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眼見它樓塌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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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出發之前有一次我們喝酒聊天的時候,她跟著老楊學的,本來說回去之後可以唱唱。”豹子舔了一下有些乾裂的嘴唇,默默說道:“走了。”

“那個……這明樓,我記得這裡應該是沒有人的吧?”一直沉默的孫柏萬忽然喊了一聲,指著前面的閣樓急促的說道:“你們看,上面,像不像有人在裡面?”

我往上看了一眼,因為我們拆下來的門窗有些過多,燒出來的黑煙遮天蔽日,以至於大半個閣樓都被罩在濃煙裡。隨著孫柏萬的手電光,我看到閣樓裡面大概是第三層的位置忽然冒出來一大團火光,就像是有個全身起火的人趴在窗邊來回扭動著掙扎一樣。

“閻羅?”看到那團火光,我們瞬間就想到了從張瞎子手中逃脫的閻羅,張瞎子也不敢確定,仰頭看著不斷升騰的黑煙,臉色忽然一變,只見閣樓裡面那一團火光搖擺著衝上頂樓,一路上又引燃了五六團火光。

濃煙背後,那些人形的火光上下逃竄著,貼著門窗扭曲掙扎起來,一個人影尚未倒下,身上的火焰便已經蔓延到了另一個人影身上,連帶著眼前的閣樓也開始慢慢的燃燒起來。

火焰中的人影接二連三的倒在地上,整座山腹悄然無聲,唯有蒸騰的熱浪推著烈火四處蠶食鯨吞,雖然我們也知道眼前這些人影很可能只是幻象,但這種悄無聲息的慘烈卻更加讓人無所適從,看著那些無聲掙扎的人形火焰,我甚至有一種忍不住要衝上去救人的衝動。

灼人的熱量逼著我們慢慢後退,臨近閣樓的冰層也開始慢慢的斷裂、融化起來,火化秦雪的柴堆和後面燃起來的樓閣相比,已經黯淡如螢火一般。

剛往身後退了七八步,忽然就覺著腳下猛地一震,厚實的冰層在高溫下爆發出了一連串“咯吱咯吱”的擠壓聲。眼前又是一亮,閣樓兩側的遊廊上面,兩條火焰飛速向著兩邊的副閣吞噬過去,數十個匍匐在遊廊頂層的人影接連起火,翻滾著從上面跌落下去。

“那些閻羅一直都趴在長廊上面?咱們怎麼都沒看到?”看著眼前兩條逐漸成氣候的火龍,孫柏萬連連後退,急促的說道:“難道說剛才那些東西一直都在咱們身邊?這麼說我剛才一個人在大殿的時候身邊全是那些東西?”

孫柏萬說話之間,兩側副閣已經被火焰點燃,整座樓閣一下子變成了一隻涅槃的鳳凰,火光照的整個山腹一片通紅,腳下的冰層劈啪作響,數十條裂痕接連出現,頭頂的石階在高溫的炙烤下也出現了一些斷裂。

豹子朝前揮了揮手,大聲喊道:“趕緊跑吧,這地方待不住了,再燒一會,懸崖上的石階肯定走不了了,光燒紅的石壁就能把人烤熟了。”

徐海喘著氣晃了兩下,豹子趕緊把他托住,拉著他往來時的石階方向衝,“咔嚓”一聲巨響,一塊桌面大小的冰塊斜著從冰層下面頂了上來,一下子把他們兩個撞飛出去,跟著又是幾聲巨響,兩三條巨大的裂痕從下面翻了上來,把我們之間的距離瞬間拉大了十多米。

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我朝孫柏萬揮著手,跟他一起跳到了豹子和徐海旁邊,把他們兩個推了起來。

