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女扮男裝相談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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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將來人引到待客廳吧。“

愛不釋手地把玩了會墨猴,楚浪將其送回居所,吩咐了門子一句,他朝胡仙兒問道:“仙兒可要一同前往?”

胡仙兒抿嘴笑道:“來人又非是公子知己故交,奴家怎好出面?”

不論胡仙兒此言是真是假,她的態度確實令楚浪滿意,想了想,他道:“那仙兒不如先去準備準備,等晚上,還要麻煩仙兒引我入道呢。”

“確實如此,那仙兒便先告退了。”胡仙兒點頭,也不做作痴纏,乾脆利落地退了下去。

“真是古怪!”楚浪望著胡仙兒離去的身影,縱是一切都發展的理所應當,但其中透出的古怪氣息卻不曾減少。

嘆了口氣,楚浪只能將探究的心思按下,老老實實地走一步看一步。

來到待客廳,楚浪就見一個身穿月白勁裝,唇紅齒白的翩然公子端坐在客椅之上,一旁隨侍的丫頭都難及主人容貌的一半。

“學生白真,見過縣官大人。”

楚浪踏進門來,那翩然公子當即起身頓首,恭敬行禮。

“免禮,本官年歲與你相仿,不過是運氣好,被朝廷賞識賜了個知縣之職,實際上,本官初來乍到,若論政績,恐怕連一個縣小吏也都及不上呢,你我平輩論交即可。”

楚浪絲毫沒有架子,半真半假地將他現在的境遇說了出來。

“大人真是謙虛,自學生進城,一路行來所見,大街上巡衛整肅,店鋪賓客不絕,百姓開集布市。這種種景象都表明了,大人治民有方。豈能說還不如一個縣中小吏呢?“

白真去了禮數,直起身來與楚浪對視一眼,只見面前人生得俊雅脫俗,氣質溫潤,一雙眸子中更是流光溢彩,納人心魄,不由看得一愣。

楚浪倒是沒有注意到白真的失神,他此刻心中想的是白真剛才所言城中景象一事:“我昏迷的時間應該不長,照這白真所言,現如今整個縣城井然有序。以此推斷現在整個縣城恐怕都已經是太平道的人了。我就是想耍花樣,人家也是不懼。也罷,任由它去,反正只要於我無損,天下大亂也不干我事。“

回過神來,楚浪招呼白真坐下和善笑道:“百姓安居樂業乃是天性,真要論功,還非得是那些縣中小吏,班門衙役忠於職守,才有我這縣官老爺坐享其成呢。”

白真吹捧道:“大人如今都已是一縣父母官,書生意氣仍在,學生佩服。”

楚浪將早先侍婢們備好的茶盞端起,聞了聞茶香,朝白真敬道:“你遠來辛苦,這茶也溫了,不如,喝口茶潤潤喉,咱們再詳談吧。”

“大人請。”白真端起茶盞,很優雅地抿著。

“這小子,不會是女扮男裝吧?”楚浪放下茶盞看向優雅地品著香茗的白真,眼神一眯,盯著他那捏著盞蓋呈蘭花狀翹起的溫潤玉指,想著方才他仰頭時雪白的脖頸處的光滑一片,不由心中起疑。

對於古代女扮男裝,行於市而不輕易被人拆穿一事,楚浪也曾查閱過資料。結合現如今楚軒海的記憶,他更是確定了其中因由。

古代禮教盛行,不論男女老少大都遵禮而行,鮮有逾越。

又因青年時男女相貌相當,男女易袍而著後,稍加粉飾便可做到雌雄莫辯。又因大家結交新友時秉著尊禮的原則一眼即過,不會久視。

所以,古代青年結交時,看容貌在其次,主要看妝容打扮,禮儀髮飾。

所以,剛開始楚浪見到白真時,雖然覺得他生的太過女性化,卻也不曾往那方面去想。畢竟,楚浪自己的容貌長相也與他差不到那裡去。

“……不知今日你登門拜訪,所為何事?”楚浪越看白真越覺得他是女扮男裝,所幸,直接開口問他的目的。

“大人容秉,學生此來,一是想求大人賜字,二來,是有半副絕對,苦思冥想了數年,求遍名士大儒都不得其解,便想著求大人參詳一二。”

白真說著,一直在一旁事後的那丫頭上前奉上一帛錦帕。

楚浪接過展開,只見這錦帕做工上等,白淨如紙,其中龍飛鳳舞書著‘桃燃錦江堤’五個字。

“楚浪見狀一笑,隨意道:”這半副絕對,該是出自一個道人之手吧?”

白真驚訝道:“大人怎麼知道,難道也見過那道士?”

楚浪搖頭笑道:“我不曾見過那道士,只是從‘桃燃錦江堤’這五個字中看出來的。”

“桃燃錦江堤的桃,想來乃是指桃符。這等絕對,多半隻有行過儺禮的道士才會作出。”

楚浪端詳了一會錦帕上的幾個字後,可惜道:“對是好對,可惜了,只能有半闕。”

“連大人三榜及第之才,也對不上此對嗎?”白真聞言,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嗯,若是要求天衣無縫,我確實對不出。”楚浪點頭,而後又道:“不過,若是隻以此形式作出半副對聯,我倒可以試上一試。”

“如此,還請大人不吝賜教。”

白真並沒有因為楚浪接下來的話語有所希冀,想來,之前就有不下一個人如此回覆過他了。

“……桃燃錦江堤……桃燃……煙鎖,池塘柳!”

