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求佛道運自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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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聚小流,無以成江河。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若是連這些細微改變都無法做到,又何談改變天下大勢呢?”

本來慕容貞還想再勸,但是被楚浪最後一句話堵了下來。

她這才知道,自己夫君思緒非凡俗人可比。

等為楚浪理了髮髻,二人終於出了房門。

“小姐,今日你真是與以往判若兩人哩。”

門外,一直不敢進去打擾只隨時候著的弄玉弄墨兩人見了出得門來的慕容貞,愣神了好一陣。

然後,就聽弄玉誇讚道:“小姐今日的打扮可真是別出心裁,令人眼前一亮。”

慕容貞眉眼含春,嗔道:“今日你家小姐已為人婦,自然與往日不同。”

“氣質是一回事,這打扮又是另外一回事。”

弄墨介面道:“弄墨才知道,原來還能這般盤髻。先前我還擔心小姐盤了髻後會失了本真,去些仙氣呢。現在看來,若以往的小姐是仙子,那如今的小姐便是神女,比以往氣度還要更勝許多。”

“就你嘴甜!”

縱然慕容貞不是那種喜歡被奉承的性子,也忍不住掩面輕笑,心中自得。

“不愧是我楚家的丫頭,果然有見識。”

楚浪跟著走出門來,他的髮髻也是半披半束,打破常規。

跟上兩步攔住美嬌妻,楚浪自誇道:“夫人是關心則亂,實際上我為夫人盤的髮髻樣式若是讓外人看了,非但不會有人說閒話,反而還會爭相效仿呢。”

“小姐這般打扮,或許還能說的過去。可若官人身為一家之主也如此,在府邸中也許勉強,可若是出去給人見了,恐怕有些於禮不合。”

弄玉見楚浪也是梳理了個半披半束的新穎髮髻,雖然覺得如此更顯氣度,但想起自家官人的身份,弄玉不由出聲提醒。

無它,只因女子成婚後需要盤髻不假,可現如今的髮髻樣式多種多樣,十字髻,半月髻,雙丫髻,飛仙髻等數之不盡。

故此,慕容貞此刻的髮髻雖然與平常髮髻樣式有些區別,但終究還是盤了髻。

相較之下,男子髮髻樣式可就少了許多。

“天下未曾一統時,禮法眾多,似我這等不拘泥禮數的讀書人更如過江之卿。如南朝竹林七賢,北明詩畫雙絕唐道寅。後慶詩聖範衡之”

楚浪搬出諸多前人為自己此舉正名道:“如今天下一統,儒道稱雄。我雖然也讀儒,但並非完全的儒生。況且,現在儒家許多禮節都是後來人創造出的。

這許多繁文縟節於治理天下並沒有多大用處,不過是他們為儒家正統加上的無謂注碼。

而今,你家官人我就要博採眾長,走出一個自己的康莊大道來,又有何不可?”

楚浪為自己在天下讀書人中找了個類似雜家的定位,終於可以有底氣按照自己心意行事了。

他現在雖然還沒有入知州府衙履職,見到官府邸報,瞭解大元朝真實的政治生態。

可按照現如今的見識來分析,楚浪已經肯定了,當儒家與讀書人真正劃上等號的那一天,大元朝離真正滅亡也就不遠了。

弄墨弄玉兩人雖然也讀書明理,知道一些大勢所趨。可她們身份擺在這裡,自然不能如慕容貞一般去勸解楚浪什麼。

況且,她二人聽著楚浪的闡述,總感覺自家官人說得十分有禮。聽得她們心中都忍不住想要附和贊同。

不過,她們更加知道此時此刻並不是說話的時候。便由弄玉上前開口請道:“既然官人與小姐起了,那便前往正廳用膳吧。”

弄玉此言一出,當即為這一節作了收尾,幾人當即往廳堂而去。

主人一落座,當即便有僕從上了膳食。雖然菜品數量上並不急楚浪在知州府時多,但是質量上卻沒有什麼差別。

擺在楚浪面前的米粥依舊是御用貢米,桌上各盤中的甜品魚肉同樣是需要下大功夫耗許多人力物力才能做成的佳餚。

等吃過了早膳,管家便上前來將府中一干人等都叫到了院中見過楚浪慕容貞這兩位一家之主。

“稟公子,這些是昨日所收賀禮的單據。”

上了年紀的管家揮手讓一旁僕從將抱著的一摞禮單單據給楚浪過目,而後請示道:“朝廷的嘉獎聖旨已經擺了香案供奉在東廂房的桂林院中,旨意中的賞賜包括現如今的這座宅邸與千兩黃金,百匹絲絹,還有提拔公子為知州府長史佐官的任命。公子可要過目?”

“不用了。”

楚浪隨意拿過一旁僕從呈上來的禮單翻了翻,而後就叫在一旁站著的紅菱近前道:“昨日事忙,這禮單就算沒有錯漏,有些東西也需要擺出來,以防明珠蒙塵。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吧。”

“是。”

紅菱沒想到自己數次沒讓楚浪順意還能得到個那麼需要被信重的差事,當即點頭應承了下來。

“還有一事。”

見楚浪吩咐完,老管家又適時開口道:“昨日那強行來中府吃宴的老道喝了個酩酊大醉,到如今也未醒來。而且,他身重如磐石,十多個家丁也抬他不動。如何處置,還要公子示下。”

“只要沒死,就不用管他。”

楚浪皺了皺眉,吩咐道:“等他醒了,再給他擺一桌酒宴。告訴他,再一再二不再三。讓他吃完後速速離去!”

