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悽慘的笑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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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隨我來。”童璐在石屋旁邊的方臺上輸了一陣密碼,隨著一聲輕微的摩擦聲,一個暗格從方臺中間升了起來,裡面插著六個像是水晶一樣的湛藍色梭狀物,上面也佈滿了複雜的花紋和凹凸不平的孔洞。

“請各位拿好介質,按照我們會上提到的,任務完成之後找到吞狗雕像,利用手上的介質回來。”

我伸手拿了一根,觸手冰涼,摸上去比較圓潤還有些硌手,看上去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隱隱流動,我看到旁邊還準備了有小套子,也不客氣,抓了一個裝好介質貼身掛在了胸口。

“這種介質非常稀有,請大家務必完成我們的計劃再做出來的打算,不過萬一真的遇到了你們無力抵抗的事件,就立刻退出來。”

張教授拿著對講機遠遠的衝我們招了招手,示意他那邊已經準備妥當,我們隨時可以開始。

“如果遇到棘手的問題,你們出來,我來解決。”聽到張教授的話,張瞎子淡淡的說了一句,低頭走進了石屋。

我們幾個跟在他身後一個挨一個走了進去,石屋正中擺放著六尊吞狗造像,被石像圍在中間是一個高聳的石臺,上面放著一個熒光流轉的方尖碑,材質看上去跟我們手上的介質一樣。

每一尊石像上都有一條寬兩三公分的凹槽從眼角兩側一直延伸到方尖碑下面,此時的石像已經呈滑開的狀態,正好露出一個能夠容納一個人躺進去的空間。

石像內部中空,內壁上佈滿了大量古樸而又陌生的符號和紋飾,張瞎子已經躺在了一尊石像裡面,依然帶著墨鏡,看上去就像是一具死屍一般。

其他幾個人分別也帶著自己的裝備各自找了一尊石像貼著躺了進去,因為畫卷裡面描繪的是冬天的場景,所以我們都是在外套裡面穿著防寒服鑽進去的。

而且由於空間比較狹小,只能把攜帶的裝備打散了見縫插針的放置,整個石像內部的空間一下子就變得極為侷促,人在裡面動都很難動一下。

整個人頓時變得極為焦躁壓抑,心裡也不由的升起一股低沉的情緒,這不禁讓我想起來當年在部隊蓋操場的時候第一次在棺材裡睡覺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

“一分鐘後,我們正式開始,為了防止出現意外,等會不論發生什麼,希望大家都能夠保持鎮靜。”

童璐一邊幫我們檢查一邊把石像依次合上,走到我面前的時候靜靜看了我一眼,俯身過來輕聲說道:“不管別人怎麼樣,遇到極端情況,立刻想辦法出來。”

我整個人擠在石像裡面難以動彈就點了點頭表示收到,她朝我笑了一下,伸手合上了石像的蓋板,我的眼前頓時陷入了完全的黑暗,絕對的安靜里耳朵也開始嗡嗡的蜂鳴起來,我儘量用舒緩的用節奏呼吸,讓自己的心保持著相對的沉靜。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似乎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計數聲,緊跟著就聽到咔嗒一聲石像徹底鎖死了,隨著外面的聲音漸漸消失不見,腳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漫了上來,一陣刺骨的涼意順著腳脖子就竄到了尾巴尖上。

雖然隔著防寒服,但是我卻明顯的感覺到好像是一種膠質物正快速的填充著石像的內部空間,一種冰冷到骨子裡面的陰寒隨著這種膠狀物質貼著皮膚不斷向上攀爬,整個身體被一種冰冷又粘稠的黑暗從下到上慢慢吞噬進去。

想要大口的呼吸,可是卻感覺空氣愈發的稀薄了起來,整個石像內部似乎已經成了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每吸一口氣就感覺肺泡被撕扯著想要裂開一樣,腦子也一圈一圈的漲著疼,似乎隨時會承受不住爆裂出來。

這輩子的經歷像是瘋狂快進的電影一樣在眼前不停閃爍,我拼命用手亂抓著想要掙扎著出來,可身體卻逐漸凝固在這種陰寒的氣息裡面,心裡越發的恐慌起來,這時就覺得手腕被人一把抓住,耳邊有個聲音對我說:“陳青,醒醒,快醒醒。”

我整個人頓時一個激靈,睜開眼就看到大毛站在我對面,頭髮溼漉漉的像是剛跑了二十公里,大毛拍了我一巴掌有點著急的說:“你怎麼來了,你來這幹什麼?”

