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家的感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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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已經是一週以後的事情了,門上貼著催繳水電的單子,房間裡一片安靜,地上落了一層灰塵,就連窗戶上也掛滿了灰塵的印子。

我有些頹然的倒在沙發上,靜靜的看著空白的牆面,不知怎麼的突然覺得四面的白牆壁越來越刺眼,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陽光越過窗戶灑在牆上,反射出一片晃眼的白色,彷彿又把我帶回了血淋淋的冰雪谷,心裡一陣難過,忍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我咳嗽著慌亂的翻出一大堆顏料,不管不顧的對著白牆四下噴灑,直到筋疲力盡,這才託著疲憊的身體倒在床上,不吃不喝在滿是灰塵的床上躺了快兩天,才掙扎著爬起來沖洗了一下,掏出早已經關機的手機重新充上電。

從沙海回到烏蘭巴托的酒店之後,我發現脖子上的石頭鑰匙少了一把,是四爺爺留給我的那一把。

曹縣之行後,我把地宮偷偷帶出來那把鑰匙一併串了起來貼身掛在身上,四爺爺留給我的那把鑰匙應該經常被人把玩,上面已經略微有些包漿,看上去歲月感十足,我從地宮裡偷偷帶出來的那把,樣子很新,看上去更顯黑沉,前端微微有一道暗紋,兩把鑰匙特別好認。

我仔細的觀察過繩結,不像是被解開過的樣子,四爺爺留給我的那把黑色的鑰匙就好像是無緣無故消失了一樣。

我認真的回想了一下,從國內出發,一直到沙海鯨落山山腹,再從下面逃離,一路回到烏蘭巴托的酒店,整個過程我真正熟睡的時候,也就只有前兩天跟狼群搏殺後短暫的幾個小時,但那個時候我是直接封著帳篷睡的,如果有人想要取走鑰匙,幾乎是不可能的。

真正跟人近距離接觸過的,也就只有跟秦雪共處一個帳篷的時候,可跟她相處的整個過程裡,我幾乎是如芒在背,她要從我脖子上取走鑰匙,也不可能,況且秦雪已經死了。

唯一能讓我毫無察覺,摘下鑰匙取走其中一把,再把剩下的一把重新掛到我的脖子上,就只有走向修建在山腹底下的石頭房子前那一段路,直到現在我都不明白,那一段的經歷是怎麼回事,那一番所見所聞究竟是極度逼真的幻覺,還是誤入了什麼匪夷所思的平行世界,如果真的有人拿走了鑰匙,為什麼不都拿走,還留給我了一把,為什麼單獨取走了四爺爺留給我的那一把?

我甚至還想過,我在幻覺中見到的洞宣曾經說過,我和張瞎子都被銅鏡標記了,那麼,會不會是在不經意之間觸發過銅鏡的力量,才導致鑰匙消失?而我,會不會已經經歷過一次完美的複製?可如果真的是這樣,同樣被銅鏡照過的張瞎子怎麼毫無反應,我留意過他的手腕,紅線並沒有消失。

童老爺子曾經說過,即便是經歷了完美複製,仍然會存在著保質期,那麼我的保質期又是什麼時候?

所有這些謎團都讓我無從理解,但是我又不敢跟其他人說,我身上藏著鑰匙的事情,如果這兩把材質不明、作用不明的黑色鑰匙真的跟童老爺子所說的一樣,是使用銅鏡力量的關鍵,恐怕就真的跟豹子提醒我的一樣,除了自己,誰都不能信。

路上我也旁敲側擊的問過徐海和豹子,但他們對於鑰匙卻知之甚少,大部分的內容也都是聽童老爺子口述,張瞎子倒是讓我看了看他從沙海拿出來的已經變成紅色的鑰匙,後來跟童老爺子通電話的時候,我隨口又問了一次,童老爺子因為秦雪的死什麼都不願多說,只讓我們儘快回去,就草草結束了通話。

在回國的飛機上,我把銅鏡交給了張瞎子,畢竟原本這東西就是秦雪的首要任務,放在童家才能更快的知道隱藏在這面鏡子上的秘密。轉交銅鏡的時候,豹子好像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只不過嘴巴動了幾下,最終也沒有說出來。我也沒問,以他的性格,想說的一定會說,沒有說出來的,再去問,就算有答案,恐怕也不是他最初的想法了。

童厚才的斷手以及握在手裡的東西在烏蘭巴托的時候就給了豹子,這是他私下裡跟我要的,說要找些關係把那捲東西取出來想辦法復原了,還說讓我自己留點神,好好想想他曾今跟我說的,回去之後也不要太過於相信童老爺子的話。

我讓他自己小心,有訊息之後就告訴我,畢竟秦雪也是因為要去拿這東西才會死在沙海,我想知道這上面究竟記載著什麼。

等我洗完澡,手機已經充了七八成的電量,一開機,就發了瘋的震動起來,我聽著心煩,就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一直到完全沒有動靜,這才撿了起來。

上面有十幾條運營商的簡訊,無外乎一些節日的資訊,再就是信用卡賬單,各種APP通知,還有幾百條微信,有小凱的,也有靚靚的,大多是抱怨的內容,似乎他們吵架了鬧分手,後來又和好了,小兩口去了靚靚一直嚮往的赫爾辛基,再有就是店裡兼職的夥計問什麼時候有工開,想賺點外快給女朋友過生日。

我匆匆翻了一遍,發現有一些是童璐發過來的,她似乎沒料到我根本就沒把主力手機帶出去,提醒我在外面注意安全,還說有機會讓我跟他爸見上一面,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殭屍友人發來的節日問候和鵝廠的遊戲推送。

