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更上一層樓(1 / 1)

加入書籤

“老陳?咱……還追嗎?”孫柏萬抓著神火盡力的給豹子照著前面的路,一臉凝重的說道:“你快看看剛才的老道,總不會真是調虎離山吧?”

我扭頭看了一眼沉靜的閣樓,慌忙折身撞了回去,裡面一片死寂,張姓算命先生的屍骨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靠在身後的四稜石柱上。

兩邊的門一開,頓時引來一股子穿堂風,屍骨上陳舊的道袍竟然被這一道風撕下來一大片,破裂的衣襬在地上捲了幾下便化作大大小小十幾片碎布,裹在風裡像一群翩然的蝴蝶一樣飛出閣樓。

我繞著算命先生的屍骨走了一圈兒,見沒有什麼異狀,就給孫柏萬打了個招呼,把他喊了進來:“我們把這一層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還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孫柏萬點了點頭,說道:“老陳,你說那人是不是邢南,我總覺得奇怪,按照常理開說,正常人類,除非是受了極重的傷,否則絕對不可能出現他那種怪異的姿態。”

“你是懷疑有人冒充邢南?”我朝外面的副閣照了過去,外面一片陰沉,右側的副閣全無動靜,也不知道張瞎子現在人在哪裡,而左側的副閣,此刻竟然也是一片黑暗,只有偶爾掃上來的光柱,還顯示著豹子那邊似乎並無意外發生。

“不是懷疑,我想,邢南肯定是被冒充的,但是不是人,我不知道。”孫柏萬蹲在算命先生的屍骨邊上,屍骨身上的玉膜在光線下泛著一片幽光,照的孫柏萬整個人陰森森的。

“我也有些懷疑。”我貼著門柱向外看了看,低聲說道:“就剛才,咱們幾個的手電光一照,他的臉就跟蠟一樣鬆鬆垮垮的,而且他那一嗓子,比我們樓下的貓叫春還瘮人。”

我正說著,感覺肩頭被孫柏萬拍了一下,一扭頭,就看到他一臉嚴肅的盯著算命先生屍骨背後的石柱子。

這石柱有一人多高,寬度差不多跟一本豎起來的雜誌一樣,四四方方,柱身上什麼都沒有,沉積岩特有的結構,讓柱子看上去就像是用上百本書堆起來的一樣。

柱頂四邊有一些月牙狀的凹痕,正中間蹲著一隻三眼金烏,金烏的材質非常奇特,看上去既像珊瑚又像是玉石,越往上更像是一種玻璃。

金烏雕像脖子以下的顏色是不透明的菸灰色,從脖子往上,顏色越來越淺,到了頭頂,顏色已經成了深淺不一的明黃,到了喙部,更是變成了幾近透明的明黃色玻璃質感。

金烏背上的岩石紋路狀如水波,波紋中還有一些疊在一起的細小凹陷夾雜其中,裡面的顏色或深或淺,看上去就像是天然的羽毛一樣,非常逼真。

額頭上的第三隻眼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製作而成的,光線照在上面流光溢彩,手電四下晃動的時候,裡面反射出來的彩光又略有不同,感覺上就像是這金烏的目光能夠隨著光線四下轉動一樣。

我認真的檢查了一下,發現整座雕像渾然一體,沒有一絲拼接的痕跡,就連金烏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也如渾然天成一般,唯有金烏雕像與石柱連線的地方能見到一個元寶形的印子,這是一種榫卯結構,通常起固定作用。

看著眼前的金烏雕像,我心裡不由的一陣感嘆,實在難以想象那時候的人是從哪裡找到的這種世間罕見的材料。

孫柏萬側著臉盯著三眼金烏看了一會,忽然大喊起來:“閃電熔岩,我知道,這肯定是閃電熔岩,我的朋友曾經透過實驗製作過類似的石頭,但這塊石頭,簡直太美了,太夢幻,太稀有了,如果能帶出去,一定價值連城!”

“閃電熔岩?”我看了他一眼,伸手在金烏雕像上輕輕的摸了摸,觸手冰涼,滑中帶粘,指尖在鳥喙附近輕輕摩挲,更是非常糯的油感,手指推動之間有一種油要化開的感覺。

“玉感很重,應該是某種罕見的變色玉石吧,對了,你說的閃電熔岩會不會是雷擊石化玉?”聽到我的問話,孫柏萬愣了一下,扭頭說道:“我不在現場所以不能確定,不過好像是的,他們是透過人為發生雷電製作的,但製作出來的岩石切面呈現的質感,跟這一塊非常接近,只是這一塊的品質幾乎無可比擬,拿出去估計能秒殺一切。”

我看了看眼前的三眼金烏,除了材質特殊之外,便不見有什麼其他的特別住處。整座金烏雕像上面的線條也非常簡單,完全以天然的石紋模擬出了身上的翎羽,足以可見雕工如神的技藝。

我們把靠在石柱上的屍骨稍稍向前搬離了幾分,腐朽的道袍一下子脫落了一大片,屍骨背後與石柱之間,除了一些黑色的黴斑之外,也未見異常。

足足待了將近一刻鐘,依然不見張瞎子和豹子返回的跡象,外面的黑暗如水一般寧靜,背後的屍骨更像是一個閒散的看客一樣,百無聊賴的坐在地上。

我心裡稍稍有些焦躁起來,孫柏萬更是不住的探頭向外觀望,反覆的詢問要不要也過去檢查檢查。

我看著茫茫黑暗中宛如怪獸一般的樓閣輪廓,心裡猶豫了一下,往樓梯方向照了照,看著孫柏萬說道:“大聖,我們繼續往上吧,以他們兩個人的手段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們必須儘快搞清楚這座閣樓的情況儘快出去,畢竟秦雪,她還在等著。”