一看到大毛,我心裡猛地一驚,連忙抓住他:“大毛?大毛你怎麼?”

“這不是你來的地方,陳青,帶好你……”不等我說完,大毛伸手推了我一把,指著我大聲的喊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大量渾黃的水從他的眼睛鼻子嘴裡湧了出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腳底下又是一空,整個人瞬間往下墜去。

猛然間就感覺自己似乎落到了一層厚厚的棉花堆裡,我顧不得突如其來的眩暈感抽出胸前的匕首就地一翻,滾在了一邊,抬眼就看到豹子正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吐得稀里嘩啦的,其他幾個人紛紛散落在各個地方情況不明。

“豹子!”我衝著他喊了一聲,他擺了擺手示意沒什麼問題,看著身邊的雪窩子我這才意識到,我們應該是成功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冰冷空氣刺激的我一下子清醒過來,踉蹌著走到豹子邊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剛才,我,見到大毛了。”我猶豫了一下對豹子說,聽到我的話,豹子喘了口氣,一臉煞白的看著我,一看他這樣我就知道他肯定也看到了大毛,我們倆沉默了一會,豹子低聲說到:“一切小心。”

我點了點頭,起身向四周看了過去,我們處在一個下沉式的扇形空地上,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頭頂是一片綿密的松林,圍著扇形邊緣長了一圈,背後是一個小矮坡,連著一條三四米寬的道路穿林而過,不知道通向哪裡。

這一會的功夫,大家基本上也都緩過來勁了,張瞎子低著頭四下走動著,走幾步就蹲下來用手在雪堆裡摸索一會。

小梁一邊咳嗽著一邊擺弄著手裡的相機興奮的四下拍著照,秦雪作為隊裡唯一的女孩,身體素質倒也沒比我們差多少,很快就適應了過來,正清點著我們手頭的裝備。

唯獨竇誠還一聲不吭的趴在雪地裡,看到一動不動的竇誠,我們幾個的動作漸漸的慢了下來,我跟豹子相互對了個眼神,抄起匕首靜靜的圍了過去。

“別動!”

張瞎子低聲喊了一句,撿起腳邊的摺疊鏟快步走到竇誠身旁,用摺疊鏟把他身邊的積雪小心的清理到一旁。

我們這才發現竇誠大半個身子趴在一個半結冰的石槽上,大半個頭都埋在積雪裡,旁邊鼓起來三個像是饅頭一樣的雪包。

張瞎子伸手掏出一個小瓶子,往三個雪包上各滴了一滴透明的液體,雪包頓時噗噗簌簌的萎縮了下去,一片密密麻麻的曲線從萎縮的雪包下面向外延伸出來又快速的融入厚厚的積雪中。

張瞎子這才用摺疊鏟輕輕的把竇誠翻了過來,我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了,秦雪更是大喊一聲跌坐著地上。

竇誠就像是溺水而死的人一樣半張臉被冰水泡的發白皺褶,渾濁的眼球從眼眶裡臌脹出來,茫然的看著我們。

而另外的半張臉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腐蝕的血肉模糊,裸露的牙床不斷地向外滲著黏液,前胸靠近鎖骨的地方是一個臉盆大小的洞,隔著破爛的防寒服隱約看到裡面已經成了一堆漿糊又因為寒冷凝結成皮凍一樣的東西。

