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於心不忍收天魔(1 / 1)
“大喇嘛言重了,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您非凡俗人,但有所求,儘管開口。只要允許,我都可以滿足。”
楚浪根本不與他打機鋒,仍然乾脆道:“可若大喇嘛所求太過強人所難,就請恕在下無能為力了。”
“檀越慧眼,貧僧今日上門叨擾,確實有事相求。”
那苦行僧見楚浪這般態度,也不扭捏,直言道:“還請檀越能將胸前所佩之物舍予貧僧,貧僧可用此轉法金輪與一枚佛陀舍利作為交換。”
“這,大喇嘛可是為難楚浪了。”
楚浪聞言,知道這和尚真個是有本事的。不過,他所求之物,自己卻給不了。
“我這胸前所佩風雷寶印,乃是當朝司天監少監管千秋管大人之物,並非楚浪所有。”
楚浪為難道:“況且我父母傳下的玉佩被管大人拿走,也不知他是不是早料到有此一遭,才以防萬一拿我的玉佩作抵。”
“檀越且寬心,你那玉佩,依貧僧來看是回不來了。”
苦行僧掐指一算,朝楚浪道:“宿命如此,檀越胸前所佩之物註定歸你所有,即便你與貧僧換了,也無大礙。
況且,檀越近來有諸多麻煩瑣事。你所佩之物能救你自己,卻救不了身邊人。貧僧這轉法金輪雖及不上檀越所佩之物威能,卻可令現如今的檀越有自保之力。那佛陀舍利中更含有大日如來本相,於現如今的檀越也大有益處!”
“大喇嘛好生厲害,不知是否將佛門六大神通全修成了?”
楚浪好奇面前人修為,問道:“既然大喇嘛如此厲害,又為何要與我換物?”
“阿彌陀佛,檀越對我佛門神通感興趣?”
苦行僧聞言,心思一動道:“若是檀越願意,貧僧可為檀越傳法,將一身佛法密咒傾囊相授。”
“別別別,可使不得。”
楚浪搖頭道:“我志不在此,不敢勞煩大喇嘛”
頓了頓,楚浪道:“即便大喇嘛所言是真,我那玉佩回不來了。可終究沒見到正主,不知其中緣由。若是我現在同意與大喇嘛交換了,等正主來了,到時各自理虧也是不美。”
“檀越容稟,非是貧僧強人所難,只因我這小徒兒十分需要風雷寶印。”
苦行僧將一直藏在自己身後的小沙彌叫至楚浪面前見禮道:“我知檀越也是大難餘生,該知道其中苦痛。還請檀越發下慈悲,救我這徒兒一救。”
“這小師傅生得可真好,倒是苦了他……”
楚浪見面前十多歲的小沙彌戰戰兢兢地朝他見禮問好,不由好生打量一番。
只見這小沙彌不是中原血統,生得一副異域面孔,如天使般。或是因為周身被寬大的黃麻僧衣包裹,其裸露出的皮膚雖然仍舊白皙,卻因長期的苦行僧生活透出病態般的慘白。
“……大喇嘛可是好狠的心腸,竟然帶著這麼一個孩子行苦行之事。難道,她是大喇嘛的明妃不成?!”
楚浪一番打量,覺得這小沙彌雖然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但卻看不出有什麼災病。剛想說話,卻反應過來。
彎下身正對小沙彌仔細看,楚浪心中陡生一團無名怒火。
對於楚浪的質問,苦行僧並不答話,只向小沙彌吩咐道:“將袍帽去了,讓檀越好好看看你的眼睛。”
小沙彌聞言,當即乖乖去了袍帽,有些怯怯地與楚浪對視。
“……好香,好魅惑的一雙眸子,這真是個孩子?”
楚浪依苦行僧的言語看向這小沙彌的眼眸,這一看不要緊,楚浪當即被這雙眸子吸引住。
“……嘶……”
越盯著這小沙彌的眸子看,楚浪便越發心癢癢起來。一個晃神,只見那原本羞怯怯的小沙彌忽然換了副面容。
那小沙彌原本羞怯的眼神忽然一變,由羞怯變得大膽,由柔弱見憐變得明媚動人。
她那雙藍色眸子中,此刻竟然流露出絲絲嫵媚。帶著那花骨朵般的青澀誘人,鼓動著楚浪潛藏在內心最底處的骯髒慾望。
“天魔?!”
楚浪短暫失神,心神中彷彿看到這小沙彌衣著片縷作神女狀翩然舞動。差點把持不住心神的他意識到不妙後,瞬間在腦海中觀想出大日光耀諸天圖。
“……看來我錯怪大喇嘛了。”
楚浪回了神,不可思議地看著小沙彌,朝苦行僧問道:“這孩子竟然是天魔嗎?”
“檀越並不錯怪貧僧。”
苦行僧一一朝楚浪解釋道:“這孩子不是天魔,只是被天魔入體了。說來,一切也都是因貧僧而起。”
苦行僧一番闡述,楚浪知道了,這小沙彌是南疆一小國國主之女。因那國主與這苦行僧是至交,所以國破時求苦行僧保護收養了原本還是嬰孩的小沙彌。
後來,苦行僧參佛悟道時引得天魔降臨。機緣巧合之下,天魔鑽入小沙彌心神之中寄存。
本來,苦行僧是可以直接為小沙彌祛除天魔的。可心念一動,便藉由小沙彌為媒介與天魔交鋒,以此契機修煉神通。
現如今,苦行僧神通大成,可因小沙彌一故始終不圓滿。不得已,只得遍走天下希望找到法子解決小沙彌體內的天魔之患。
“……依大喇嘛的語氣,莫不是解決了這孩子身上的天魔之患,就要將神通從這孩子身上取回?”
