失聲道:“那我雲霞宗的山門豈不要被殃及池魚?!”
雖然蔣雨相信自家山門絕不可能這麼輕易被毀壞,但看看遠空那兩方的威勢,這要是完完整整來上一場,自家山門必定沒啥好果子吃就是了。
“你慌什麼,沒感覺到山門禁制外已經又多了一道封天鎖地大陣嗎?”
相比於蔣雨的擔憂,水離倒是從始至終的淡然。現在,他的注意力又轉移到了虛空中充當陣眼的爐鼎之上。
“……這青枝藤蔓與纏繞在我臂膀青枝藤蔓氣息如此相同,恐怕乃是同源之物。只是,她這青枝藤蔓驅使之間需要磅礴靈氣,該是死物,與我這臂膀上的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