竇誠的慘死,讓我們整隊的氣勢從劫後餘生的興奮一下子跌落到了無以復加的緊張和恐慌。

我們甚至不知道竇誠究竟是怎麼死的,死後又經歷了什麼,而這些未知的恐怖,更是無形中在我們的心頭蒙上了一層無法預料的陰影。

大家沉默了一會,還是決定把竇誠的屍體就地掩埋,我們找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好的方位挖了一個坑,用登山繩託著他的屍體放進去埋了起來,又把他的登山杖插在地上權當墓碑。

“走吧,看樣子一會要起霧。”豹子拍了拍身上的雪:“再待下去可能就要在這裡搭帳篷了。”

聽到他的話我們心裡都是一緊,突然就想馬上就離開這個地方,小梁對著墓碑又拜了拜,伸手指著松林的開口處說到:“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寒林圖的外圍空間,按照正常情況,沿著這條路出去應該就可以走到我們原定的目的地,也就是畫卷左下角有幾個路人的地方。

剛才,我留意到那個石槽的水還沒有完全結冰,所以我們應該是按計劃進入看第一層畫卷裡,只是不知道竇誠遭遇了什麼,為避免有什麼其他的事情發生,我們最好能夠在天黑之前抵達湖對岸。”

說完他還拿出路線圖給我們看了一下,我看了一下圖上的比例,默默在心裡換算了一下,如果按照正常情況最多也就是二十來分鐘就能走出去了。

眼看著天色已經有些陰沉下來,大家又重新分配了一下裝備就開始趕路,雪花開始由小轉大,噗噗簌簌的飄落下來,每個人的眉毛上睫毛上都掛了一層細密的小冰珠,眼前的道路也在綿密的落雪當中變得有些渾濁。

我們幾個人下意識的慢慢靠攏在一起,腳下卻不敢做絲毫的停留,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不停的走著。

掛滿積雪的松樹林,像是一群沉默的原住民,站在道路兩側低著頭靜靜的看著我們這群闖入者。

雪越下越大,身後走過的腳印很快的就被厚厚的積雪所掩埋,前後的道路看上去越發的相似,走著走著我竟有了對著鏡子原地踏步的錯覺。

“這條路怎麼感覺這麼彆扭啊。”

前面的小梁嘟囔了一聲,又掏出了路線圖一邊看一邊說著:“我們走的也沒錯,怎麼總感覺這條路越走越遠了。”

秦雪伸手摸了摸路邊的松樹,朝我們點了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有可能是這些密集度超出常識的松樹,再加上下雪天氣,讓我們產生了錯覺。

不過我倒是聽到有隱約的水聲,說明我們距離湖邊應該也不會很遠,這個時候漁人應該還沒有回家,順利的話我們甚至可以搭漁船到對岸,找一間農舍借宿,總好過野外搭營。”

“那就走吧,不過一路也沒看到什麼雕像,過了這麼多年了,會不會已經塌了?”豹子四下看著,眼神不住的往張瞎子身上飄,見他全無反應,豹子尷尬的笑了笑滅了手裡的煙繼續往前走去。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張瞎子,他一臉淡然,似乎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我不禁有些好奇,這人究竟什麼來頭。

我跟豹子挖他的料挖了很長時間,也只知道一些很零碎的資訊,不過聽秦雪的說法好像這人祖上和童家有過來往,而且寒林暮雪圖失而復得也跟這個人有關。

我想了一會也想不出什麼一二三,索性不去理會,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黑壓壓的松林,不知怎麼就感覺兩側的松樹上好像是長滿了眼睛一樣,隨著我們的移動,這些眼睛木訥的轉動著,冰冷的注視著我們。

我正胡思亂想著,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悽慘的笑聲,像是小孩兒發出的那種特別悽慘的瘋笑聲,一瞬間就感覺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身體不受控制的跳了起來,小梁更是嚇得大喊一聲,撒腿就往前跑。

突如其來的慘笑聲讓大家都是一愣,眼看著小梁衝了出去,我還來不及反應,身旁的張瞎子跳起來就朝著小梁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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