腳邊的冰層劇烈的震動著,忽的裂開了一條半米多寬的口子,我們四個像下餃子一樣,接二連三的掉到了裂口裡,我抓著獵刀就往冰裡面插,手腳瘋了一樣,四下亂踩亂抓。

好不容易翻了上來,見到豹子正趴在冰層上使勁拽著徐海,我趕緊翻過去幫著他一起把徐海拉了上來,張瞎子也趕了過來,把掙扎在裂口邊上的孫柏萬提了上來,我們趕緊往前竄,前腳剛落地,身後就是一陣“咯吱咯吱”的擠壓聲,扭頭一看,剛才的裂口已經在三四塊巨大的冰塊撞擊下徹底封了起來。

這時候誰也沒空再去抒發死裡逃生的感嘆,全都一門心思的往山腹邊緣逃竄,遠處的閣樓上,火勢越來越大,那些被火焰穿透的樑柱終於發出了沉悶的噼啪聲,這些聲音就像是招魂的魔音一樣,催著我們在不斷開裂的冰面上玩命疾馳。

眼看著距離石階只剩下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張瞎子忽然喊了一聲,讓我們後退,一道裂縫“咔嚓”一下在腳邊炸開,我往旁邊一縱,撐著裂縫邊緣滾了出去。

張瞎子一臉嚴肅的指了一下,巨大的閣樓已經全部燒了起來,閣樓內部的立柱似乎已經有些支撐不了上層的重量,遊廊以上的部分已經有了明顯的歪斜。

我們剛退了五六步,碩大的樓閣已經帶著熊熊烈焰撞向了絕壁危崖,火光四射之間,整個山腹彷彿都震了一下。

遠處的冰層更是發出一陣刺耳的巨響,徹底斷裂開來,一陣陰風不知道從哪裡忽的一下捲了上來,刺骨的寒意甚至在剎那間把山腹內滔天的火勢生生壓下去一頭。

孫柏萬凍得渾身直哆嗦,眉毛上瞬間掛了一層白霜,他咧著嘴朝我一直比劃著,我聽了半天才知道他說的是,有風,有風。

我匆匆朝著崖壁上的石階看了一眼,原路返回恐怕已是痴人說夢了,燃燒的閣樓已經垮塌了大半,萬千火蛇從閣樓躍上石壁,肆意的舔食著石縫裡面的苔蘚地衣,火焰湧動之間,那些跳上石階逃竄的人影,還沒來得及躲藏已經被大火牽連,懸崖上遍佈的洞窟裡也時不時噴出一些濃郁的火光,似乎裡面藏著的不是石頭雕像,而是一團團被禁錮的油脂一樣。

一陣陰寒從遠處的黑暗裡頃刻而至,竟然在一瞬間止住了冰層的崩塌,左邊副閣的火勢被寒氣一催,忽的一下全滅了。

然而,還不等喘口氣的時間,副閣中焦黑的殘骸又猛地爆燃起來,火焰瞬間翻了兩三倍還要多,腳邊的冰層咔嚓一下沉了下去,嚇得我一個趔趄衝出去好幾步才定了下來。

旁邊的徐海身子一歪被甩了出去,我趕緊跑了過去,跟豹子一起拖著徐海從斷裂的冰上翻了起來,踉蹌著往後退著,徐海忽然大喊起來:“有,有救,我知道,有救了,暗河,暗河。”

聽到徐海的喊聲,我跟豹子頓時就想了起來,當初修建這裡的時候,民夫曾經透過一條地下暗河輸送木材,只不過後來沙化之後,暗河徹底消失不見,與大片的森林一起,被時間的車輪碾成了砂礫。

“咣噹”一聲巨響,燃燒的閣樓就像一個骨質疏鬆的老人一樣垮塌下來,爬滿火焰的柱子再也支撐不了閣樓的重量,斷裂的木頭就像是一大片火流星一樣紛紛墜落。

煙火瀰漫中,張瞎子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遙遙的傳了過來:“快過來,一線生機,快,誰也不要停。”

我趕緊對著孫柏萬招了招手,大聲喊了幾句,讓他趕緊跟過來,我們大致辨別的了一下方位,馬不停蹄的跳過一塊一塊開裂的冰塊。

剛跑出去七八米,又聽到張瞎子喊了幾聲,這才發現,我們竟然跑錯方向了,我扯著嗓子衝著張瞎子喊了兩聲,晃著手裡的神火告訴他我們大致的方位,張瞎子回了一句,聲音還是從四面八方一起響了起來,就像是有人故意在擾亂我們的聽覺一樣。