除了雜七雜八的資訊之外還有一堆未接來電,推銷的、銀行的、房地產的什麼都有,距離最近的幾個是昨天下午蔡菲莉打來的,我又翻了一下微信,看到蔡菲莉的幾條留言,讓我注意傷口不要感染,如果有需要可以打電話給她。

我看了看手上的紗布,這才發現早已經過了換藥的時候,看著手機上的未接來電猶豫了一下,還是自己叫了個車往醫院奔去,換藥的時候又遇到了上次那個醫生,說我是特殊客戶,楞是拉著我到了一個什麼高階醫護室。

給我換藥的是一個姓蘇的護士,她似乎認識我,寒暄了幾句說是要出去拿藥,結果竟然又把蔡菲莉給喊了過來。

蔡菲莉見到我,微微笑了一下,囑咐了姓蘇的小護士幾句,默默的替我換起了藥,我有些尷尬的看著她,低聲說道:“這幾天我一直睡著,今天才剛醒。”

“嗯,我們有通知過你換藥,電話沒打通。”蔡菲莉輕輕的解開纏在我手上的紗布,小聲說道:“你……我聽說你們在境外遇到狼群了,你還好吧,你的肩膀上的傷,應該是狼吧?”

我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手指,掌心的傷口已經好了大半,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張瞎子有意而為,我總覺得手心的傷痕看上去像是一株乾枯的樹,蔡菲莉在我手心輕輕的碰觸了一下,輕輕說道:“還疼嗎?”

“不疼,應該差不多要好了。”我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神情專注而又美麗,我稍稍直起了身子,發現她換了個亞麻色的髮色,笑了一下說道:“頭髮換顏色了,挺好。”

“嗯,挺好。”蔡菲莉應了一聲,換好藥又小心的包紮起來:“陳青,你們的專案是不是很危險?我不是要打探什麼,你……在外面是不是接觸過什麼特殊的東西,你知道嗎你的新陳代謝跟之前,相差真的很大,現在已經遠超正常人,而且你身體的細胞衰老的速度也大幅度變低了。”

見我一直盯著她,蔡菲莉有些羞澀的笑了一下,在我手上打了一個漂亮的結:“看我幹嗎,我們女生巴不得老的慢一些。我幫你把上衣脫了,新陳代謝高也不見得是壞事,就像你肩膀上的傷,要換成普通人,可就嚴重多了。細胞衰老的速度變低,換句話說就是,你會更長壽,不過你得定期過來檢查檢查,人體是很特殊的。”

聽到蔡菲莉的話,我趕緊讓她拿了面鏡子過來,我看了一下肩膀上的傷,幾乎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心裡一驚,下意識的摸了一下口袋裡的鑰匙,難道我真的進行過一次完美的複製?那麼本體的我現在在哪裡?難道說已經死在了閣樓的某個地方?

突然我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匆匆掏出電話打給了豹子,詢問了他那些發光礦石的研究結果。豹子告訴我說,那些礦石有輻射作用,但是穿透性不是很強,我們拿在手裡的時間也不算很長,有點影響,但是總體影響不大,最多體重會短時間降一些,讓我別太擔心。最後還告訴我那捲東西已經從童厚才的斷手裡分離出來了,或許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把那東西復原了,讓我等他的訊息。

我打完電話,蔡菲莉也把我肩膀上的傷處理好了,她若有所思的看著我,默默說道:“或許你身體的異常和輻射有關吧,你最近多補充一些蛋白質、維生素,做飯用植物油吧,植物油含不飽和脂肪酸較高,能促進血液成分的形成,晚一點我去找放射科的同事發點注意事項給你。”

“嗯,放心,我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你剛才不是還說,你們女生巴不得這樣嗎。”我笑了一下,套上衣服,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脖子說道:“不管怎麼說,謝謝你了,又麻煩了你一次。”

蔡菲莉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我是護士,處理這些本來就是我的分內工作,談不上謝,我只是希望我們儘量少在這裡見面,我也不願總在這裡見到你,你也知道,你們普通人來這裡,不好。如果,你要謝的話,不要在這裡。”

“好,那改天吃個飯吧。”話一出口,我立馬就有些後悔,也不等蔡菲莉回應,翻身從床上跳了下來,蔡菲莉小心的扶了我一下,靜靜的看著我,低聲說道:“好,我等你。”

等我回到家,竟然發現童璐正跟門口的保安閒聊著,估計老大爺見童璐次數也多了,把她當成了我女朋友,童璐像是私底下給老大爺什麼東西,老大爺笑的嘴都裂到耳朵跟了,一個勁的誇我的好,讓她搬到這兒跟我好好處。

見我過來,老大爺遠遠的就跟我打起了招呼,背對著童璐還跟我一個勁的使眼色,我尷尬的笑了笑,對著老大爺拱了拱手道了聲謝,拉著童璐就往裡走。

結果一開門,我才想起來,整個房子已經被我給霍霍了,牆上亂七八糟的到處都是顏料,地上還有我之前吐的一灘,我愣了一下就想拉著童璐出去,她倒是毫不在意,跳過地上的染料走進去推開了所有的門窗,然後站在視窗打了幾個電話,自己找個一個凳子,扯出來幾張紙巾擦了擦坐了下來。

“你別介意啊,我剛才打電話給我朋友了,估計一會設計師帶著工人就過來了,我們把這房子重新裝修一下吧。”童璐抿著嘴看著我,似乎是在徵求我的意見,見我沒什麼反應,接著說道:“我還叫了家政阿姨,你這裡味兒味兒的,我們好好打理搭理,陳青,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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