“遵命。”

管家應聲,然後又將院中諸人一一讓楚浪過目了。因為許多都是知州府過來的老人,所以楚浪也沒說什麼。只好好勉勵了幾句,便賞賜下諸多好處讓人散了,各司其職去。

等諸多雜事處理完了,楚浪與慕容貞也就閒了下來。

因為才大婚,楚浪也不可能拋下嬌妻繼續去修煉道法。他與慕容貞在院內把臂同遊將自家院落熟悉了一邊後,便於慕容貞討論起了音律樂器。

無他,只因他在見過慕容貞的樂器房見到了諸多自己記憶中才存在的樂器。

楚浪在樂器房中一陣擺弄,從慕容貞口中得知這些樂器都是墨家天工坊近幾年來的傑作,因為諸多原因產出極少,故此只贈予一些給世家大族喜愛音律者把玩。

“我滴個乖乖,這裡提琴,口琴,五絃琵琶與風笛等諸多樂器都有,就差一臺鋼琴了。墨家會不會連熱武器都已經造了出來?還是,因為我這個異數的到來才生出如此變化?”

楚浪心中猜測,而後又自我否定道:“此間世界浩大,大元朝又一統中原三十六州威伏四夷。雖然仍舊是封建王朝,但我記憶中許多有的沒的這世上都有。以往時我將大部分心思放在讀書時,用的便是墨家天工坊製作出的豬油蠟燭。玻璃鏡子等一些物品也早早被墨家制造出來流於千家萬戶。

以此看來,墨家天工坊能將提琴,架子鼓這些樂器製作出來倒也尋常……”

楚浪能考取三元及第的功名,除了天賦外,自然要靠日夜的苦讀。

所以,他其實沒有太多時間去吃喝玩樂,自然也就無法接觸到其他一些事物最新的演變。

若是他還是原本的楚軒海,現在見到這些樂器,只會覺得墨家之人真是厲害,又鼓搗出了這許多新玩意。

不過現在,因為思維見識變了,楚浪自然不免多出些繁雜念頭。

“夫人,你聽我這般彈唱如何?”

楚浪拿過五絃琵琶,以多樣手法彈奏著,淺唱道“桃花菲雨似人面,青絲秀挽伊人豔,暖風如燻何處是花顏……”

“真是悽美婉轉,可作賦落於紙上了。”

聽完演唱,慕容貞為楚浪詞曲之中蘊含的悽美婉轉牽情不已。她讚道:“夫君所思所想青出於藍,所歌所奏亦是獨具一格。雖然妾在天京城一些地方也曾見過有類似於夫君這般方式的演奏,但大多過於媚俗不能入流,或者曲高和寡難有知音。只有夫君的彈唱真正做到了能夠雅俗共賞。”

“原本妾還有些憂心,但現在,妾是真的相信夫君有能力以一人之力引領天下風潮了。”

慕容貞徹底拜服在楚浪的多才多藝之下,朝他告罪致歉。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夫君?”

楚浪笑著攬過慕容貞,得意道:“夫人天仙人物,我這凡夫俗子自然不能辱沒了夫人美名!”

“夫君此言,可真是羞煞妾身了……”

慕容貞本身才情出眾不假,可她自忖與自家夫君不能比,被楚浪這麼一捧,哪還受得住。

兩人膩歪了一陣,慕容貞便請求楚浪教她如何將五絃琵琶彈奏出諸多韻律不同的樂聲。

楚浪自然樂意傾囊相授,當即開始手把手教導。這一折騰,一日光陰便就悄然而逝。

才用過晚膳,門子就上前來報道:“公子,門外來了個苦行僧請求面前。”

“他法號叫法海嗎?”

楚浪心中不爽,賴在自家的道士還沒走,這又來了個和尚。

“是不是施捨過齋飯銀錢他不願意走?”楚浪雖然這麼問,但心中早有答案。

“正是如此,而且那和尚也不似昨日那邋遢道人。”

門子回道:“那和尚一個時辰前就上門求見,小人聽管家吩咐給了他些施捨。他雖然收下,卻不走。指名要見公子,現在已經在門外等了一個時辰。小人覺得他不同於那些普通僧侶,便就進來報與公子知曉。”

一旁慕容貞聽門子這麼說,便勸道:“既然如此,夫君還是請進來見見吧。”

“那就去請他進來吧。”

楚浪心中雖然對僧侶不怎麼待見,但聽聞門子說那僧人身邊跟著一個與他打扮相似的小和尚,兩人皆都手執錫杖轉輪,身穿桑棉麻衣,衣服上密密麻麻撮著蓮花印。知道不是那種只吃香油供奉不事生產的肥頭大耳貨,也就答應了慕容貞。

門子將人請了進來,只見那僧人年過半百,身形瘦削。雖然皮膚粗糙黝黑,但一雙眸子卻十分清明。楚浪運足目力去看,竟然能在那僧人腦後隱隱看到些許光暈。

“南無阿彌陀佛,貧僧見過檀越。”

作苦行僧打扮的老僧進到堂中,當即朝楚浪施禮。

“不敢不敢,不知大喇嘛不好好在南疆待著,卻要不遠萬里來此,有何用意?”

楚浪還禮,也不與這和尚繞彎子,直接問明來意。

那老僧打量著楚浪回道:“檀越乃天命所鍾之人,氣運聚攏所在。即便隔千萬裡,只要知曉所在,貧僧也會跋涉而來只求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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