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入水逃生(1 / 1)
我們三個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嗝嚇得連著往後跳了四五步,直退到無處可退這才貼著路邊翻倒的案几定了下來,幾塊碎石頭被我們慌亂的踢到湖水裡轉眼不見了蹤影。
只見小梁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萎縮下去,一把一把像是龍鬚麵一樣的淺白色絲蟲從他的口、鼻、眼、耳噗嗤噗嗤的扭曲著、翻滾著湧了出來。
這些絲蟲似乎只能在人肉裡生存,剛湧出來就爭先恐後的扭曲著往他胸口的孔洞裡鑽了過去。
被擠落在地上的絲蟲打著結扭動了幾下很快的乾癟下來,其他的絲蟲則蜂擁著鑽進了小梁胸前流著粘稠墨汁的洞裡,露在外面蟲身像是章魚的觸手一樣張牙舞爪的四下扭曲掙扎。
我們三個看的心驚肉跳,慌忙繞開案几向著大湖中央匆匆退了過去,距離大湖中央的綠樹十來米的時候,才終於發現原來湖中央的大樹並不是我們看上去的枝繁葉茂鬱鬱蔥蔥。
而是因為有成千上萬的綠色蝴蝶密密麻麻的堆疊在樹枝上,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樹繁茂的綠葉一樣,實際上卻是一棵枝丫盤曲的枯樹。
這些翅膀翠綠的蝴蝶好像把大湖中央的枯樹當成了棲息的場所,落在上面一動不動,偶爾有幾隻扇動一下翅膀,反射出一片綠油油的光斑。
“小梁剛才喊的蝴蝶,應該就是這些東西吧”豹子低聲說了一句,心有餘悸的往回看了一眼:“他嘴裡說,他是蝴蝶,誰是蝴蝶?”
我看著不遠處碧綠青翠的樹冠,指著他和秦雪說道:“你,你,張瞎子,漁人,或者是殺了漁人的人。”
“你瞎說什麼!”秦雪生氣的推了我一把:“這都什麼時候了,快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豹子低頭想了想,說道:“咱們三個肯定不可能,否則剛才小梁的話一定會有指向性,我覺得會不會是張瞎子?你們說他究竟哪去了,追什麼追到現在?而且我覺得他對著裡面的環境很熟,不像是頭一次來啊,對吧?秦專家。”
“這幅寒林暮雪圖的畫作跟他們張家淵源極深,他對這裡熟悉完全說得過去。”秦雪似乎還在生我的氣,撇著嘴說到:“蝴蝶在道家有很深的含義,是一種真實與虛幻,生與死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小梁的話,或許是暗示我們一直輾轉在夢幻當中,又或者是說這裡存在著一個介於真實與虛幻,生與死之間的人。”
“也可能是一種迴光返照吧,我們剛才抬著他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他已經開始變得有些發沉僵硬了,所以才說要捆著他以防意外。”我回頭看了一眼似乎已經完全萎縮在衣服中的小梁,接著說道:“很可能因為寄生蟲的原因,所以他才一直保持著一種假活的狀態。
可能剛才他的意識已經混亂了,又在一種極限的情況下比我們先發現了這一樹的蝴蝶,所以下意識的就喊了出來,聲音一發出來,這口氣算是散了,人也就從假活的狀態裡抽了出來,就徹底不行了。”
“除非,這些寄生蟲,控制了他的意識。”豹子陰惻惻的笑著,說出了一個讓我們毛骨悚然的猜測。
“不可能,那就是一種絲蟲,一般常見在動物身上,人身上也有,但是很少出現這種程度的寄生。”秦雪雙手抱著胸,一臉謹慎的向四周看著,似乎生怕那些絲蟲順著地面鑽過來。
看著道路盡頭萎縮在地上的小梁,我們三個都覺得有些心灰意冷,進來六個人,到現在張瞎子依然毫無蹤影,竇誠落地成盒,梁文濤又莫名慘死,放在戰場上這已經是差不多一半的戰損了。
“我覺得咱們還是要打起精神來。”豹子掏出煙盒狠狠的聞了一下,說道:“以我看來,小梁應該是在上面的通道里著了道,很可能是因為他的傷口浸泡在水裡,被什麼東西感染了,然後通道里潮溼高溫的條件下又加速了這種感染的狀況。”
秦雪點了點頭,把外套重新裹了裹,說到:“對,咱們現在不能自亂陣腳。”
我看著前面樹杈上密密麻麻的綠色蝴蝶,從秦雪那裡拿過了mini望遠鏡看了過去,雖然光線有點朦朧,不過我還是看到了那些蝴蝶的樣子。
翅膀上的顏色綠中帶著一絲一縷的藍,整個身體緊緊的貼在樹枝上,長長的喙正插在樹枝裡面微微聳動,像是在吸食著樹枝裡面的汁液。
我把望遠鏡遞給了秦雪,舉起強光手電對著樹冠掃了一下,經過幾個小時的持續點亮,強光手電的光柱已經有些減弱,但依然比較刺目,被光柱掃過,那些蝴蝶只是稍微扇了幾下翅膀,絲毫不為所動。
我們相互看了一眼,關了手電,悄聲的向著大樹摸了過去,整個空間頓時變得一片朦朧,頭頂淡淡的熒光灑落在碧藍的湖水上,映出一種非常夢幻的藍綠色光團,水裡不時有一些散發著淡淡熒光的東西略過,整個天地之間宛如一片銀河。
“是水母”秦雪指著水裡的東西淡淡的說道:“不過這種封閉環境裡面,基本上毒性都已經退化了,大家不用擔心,也不知道水母出現在這裡是什麼含義。”
我們走得非常緩慢,生怕一不小心驚動了那些蝴蝶,走到距離大樹五六米的時候,最外圍的蝴蝶突然扇了幾下翅膀,長長的喙咻的圈了起來。
我們還來不及反應,就像是起了連鎖反應一樣,滿樹的蝴蝶都開始嘩嘩的扇動著翅膀,哄的一下四散開來,朝著洞頂盤旋而去。
空氣中頓時響起一大片起伏不定的嘶嘶聲,也不知道是蝴蝶的叫聲還是翅膀扇動空氣的聲音。
這些蝴蝶飛起來沒多久,又分成好幾股,猶如龍吸水一樣盤旋著紛紛湧入了嵌在洞頂星軌上的黑球裡,在熒光的映襯下,那些黑球緩緩的變成了一顆顆散發著綠光的星辰,顯得異常夢幻。
我正抬頭看著洞頂的變化,冷不丁被豹子推了一把,他驚訝的舉著手電對著面前的大樹喊道:“你們看,這樹開花了!”
