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莊周夢蝶夢莊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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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生死瞬間,無生無滅。楚浪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某一時刻變得無比清晰,仿似脫離了天地時空的種種束縛,獲得了傳說中的中陰身神通。

此刻的楚浪,念之所及,便是意之所至。轉瞬間,他便已橫跨諸多時空暢遊天地寰宇。

處於中陰身狀態不知過了多久,楚浪逐漸適應了這一狀態。

才想有所思慮,楚浪周身所感的光怪陸離變化更為迅速。

前一刻還是無量光,下一刻便是無窮暗。

朦朧之中,一道靈光自天外而來,徑直射入楚浪神魂中。霎時間,楚浪彷彿又歷經了一個輪迴。一晃神,自己神魂之中好似有兩個真靈同時存在。

來不及細細感受,楚浪的神魂就被兩股龐大的能量體所吸引,那玄妙莫測的中陰身神通脫離了楚浪。

被兩股能量體拉扯著,楚浪感受到了其中截然不同的氣息。

一股氣息光明聖潔,無災禍,無歡樂,無喜無悲,似天道。一股氣息鬼魅幽暗,充斥離別苦,滿是相聚歡,極其誘惑,是人間!

“我此生享盡榮華,縱情富貴,雖父母親人健在,不過羈絆鮮少。人間之樂已經嚐盡,當往那無災禍無歡樂處看看……”

“父志未竟,天下紛亂,我堂堂大元朝三榜甲首,一等狀元,絕不死在一個邪門宵小的手中!”

兩股意念於一個神魂中作用,到最後,想走的沒走成,想留的,卻沒留住。

“咳咳咳……”

窒息良久的楚浪終於吸入了夢寐以求的新鮮空氣,腦海中因缺氧導致的暈眩卻令他即便睜開眼睛也根本看不清面前景物。

“還好,活過來了!”

一個爽朗的聲音鑽入楚浪的腦海,這聲音如同一劑良藥,令楚浪昏沉的意識逐漸恢復。

“我這是……在哪呀?”掙扎著臥起身子,楚浪下意識地開口詢問。

恍惚間入眼的景象很熟悉,但楚浪心中卻對這一切十分疏離,像是隔了一層薄膜。

“這是在楚兄你自己的府邸之中。”

聽見楚浪開口問詢,一個高大的身影上前一步擯退了圍在床邊侍奉的僕從道:“楚兄受驚了,對你動手的那廝已經被我棒殺,你神魂受創,需好好休息。”

說著,那人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繼而從瓶中倒出一枚紅色丹丸。令一旁侍女取來一碗清水,那人便將那紅色丹丸捏碎撒入碗中喂楚浪喝了下去。

“這味道好腥呀……”迷迷糊糊被灌了一碗藥水,剛剛有些清醒的楚浪不覺間又開始有些渾渾噩噩。本欲強打精神,但聽那人好言寬慰讓自己先休息,楚浪便不客氣地又躺下睡了過去。

“……我是楚浪,是楚天財團的唯一合法繼承人……不,我是楚浪楚軒海,是大元朝開朝以來第三個連中三元,狀元及第……”

一覺醒來,楚浪頭更疼了。不僅僅是因為夢裡夢到的那些亂七八糟,更因為眼前的古色古香雕樑畫棟。

楚浪從床上坐起,一路打量到大廳。他不否認,沒有了電氣化的世界有一種令人嚮往的美妙。但是他更願意回到那紙醉金迷,傳統文化被衝擊殆盡的鋼鐵叢林中去。

“之前那恐怕不是夢,我該是死後重生。”楚浪生性灑脫,再加上之前他融合了這個世界中楚浪的許多記憶,對這個仍有些隔膜的世界排斥不是很大。

“睡了三日,楚兄想來已經恢復了元氣。我已經命人準備好了酒菜,還請楚兄賞下薄面,隨我赴宴?”

楚浪正坐在大堂太師椅上消化認知,一個爽朗的聲音忽然穿堂入耳。楚浪起身去看,只見先前灌他一碗藥水的高大男子正迎面向他走來。

楚浪見這男子雖然生的偉岸爽朗,給人以暢快,但心底卻隱隱生出股無名怨怒。

只是,此刻不知身處何處,便就強壓下心中異樣拱手問道:“閣下是?”

那男子聞言,不由上前幾步擔心地問道:“楚兄可是失了魂,記不起先前事?”

“……”楚浪聞言,認真地盯著這男子怔了半天,腦海中關於這男子的記憶才顯現出來——太平道反賊首領張徹!

“想起來了,你是張徹!”楚浪不自主地眉目生怒,等反應過來後,他覺得自己還不如失憶的好。

“這就好!”

張徹見楚浪對他怒目,不怒反喜道:“幸好楚兄無事,否則我心中難安。不過這也是應當,楚兄天縱奇才,不及弱冠便奪三元及第,自有文曲星護佑。那黑幡老道竟趁虛想要將你煉魂簡直該遭天譴。”

頓了頓,張徹轉言道:“而今我已代天行伐棒殺了那黑幡老道,此事也可以就此揭過了。楚兄,宴席已經備好,我們這就請吧。”

“代天行伐?好大的口氣。”

楚浪硬撐著一口氣才沒有將心中所想順口脫出。強壓下心中想要對張徹口誅筆伐的慾望,他勉強朝張徹還禮道:“請。”

一路行去,楚浪對此地倒是不陌生。這裡是他的官衙,雖說之後是不是還兩說。

“……‘我’千辛萬苦考了個狀元,而後被髮配到了一個窮苦縣城當老大。這一切好像和我那死鬼老爹有點關係,可之前的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等被人算計了才……唉,真不是親爹。”

楚浪邊走邊回顧,他心中越發悽苦起來。

“現在更慘,這位子還沒坐穩呢就被城裡的百姓造反了。大元朝至今已有八百載國運,就算現在世風日下,但這造反…山高皇帝遠,這窮鄉僻壤的造反也正常…”

“楚兄,請上座。”

楚浪還沒將事情捋一遍,人就已經跟著張徹走到了宴客廳。

坐席之上已經坐了好幾個人,其中一個楚浪認識,竟是上任縣令,早該回鄉養老的黃集黃大胖!

