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池魚志向躍龍門（1 / 1）
“若無意外，此子今日恐怕要了結在此地了。”
作壁上觀良久，水離這個局外看客對戰場決死爭鬥作出了自己的論斷。
“何以見得？”
蔣雨雖然對水離有些敬畏，但她卻並不認同水離的判斷。
“一條發了瘋的狼，怎麼可能是一頭武裝到牙齒的巨象的對手？”
水離也不向蔣雨仔細分析場上局勢，只丟下這一句話，便轉身回洞府去。
“等會有了結果，前來告知我一聲即可。”
洞府門關閉之前，水離最後吩咐了蔣雨一句。
“是。”
蔣雨應命，接著更加全神貫注地觀看百里之外的神仙打架。
“……作為被殃及的池魚，雲霞宗主恐怕馬上就要登門來了。我得儘快從妖聖異朽的記憶中找到對我此時有利的東西才行。”
重新盤坐在蒲團之上，水離繼續進入無我狀態消化著腦海中龐大的記憶。
“……神樹建木，植根於道，寄生於萬物……”
功夫不負有心人，再次入定不知多久，水離終於在妖聖異朽浩如煙海的記憶中找到了一段對他有用的記憶。
不過，不等他將這段記憶完全消化，便有人叩響了他的府門。
“進。”
水離迅速從入定狀態迴轉，好整以暇地端坐著。
“尊駕果然慧眼如炬，若非緊要關頭那劍奴被一朵彼岸金蓮攝去，必被姜師鼎爐鎮壓，從而除去一心腹大患。”
府門一開，一道雲氣穿風過道湧入，幾乎是瞬息便到達了水離面前。來者不是蔣雨，反而是許久未曾露面的雲霞宗主。
“彼岸金蓮……”
“宗主來此，可是已經決定了？”
水離沒有如雲霞宗主預料般追問外界情況，只是淡淡道：“若是宗主不想冒險，我可直接將周天星斗大陣的陣圖畫出來。只是如此一來，我與雲霞宗的因果便就了了，宗主可不要一而再三。”
“尊駕說得哪裡話，我雲霞宗向來以誠待人，豈會作出那等令人恥笑之事？”
雲霞宗主倒也乾脆，直接朝水離拱手行禮道：“還請尊駕助我雲霞宗一臂之力，若來日我雲霞宗晉升洞天，必不忘尊駕恩德。”
雖然這禮節非是雲霞宗主以本來面目所行，卻也算是給足了水離面子。
“……既然如此，還請宗主施展神通將東靈大地與附近幾處地域的全貌演化給我看，我好按圖索驥。”
水離念頭一轉，如是道。
“尊駕稍待。”
此刻雲霞宗主出現在水離面前的只是一縷雲氣化身，若無外力加持，根本連東靈大地一隅的景象都演化不出。
醞釀片刻，雲霞宗主此具化身直接施展神通以此間母氣鼎為媒介抽取雲霞宗地脈中的靈氣補充自身。
等雲霞宗主攢足了能量，此間洞府中再無一絲靈氣氤氳。
由此可見，方才結束的那場爭鬥到底是耗費了多少雲霞宗的地脈靈氣。
不過，雲霞宗也只能自認倒黴罷了。
那姜馥雖然只是一人，但她所擁有的底蘊根本不是一個連洞天級別勢力都未曾達到的雲霞宗可以比擬的。
而且方才那場爭鬥，雖然雲霞宗是被姜馥牽連，但姜馥自始至終都不曾抽取雲霞宗勢力範圍內的一絲天地靈氣。
雲霞宗勢力範圍內的天地靈氣急劇縮水，全都是被那劍奴施展出的奇異劍陣強行抽取走的。
自己技不如人護不住食，雲霞宗哪還有臉去找別人討說法？
總而言之一句話，雲霞宗這一次丟臉丟大發了。
也是因此，雲霞宗主才會這麼快上門找水離商議福地化洞天之事。
洞府之中，雲霞宗主化身逐漸模糊，一副璀璨的雲氣卷軸緩緩浮現在水離面前。
其中，山河地域如燎原之火般逐步浮現在水離面前。
足足半個時辰，雲霞宗主以非凡神通將東靈大地連帶周邊幾處地域在水離眼前演化了一遍。
“……真是走運，這東靈大地西部竟然還真有不少被封印的上古兇獸。”
將雲霞宗主演化出的山川地貌與自己腦海中妖聖異朽的記憶相互印證，原本還有些擔心歲月變遷山河異域的水離竟然出人意料地收穫頗豐。
動了動心思，水離對雲霞宗主道：“雖然都是上古兇獸，可誰也不能保證這些被青天封印的兇獸還能如被明天封印的兇獸般活蹦亂跳。而且，釋放兇獸茲事體大。萬一事情敗露，雲霞宗必然有傾覆之禍。
宗主若是信得過我，可選些宗門核心弟子與我一同前往這些兇獸的封印之地將其釋放出來。修為最好不超過神魄境，否則樹大招風，變故頗多。”
“……尊駕所言極是，不過，若是沒有真我境的高手相助，尊駕行事恐怕也難。這樣，我令宗門中一個修為突破在即的真我境界的太上長老護佑尊駕安危，再令五個修為在神魄境初中期的宗門弟子隨時聽候差遣。尊駕以為如何？”
“也好，那便依宗主所言了。”
本就沒指望雲霞宗主答應自己要求的水離自然不會表現出異樣，他點頭答應了雲霞宗主的條件後，才終於與雲霞宗主約定好了，等他修為突破元靈境界，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後就會動身。
對此，雲霞宗主心中雖然知道水離這是在趁機要好處，但因為水離的要求在明面上看合情合理，她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等離開了水離所在洞府，雲霞宗主就命人去了諸多天材地寶送到了水離洞府之中助他儘快提升境界。