楚浪故作沉思狀,口中喃喃,大喘氣地將自己的那半副對聯說了出來。

“……煙鎖池塘~柳……煙鎖池塘柳?!”

開始,白真還不曾有所表示。但等他心中試著意會出其中意境後,不由心中大喜。

只不過,在他將煙鎖池塘柳與桃燃錦江堤對比之後,他的欣喜又不由減少了許多。

一番體會過後,白真發現,楚浪給他的半闕對聯,無論是其中意境還是工整對仗竟然都比他給出的半闕還要高上一分。這種情況,他確實不知道是該欣喜,還是該憂愁了。

“大人不愧是三榜及第,天下無雙的才子。”

白真退坐回椅子上,面上遺憾之色更濃道:“只半闕‘桃燃錦江堤’就令我苦思數年不得補全,現如今大人半闕‘煙鎖池塘柳’更是完勝‘桃燃錦江堤’。這叫我今後如何思寐呀。“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天道尚有損,文章豈可全?”

楚浪勸慰道:“豈不聞,千古殘篇之名更勝千古名篇之勢?大衍之數五十,缺一成道。若非是無對之對,又豈能名傳千古而不滅?”

“大人說的是,學生受教了。”白真聽得楚浪勸誡之詞,心緒也漸漸平復。他一臉崇敬地朝楚浪拱手禮道:“還請大人將這‘煙鎖池塘柳’作為墨寶賜下,學生銘感五內。”

“這有何難?”楚浪上前將行大禮的白真扶起,爽快道:“兄臺所贈文房四寶精雕有價無市,我正不知如何回贈。區區幾個字,不值一提。”

“大人禮賢下士,與學生平輩論交,學生愧不敢當。”興許是楚浪一直沒什麼架子,白真看向楚浪時的眼神從之前的拘束已經轉變為了自然。

楚浪對於白真的一再吹捧倒是沒放在心上,他親切地拉起白真的手一副他鄉遇故知地模樣道:“我倆一見如故,不需要再客氣。來來來,隨我去書房,咱們可就書法一道再好好探討一番。“

“果然是個女子!”一路上,楚浪握著白真的手,鼻息之間一股淡淡清香鑽入楚浪心田,幾乎令他迷醉在那誘人地處子幽香之中。

確認了面前之人的真實性別,楚浪倒是沒有再明知故犯地佔便宜。

到了書房,楚浪便放開了白真將‘煙鎖池塘柳’幾個字寫了出來。接著,便和白真一起討論起了書法詩文,經史子集。

這一談,便是大半日時光。

等日頭西落,楚浪又張羅宴席招待這女扮男裝的小娘。若不是瞬身侍童提醒,這小娘保準要把自己交代在酒席之上。

倒不是楚浪有什麼歪心思,他是想著,將其灌個半醉後看看這小娘女扮男裝上門究竟想要做什麼。

畢竟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算是哪家小姐傾慕他的才華,想要下嫁給他,那也決計不會輕易喬裝打扮來見傾慕之人。

因為一旦如此做了,那便表示是非君不嫁了。

大元朝禮教雖然開放,甚至允許女子和離改嫁,但這些終究是要看門第的。

只可惜,自稱白真的這小娘雖然不勝酒力,但是半醉之間卻一點也不失態。與楚浪對答起來仍然條理清晰,縱是楚浪多番引導,仍舊套不出她的話。

無奈,開口挽留一番遭回絕之後,楚浪便就放棄了探究的心思,只吩咐下人將兩人送回客棧。

至於兩人的安全,楚浪絲毫不擔心。

雖說現如今這靈川縣已經是太平道的地盤了。可是張徹明顯想要一個百姓安居樂業的靈川縣以完成他的祭天大業,而非是一個正在鬧農民起義破敗不堪,毫無萬民信仰可言的靈川縣。

基於此,近幾日的靈川縣恐怕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安全。

“公子,奴家已經準備妥當,我們回房去吧。”

剛送走白真主僕二人,消失了大半日的胡仙兒從內庭走了出來道:“奴家已經思量好了,即便公子眉心天庭處有紫光隱現,神魂強大,確實適合修煉‘陽神’一道。但陽神一道更適合肉身羸弱一人修煉,若公子體魄尋常,便是棄了也無妨。但事實上公子體魄上佳,縱有淤堵,也無大礙。奴家思慮再三,還是決定以自身為媒介幫公子開闢百脈,引氣入體。

“當真?”楚浪聞言大喜,不由走上前抱著胡仙兒親了一口道:“能遇見仙兒,我可真是用盡了畢生的氣運呀!”

“公子……”胡仙兒從未聽過這等情話,等反應過來,眼角不由淚光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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