楚浪問苦行僧道:“不知大喇嘛如何取?將她製成肉蓮法器嗎?”
“阿彌陀佛,貧僧豈會如此?”
苦行僧一副悲憫道:“我因這孩子成就神通,已經通悟了佛道真諦。只要將這孩子身上的天魔之患了了,貧僧自然得道。”
“不過,縱然佛祖也有寂滅之時,貧僧護佑得了這孩子一時,卻護佑不了她一世。一旦她身上天魔之患去了,必然是個難得的蓮花明妃。一旦貧僧圓寂,她又不得去處,就難免會成為檀越此刻心中所憂慮的模樣。”
苦行僧說完,宣了句佛號道:“這孩子今生該遭此難,此中定數,貧僧也無能為力。”
“……那大喇嘛修得的六神通又有何用?”
楚浪大笑鄙夷道:“菩提何來有證果,今日方知我是我。萬般神通參悟盡,原是憑空增業火。”
“檀越果然深有佛緣。”
苦行僧對楚浪的譏諷沒有絲毫情緒,他看向楚浪道:“若是檀越不忍心,可將這孩子留下。以檀越這般大難不死福緣深厚人物,定然能夠改變這孩子的命運。”
“……這禿驢可真會甩鍋,可我若是拒絕,豈非……”
楚浪沒想到這苦行僧突然來這麼一句,瞬間從旁觀者的身份變為當事人,楚浪口中拒絕的話有些說不出口。
“不對,這禿驢是故意的!”
楚浪一陣糾結,他瞬間醒悟過來朝苦行僧道:“大喇嘛好算計,你就不怕我拒絕你?”
“檀越心善,定然不會忍心這孩子將來成為蓮花明妃。”
苦行僧看準了楚浪道:“檀越應該明白,同一件事面對不同人時福禍是不一樣的。只要檀越答應貧僧的請求,救一救這苦命的孩兒,貧僧可將教宗秘法傾囊相授。”
“我如此淺薄的修為,如何是天魔的對手。”
楚浪終是搖頭拒絕。
“只要檀越不主動以神念引動這孩子,天魔是不會現世的。”
苦行僧道:“貧僧神通大成,舉手投足都可以引得這孩子心中的天魔蠢動。檀越雖然修為尚淺,但心境通明。正是天魔剋星!”
“相對而論?”
楚浪問。
“正是如此。”
苦行僧點頭肯定。
楚浪想了一陣,低頭問小沙彌道:“你可願留在我府中?”
“嗯。”
出乎楚浪意料的,這小沙彌竟然很快點頭,一點猶豫都沒。
“是這大喇嘛對你不好嗎?”
楚浪問。
“……”
小沙彌不答話,只搖頭。
那苦行僧開口道:“這孩子雖然還小,但其實貧僧什麼也都不曾瞞她。她的見識心性遠超常人,能留在檀越這般有佛緣的人身邊,她自是求之不得的。”
“看來大喇嘛教宗中的淫僧不少,這般都能修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此言確實不虛呀。”
楚浪心中瞬間厭惡起喇嘛來,心中立誓有朝一日將喇嘛們都送去見佛祖。
“檀越此言差矣,蓮花明妃可遇而不可求,怪不得教宗中的弟子。至於檀越心中所厭惡的那些,都是頓悟不成走火入魔的。”
苦行僧修有它心通,楚浪心思一動他就知曉。當即開口為自己教宗辯解,生怕楚浪一朝得勢後想起今日事真將他們教宗道統滅了。
“大喇嘛放心,我也不是那種濫殺之人。”
楚浪越看這苦行僧越不順眼,一個得道高僧竟然跟他扯懷璧其罪的調調。
心中一煩,楚浪看著苦行僧道:“將這孩子留在府中可以,還請大喇嘛將手上錫杖也舍給我吧。”
“自當如此。”
苦行僧無不答允地將手中錫杖給了楚浪,道:“轉法金輪與佛陀舍利皆在這孩子手中,檀越可自己向她討。此間因果已了,貧僧該告辭了。”
說罷,苦行僧竟然看也不看那小沙彌一眼就朝庭外走去。幾個抬步,竟然沒了蹤影。
“神足通?”
楚浪雖然沒見過,卻也猜得出這是什麼神通。他暗啐一聲,朝外吩咐道:“叫弄墨來,我有吩咐。”
門外小廝聞聲,當即遵命而去。
“你不怕我?”
趁這會空當,楚浪又心有憐意地看向小沙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教中師兄長老都叫我明妃。”
小沙彌沉默了一陣終於開口,雖然口音中充滿異域風情,可說的是一口中原官話。
“果然都是一幫該點燈的東西。”
雖然沒有了解多少關於域外的資訊,但楚浪自忖應該與記憶中一些東西相差不太遠。畢竟,他能看出那苦行僧是密宗喇嘛,就是結合了以往記憶中的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