楚浪毫不客氣地走到主位坐了下來,他算是知道自己為何如此下場了。沒說的,大元朝要完!

“黃某不才,虛長諸位幾歲,便託個大。”

席上,楚浪才坐定,就見他的上家黃大胖起身朝自己敬酒賠不是道:“狀元公遠來是客,本該好生招待,卻不想恰逢大賢師受天召命,令我等舉事,推翻無道大元建立太平天國。委屈了狀元公,還請見諒。”

“不敢不敢,只是不知道,在座各位想要如何處置在下?”這一會,楚浪已經將在場諸人認了個大概。

在場除了一個生的不美不醜,卻給人別樣氣質之感的女子外,其他幾人,皆是楚浪前些日子就見過的本縣商賈名流。

“楚兄天縱奇才,不該為無道之主盡忠,早在幾日我就收到訊息,鎮守大元域外四疆的四大邊王已經宣佈反叛大元朝自稱正統。中原三十六州除了我太平道之外,也有許多有識之士揭竿而起。”

說到這,張徹殷切地看向楚浪道:“據我所知,楚兄出身豫州,朝歌人士。祖上還是前朝大族。因不從今朝號令才破落至此。大元朝雖自稱正統,但他們皇室血脈外族佔多,中原佔少。而今登位的太昌帝不僅沒多少中原血統,而且是個傀儡。”

最後,張徹期待地望著楚浪道:“楚兄是三榜及第的少年天才,絕非迂腐書生,大元朝吏治崩壞,當權者不問百姓死活只懂享樂。而今我得上天授下仙經一卷名曰“太平”。若楚兄願意,可與我同閱此經學濟世之道!”

“太平仙經?這個世界有點意思……”

將在坐之人聽到張徹要與自己共閱經書時的反應盡收眼底,楚浪心中好奇心大漲。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楚某一介書生,雖手無縛雞之力,但也知道天道昭彰。若大元朝真是氣數將近,楚某絕不會逆天而為……”

頓了頓,楚浪掃視了一下在場諸人的表情,話鋒一轉道:“可叫楚某親自推動大元朝的覆滅,這就有些趕鴨子上架了。”

“……”

楚浪的這番表態,令在場諸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們想過楚浪會拒絕,也想過他會加入。但卻沒想過楚浪會想要把自己擇出來。

張徹腦子轉了轉,最終遞給黃集一個眼神。

黃集領命,當即開口道:“狀元公,我等讀書人,自當以天下為己任。豈可置天下安危與不顧,只想著獨善其身呢?要知道,就算天命所歸,也需得盡足人力。”

楚浪直白道:“問題是,天命何歸?!”

“看來,狀元公是不信我太平道乃上天授命嘍?”

楚浪此言一出,坐在席上的那唯一一個女子起身開口道:“這也應當,若隨隨便便來個人說自己天命所歸,那我也是不信的。這樣,這菜已經上齊了,不如我等先開席。等過幾日我等開壇祭天,聆聽聖命,請狀元公一同參與即可。”

“求之不得。”得了個壞裡最好的結果,楚浪很是滿足。

“既如此,那接下來我等便開懷暢飲,把酒言歡罷。”張徹朗笑著端起桌上酒杯,朝場中示意道:“諸位,天下烽煙漸起,革鼎之象已成。此刻,正是我等有雄心壯志之人的機會。只要我等勠力同心,無論是心懷榮華富貴,生殺權柄,還是醫世濟民之念,皆有一試之可能。”

“來,幹!”仰頭一飲而盡,情緒上湧的張徹最後一個幹字一字兩音,惹得在場諸人都有一種奮不顧身放手一搏的衝動念想。

“幹!”在場數人皆都立起執杯,仰頭而盡。

這種情況,楚浪自然不會置身事外,雖然他沒有如同其他幾人一般激動地來個一字兩音,卻也隨大流將杯中酒飲盡。

一杯酒下肚,初時楚浪還不曾感覺。但等眾人落座,剛要起筷,他就感覺自己腹中一陣灼熱。

身體條件反射地一個痙攣,楚浪只感覺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從腹中湧出,令他幾欲作嘔。

“嘔……”

吃了幾口菜的楚浪自感壓不住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剛想側身嘔吐,一直有意無意注視他的席上女子慢悠悠開口道:“狀元公,你方才飲的那杯酒可是上百年的虎骨金精酒,有價無市。若非你被黑幡老道暗算,恐怕大賢師還不捨得拿出來呢。”

被這女子一打岔,楚浪腹中的不適逐漸消失。他頓了頓,衝張徹客套道:“……既如此,那便多謝大賢師了。”

“楚兄不用客氣,我平生最敬重的,便是讀書人。來,你我二人滿飲此杯。”

或許是楚浪的態度令張徹看到了拉攏此人的希望,當即更加禮賢下士起來。

他雖有些神通,自詡大賢師。但是他更知道天下能人異士不知凡幾,若單靠自己,並不能奪取天下。

於是乎,一場酒席吃得賓主盡歡。

席間,不勝酒力的楚浪迷迷糊糊地被人攙扶回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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