我往前一看,脫離了蝴蝶裝扮的大樹,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樹皮裂成了一片一片的,像是包裹了一層層灰褐色的魚鱗,乾枯的樹枝參差不齊的虯蟠向上,顯得極其滄桑悲壯。
就在豹子喊出來的同時,我也看到了一朵一朵碗口大小布滿金色斑點的紫紅色花朵,緩緩的從乾枯的枝丫上綻放開來,一股淡淡的的幽香隨著一層又一層綻放的花朵逸散開來。
這些花每一朵都有六個花瓣,其中五個花瓣佈滿了金色的斑點,形狀像古劍一般,呈喇叭形張開。
剩下一個花瓣從花心到花尖是由深到淺的紫紅色,形狀像是一口大鐘,鐘口捲曲下垂。
中間是紫色金色駁雜相間的花蕊,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手腳被縛在身後低頭懺悔的女人,看了讓人覺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些花開完就敗,幾乎在完全綻放的瞬間就快速的萎靡下去,然後一個個紅色的腫瘤一樣的小疙瘩紛紛的從萎靡的花瓣後面鼓了起來。
我驚訝的問到:“這是什麼樹,這開花結果的速度也太詭異了吧。”
秦雪也是一臉的驚懼:“這幅畫卷裡面很多地方都體現著生死明滅,不知道是畫卷的防禦機制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咱們還是小心點。”
我看了一眼身後,眼下除了四周圍深不可測的大湖已經是退無可退了,除非我們都長了翅膀重新飛到崖壁的石洞上。
說話之間,面前的大樹已經完成了從開花到結果的一系列誇張的變化,那些紅色果實長到後來像是一個個的甜甜圈一樣套在樹枝上,壓得枝條密密麻麻的垂落下來,讓整個大樹顯得更加的怪異無常。
這些果實很快從淺紅變成斑駁的猩紅,然後像下雨一樣紛紛掉落在地上,在圓形的岩石道上堆了滿滿的一層。
豹子咧著嘴問了一句:“你說這些果子能不能吃,看著都誘人,我可是前胸都貼後背了。”
我笑著說:“但凡誘人的都有毒,你要是想早日榮登極樂就去試試。”
“你們別笑了,我好像……”秦雪緊緊的抓著揹包,臉色慘白的說道:“好像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
她的話音剛落,那些掉在地上的猩紅色甜甜圈果子突然啪的一聲像豆莢一樣的崩裂開來,緊跟著一連串猶如鞭炮一般的啪啪聲接連不斷的在果實堆裡炸響了起來。
隨著果實的崩裂,一包一包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小蟲子從裡面鑽了出來,很快就淹沒了圓形的岩石道路,層層翻滾著向我們湧了過來。
“這些是蜃,它們看不到我們,是靠氣味辨別方向和物體的。”秦雪大喊一聲,急匆匆的的向後退去。
“這東西會不會見洞就鑽啊。”豹子叫了一聲,抽出包裡的繩子往手上一套,對著湧上來的蟲子就甩了過去。
地上的蟲子被他一甩之下四下散落,零星的一些蟲子濺了我跟秦雪一身,秦雪尖叫一聲慌亂的在身上拍打起來。
我也抓著衣服四下的拍打著,驅趕著身邊的蟲子,這些蟲子各個猶如米粒一般大小,身上披著一層猩紅色的甲殼,甲殼表層還有兩條墨綠色的條紋,被手電光一照顯得油光發亮的。
我一邊拍打著地面的甲蟲,一邊上下跳著,無奈這些果實裡湧出來的蟲子實在是太多,很快就把我們三個逼到了路邊的一個案几上。
不到一會兒的時間整條石徑已經被這種小蟲子鋪滿了厚厚的一層,在沙堆裡鑽進鑽出,整條路變得紅彤彤的。
“現在怎麼辦,哪兒哪兒都下不去腳了。”豹子急促的喊著,甩著手裡的繩子。
我向四周看去,發現這些蟲子全都堆在岩石路上,幾乎很少有爬到水裡的,少數被擠到水裡了蟲子也沒能堅持多久就被淹死在水裡。
我轉頭問了一下秦雪:“不行咱們下水吧,水母不是沒毒嗎?”
我正說著,突然就聽到四周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動,我們連忙拿手電照過去,就看到一塊塊卵石大小的石塊從四周的牆壁上剝落下來,墜入地上的水窪中。
我大聲喊道:“這又是什麼鬼東西?”
秦雪搖了搖頭,說到:“我不知道,我們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多意外出現,肯定是神鹿被毀觸發了什麼東西。”
“不行咱們就閃吧,奶奶的,我可不想在這兒餵了蟲了。”豹子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早已經被埋在蟲堆裡的小梁,狠狠的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