“行,咱們上去看看。”孫柏萬向兩邊來回看了看,沉聲說道:“以靜制動,不如主動出擊,反正在這種地方,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有了目標,我們倆便不再猶豫,小心的越過石柱朝著樓梯口走了過去,第四層閣樓四面皆空,地上卻散落了不少碎石、木塊,一些稍微大一點兒的碎石塊上還有各種深淺不一的紋路,孫柏萬還在中柱附近發現了兩根殘缺的手指,也不知道是從哪個石雕上磕碰下來的。

我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兩根斷指,幾片蓮花狀的地衣蒙在上面,指節交匯的地方積了一層黑乎乎的汙漬,我用獵刀把斷指翻了一個面,發現下面還連著半根指節,我有些懷疑的說道:“這似乎是一個手決?併攏這兩根手指像是中指和無名指,跟這兩根手指背向粘在一起的半根指節,說不出來是哪一根手指。”

孫柏萬把神火放在腳邊,盯著地上的斷指看了看,伸手依葫蘆畫瓢的來回比劃起來。

自從寒林暮雪圖之後,我就託人幫忙收集了大量關於道觀的老書,還有各自道家秘術,什麼道經、字畫、符咒通通來者不拒,搞得那些合作過的朋友都以為我工作室又接了一個什麼大活兒。

那些老書文獻裡面雖然沒有對於青金觀的隻言片語,但透過那些資料,我倒是瞭解了更多關於道家的歷史文化,以及各種教派的符咒法決,我依稀記得好像在哪本講述手決、劍訣的冊子上見到過類似的手勢。

正想著突然看到孫柏萬兩隻手疊在一起,比了一個有點兒類似華夫餅的手勢,眼前頓時就像是亮起了一盞明燈,一下子就想到了地上的斷指是什麼:“停,不,不對,你這樣擺,對了,沒錯,就是這樣。”

孫柏萬在我的糾正下,僵硬的掰著指頭做了一個略微繁雜的手勢,斜著眼瞄了一眼地上的斷指:“好像有點兒接近,這是什麼手勢?”

“八卦指,是法事常用的一種手決。”我見他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打散了他結的手決:“會不會是從上面哪一層的石像上掉下來的。”

“我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孫柏萬甩了甩手,又來回的搓了搓,左手輕輕的捏著右手的關節說道:“這樣的手勢對手指關節的要求很高,我只做了一下就感覺指頭都快要斷了。”

我笑了一下,看著不遠處的樓梯說道:“這些手決是與天神溝通的語言,每一種都有不同的含義,只不過我有點想不明白,這裡並沒有什麼打鬥的痕跡,也沒有工程遺留,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碎石塊還有一截雕像的手指。”

孫柏萬搖了搖頭說道:“可能他們在這一層,或者三樓進行加工,然後往上搬,搬的過程中發生過碰撞,可是如果這樣的話,下面那一層怎麼沒有一點痕跡呢?”

我們兩個分析了一陣,卻絲毫沒有任何的頭緒,又隔著窗向兩側的副閣照了照,外面黑沉沉的一片,哪還有誰的身影,樓梯口下面也是寂靜無聲,張瞎子和豹子就像是被這無邊的黑暗吞噬了一樣,再沒有任何音訊。

我們下來之前也測試過,就像他們分析的一樣,這座山脈似乎蘊藏著一些能夠干擾電磁波的礦石,無線電在山腹中幾乎已經成了聾子的耳朵,唯一可用的便是燈語,可是外面一片黑暗,半個人都看不見,而且我們又擔心那個假扮邢南的人也看得懂燈語,所以心裡雖然著急,卻也不敢輕易把我們的情況共享出去。

我跟孫柏萬在第四層等了一會,不見下面有什麼動靜,便悄悄的往五樓摸了上去,正走到一半,腳下的忽然發出“譁嚓”一聲,這突如其來的一聲異響,就像是黑暗裡突然有人在身上撓了一把差不多,嚇得我一腦門兒的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我回身朝孫柏萬看了一眼,他也嚇得夠嗆,一張臉白的像紙一樣,我平復了一下,在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沒事,可能是樓板鬆了,萬事小心。”

孫柏萬衝我點了點頭,示意我繼續往上走,我定了定神,悄悄把獵刀反握在手上,探著腳試了一下上面一塊樓板的虛實,然後慢慢的踩了上去。

我緊緊的貼著牆,小心的往上挪著,樓上似乎空無一物,並不是我們想象中的可能存在著什麼雕像一類的東西。

我轉出了半個身子,剛一扭臉,發現黑暗中有一個人正站在樓梯口,彎著腰緊緊的看著我,由於距離過近,那人的鼻尖幾乎和我的鼻尖碰到了一起,我甚至感覺那人鼻子裡撥出來的寒氣隨著我的呼吸融進了肺管裡。

一瞬間嚇得我渾身的血都涼了,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樣,忽的炸了起來,我記得剛才明明在樓梯口附近掃過一圈兒,完全沒有看到任何人,甚至連任何其他的什麼東西都沒有,這人究竟是什麼時候站過來的,他這麼彎著腰盯著我看了有多久。

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直接就開了爆閃,同時兜手就是一刀,也不管有沒有得手,身子往上一竄,貼著樓梯口就滾了出去。

黑暗中那人飛快的閃到了一旁,我往側面翻滾的時候,眼睛的餘光裡竟然看到那人像是化了一樣融在了地上,我來不及細想,舉起神火照了過去,那人已經跑到了窗戶旁,似乎要打破窗戶逃出去,被我的手電光一照,那人猛地頓了一下,看到那人的側臉,我忍不住大喊起來:“秦雪!”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