……
“宗主，那水離幾個月前僅憑血符境修為就能夠抗衡數個同級別境界，加上兩個元靈境中期的宗門長老。若是幫他晉升到元靈境，那豈非神魄境也拿他沒辦法？”
宗門大殿中，被宗主召見的蔣雨十分憂心，若非不能，她恐怕當即就要跪在地上請求宗主另擇賢明瞭。
“你所言，難道本尊不知嗎？”
大殿之上，看不清面容的雲霞宗主一聲冷哼，十分不滿地訓斥蔣雨道：“雖然水離此人深不可測，但單論修為來說，他還不入流。即便讓他晉升元靈境，難道你一個神魄境的還真怕他不成？
修為越深越怕死這沒錯，可修為越深越應該知道境界與境界之間是怎樣的天塹之別！
元靈境雖然諸多神妙，但與神魄境之間還隔了一層丹劫境。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真是枉為我雲霞宗弟子！”
“弟子該死！”
蔣雨當即下拜，誠懇告罪。
“好了，起來吧。”
雲霞宗主見蔣雨跪下告罪，也不再訓斥，只袍袖一揮，一道金燦燦地雲氣憑空凝結。
“將這道金霞煉進自己體內，我再傳你一門雲霞宗秘法。你好生侍奉在那水離身側，最好能入得他的法眼成就好事。如此一來，我也不必再費許多心思。”
雲霞宗說罷，又將一道神念打入蔣雨眉心天庭。
因為是雲霞宗宗主，蔣雨對那道朝自己眉心天庭沒入的神念根本沒有生出反抗意識。
將那道神念消化掉，蔣雨欣喜地對宗主叩拜讚頌道：“多謝宗主恩典，蔣雨必定不負宗主期望！”
凌空一吸，蔣雨又將虛空中那道金霞吞噬入體，此刻，她心中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早在她見到水離之後就知道這是她的機會，可現如今她得到的，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我果真賭對了，宗主為了那水離竟然將核心弟子才有的待遇盡數給了我。如此一來，只要我能順利完成宗主交代的任務返回宗門，將來雲霞宗必有我一席之地。等此間事了，定要前往後虞國將那狗屁定親物件活劈了，看誰能耐我何！”
短時間內得了許多好處，蔣雨心中一直的擔憂瞬間被充足的實力消解去。
此時此刻的她，才真正露出了原本就屬於神魄境修行者的自傲。
而反觀青隱峰洞府水離所在處，雲霞宗主送來的天材地寶，比她在宗門大殿中賞賜給蔣雨的好處在數量上比簡直天上地下。
“也不知是真真下了血本，還是有心思再探探我的底。不過任你存了何樣心思，我都不虧就是。”
水離看著洞府中被諸多雲霞宗弟子搬運來的天材地寶，雖然不曾積案盈箱，卻也是琳琅滿目。
對此，水離雖然心中喜悅，但面上仍舊風輕雲淡。
現如今水離雖是劫後重修，但妖聖異朽為水離補全的這副軀殼實在是世上極品。
再加之水離自身的修為，見識，心境因此變故不退反進，現在只要資源足夠，水離百年之內就可以重返真我境界，成就陸地神仙。
這，還是算上了在重塑修為期間要將妖聖異朽的龐大記憶一併全部消化的功夫。
若不然，最多一個甲子之內，水離就能重塑真我境界。
只不過，渡過了前期的急迫心境，現如今的水離即便足夠的資源，他也並不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恢復真我境界的修為。
因為，他從妖聖異朽龐大記憶中得到的，不止是對現如今的他有用的資訊，他還從妖聖異朽龐大記憶中瞭解到如長生閣這種屹立於洪荒億萬年不倒龐然大物的底蘊所在。
這種恐怖的底蘊，是此刻的水離根本無法想象出來的。
以往，水離覺得自己很是瞭解培養自己的長生閣究竟是什麼樣一種存在。
而當接觸了妖聖異朽的記憶之後，水離才真正明白以往自己對長生閣也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基於此，此刻的水離心中已經暫時失去了重返長生閣，與他們正面一搏的心氣。
他只期望，等自己底蘊足夠之後，能繞開長生閣獨自與師父刨白心跡。
水離並不期望到那時，自己師父也能如自己一般對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有萬般柔情百般牽掛。
他只希望，自己能夠得到一個向師父證明自己的機會。
“……行道難，行道難，塵埃無力上青天。普天之下生靈眾，原來糊塗最神仙！”
心中雖然一陣長長嗟嘆，但是水離卻以最快速度行動了起來。
連大道都要有缺才能成，水離再是知曉因果道理，卻也不可能沒有心生無力的時候。
知行合一，知行各表。
抒發了無力的情緒，水離直接調轉了體內真元將擺在自己面前的一眾靈丹妙藥，滋補血肉盡數吞進了五臟廟中。
“只要能將面前的所有丹藥血食消化，我必有足夠的真靈氣通達百竅，以天地元火將體魄煅燒成琉璃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