我抓著神火往前面照了照,左手邊不遠處的黑暗裡忽然閃出兩點金光,我心頭頓時一振,隔著朦朧的煙霧,隱約看到張瞎子正站在一塊高聳的冰塊上,兩隻眼睛精光閃閃。

“那人是瞎子,他摘了眼鏡。”我大喊一聲,拽著徐海就往前衝,豹子和孫柏萬在一旁護著,連線穿過好幾條突然開裂的冰層,徑直往張瞎子的方位跑了過去。

距離張瞎子越近,空氣中的溫度就越低,陰寒的氣息撲面而來,感覺臉上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冰面具一樣,腳下的冰層忽而斷裂,忽而合攏,大大小的的冰塊隨機隆起,長長短短的裂痕盤結如蛇。

見我們衝到眼前,張瞎子翻身跳下高聳的巨冰,握著銅鞭在腳下的冰面上劈掃了幾下,冰層咔嚓一聲巨響,裂開一條手臂粗細的口子,一股寒氣順著裂縫衝了出來,一下子吹得我骨頭縫裡都像是結了一層冰。

孫柏萬縮著身子來回的轉著,大聲喊道:“接下來怎麼辦,這條縫咱們也鑽不過去,樓要塌了,不知道鏡子裡的樓會不會也燒起來了。”

豹子抓著徐海跳過一條裂縫,大聲喊道:“徐教授,等會你跟緊我,青兒,你跟我們後面看著。”

張瞎子握著銅鞭,臉色陰沉的看著遠處的大火,沉聲說道:“等,這裡有出口,被冰層封住了,只能等再次開裂。”

“等?”孫柏萬扭頭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閣樓,喊道:“要是冰層裂的方向不對呢,咱們現在可全都是泥菩薩啊。”

“不會。”張瞎子悶聲說了一句,抓著銅鞭往前衝了幾步,又在幾塊冰之間刺了幾下:“副閣一倒,必有震動,我已經做好了鋪墊,只要餘震一到,這片冰層一定會再度斷裂,只不過所有人必須儘快跳下去,遲一分可能就會被擠成肉泥。”

張瞎子話音剛落,遠處的副閣已經砰然潰塌,數十團車輪大小的火團四下飛濺,整座山腹恍如白晝,秦雪所在的柴堆已經完全被火焰吞噬,看著遠處連連的火光,我們倒也不用再擔心火化的不夠徹底。

隨著副閣的倒塌,張瞎子縱身躍向附近的冰層,連番劈掃了幾下,腳下一陣晃動,幾條巨大的裂痕從遠方快速襲來,瞬間撞在了我們前面的冰層上。

伴隨著一連串的喀嚓聲,大片大片的冰層瞬間碎裂開來,我們來回跑跳著,紛紛避開,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條雜亂曲折的裂縫出現在眼前,裂縫一側有一個巨大的缺口,缺口下面像是連著一片冰洞,裡面漆黑一片,刺骨的寒氣像一張網一樣盤亙在冰洞深處。

張瞎子抓著銅鞭閃進裂縫,腳尖一點便落入缺口下的冰洞裡:“就是現在,跟著我走。”

看著消失在裂縫裡的張瞎子,我們誰也不敢猶豫,接連跳了下去,腳剛一沾地,就聽到頭頂上又是一連串的喀嚓聲,頭頂的裂縫又在冰塊的相互擠壓之下快速收攏起來。

張瞎子彎著腰在前面快速疾行,我們幾個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面片刻也不敢停留,跑了不到十米張瞎子忽然消失不見,我心裡一急,趕緊往前衝了幾步,腳下忽然一空,還沒來得及往回收,身後的孫柏萬就撞了過來,我們倆連滾帶爬的就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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