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能兌現的承諾(1 / 1)
張瞎子若有所思的看著孫柏萬,默默的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我想,我或許知道,當初他們為什麼要遠赴鯨落山沙海建造一座閣樓了。”
張瞎子說完一臉深沉的看著童老爺子,童老爺子愣了一下,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嘴角微微抽搐著,小聲說道:“當初青金觀觀主赤髯道人找到了邾國大將曹英,施展手段告知曹氏,隱公即將不日臨凡,一番遊說之後,藉助曹氏的人力財力修建了一座恭迎隱公降世的地宮。
實際上,並不是因為隱公臨凡,而是因為當初的意外導致一扇不該存在於世間的門被開啟,而赤髯道人需要一個特定的場所,還有一場盛大的祭祀,來斷絕那道門的生氣。”
“哼,只不過,千算不如萬算,自己的徒弟成了楚地諸侯的座上賓,並且在地宮建造完成之前,遠赴沙海做了一場相同的法事,曹氏地宮的門已經死了,但是鯨落山的門卻不可避免的重生了。”張瞎子冷哼一聲,看了看童老爺子,隨後瞄了我一眼,說道:“陳青他們當初在地宮裡遇到的那些怪異的現象,應該就是受到那道門的影響,不過好在地宮的門已經沒有了生氣,否則的話,哼哼。”
“否則……會怎麼樣?”看著張瞎子一臉怨恨的神情,我心裡突然有些不自在,又想到了那一把莫名其妙丟失的石頭鑰匙,慌亂的問道:“否則會怎麼樣?”
“否則,你……可能已經不是人了。”童老爺子苦澀的說了一句,摩挲著菸斗,長嘆一口氣說道:“所以當時我們很不希望你參合進來,我特意交代李鎮還有秦雪跟你保持距離,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最終還是出現在了曹縣,甚至比我們還要早一步開啟地宮。”
“那,沙海呢,鯨落山的門呢?”我緊張的看著童老爺子,他搖了搖頭看向了張瞎子,張瞎子沉默了一會,淡淡說道:“鯨落山的門被人藏起來了,否則我們上次就會見到。”
“我還有個猜測。”孫柏萬歪著頭看了看我們,俯下身子看著躺在地上的女屍,慢慢抽出匕首挑開女屍的頭髮,指著女屍頭髮叢中枯樹枝一樣的角說道:“這人的角上穿著一個生鏽的鐵環,我記得曾經有過奴隸制度吧,這個女屍生前很有可能被人抓住賣給了奴隸主,然後又被什麼人買了回去,角上的鐵環很有可能是她作為奴隸的證明,或許上面還有她的身份編號。”
孫柏萬說著抄起匕首挑起了那個鏽跡斑斑的圓環,張瞎子臉色一變匆匆喊道:“別亂碰。”
孫柏萬猛地抬起頭,手上一抖,鐵環“啪”的一下被挑成了兩半,一股腥臭的黑水順著斷口流了下來,黑水流到女屍頭頂“滋滋”作響,女屍很快就被融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孫柏萬嚇得連滾帶爬的翻了上來,眼睛直直的盯著快速融化的女屍,原來穿在角上的圓環是中空的,裡面灌裝著具有強烈腐蝕性的黑水,一旦圓環破裂,裡面的黑水就會流出來,把屍體腐化殆盡。
“快走,全都走,下軟梯。”張瞎子冷冰冰的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孫柏萬,匆匆喊了一聲,神色不定盯著頭頂的黑暗。
我們相互看了看,誰也不敢再說話,謹慎的盯著漸漸腐化成一灘肉糜的女屍,躡手躡腳的朝著遠處的軟梯移動過去。
我仰頭看了看像是籠罩著一團黑雲的頭頂,頭燈照在石壁上散出一片霧濛濛的冷光,懸在半空的纜繩孤寂的靜止在黑暗裡,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時刻撩撥著我們的神經。
女屍的頭顱終於消融殆盡,掛在角上的半個圓環“啪嗒”一下倒在一灘黑水裡,這一聲輕響,瞬間打破了寂靜的黑暗,一連串“咯咯咯”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
不到片刻的時間,就看到大片大片的黏液順著四周的石壁一團一團的翻滾下來,砸在地上濺開一大片,黏液裡面還包裹著大量看上去像是粉絲一樣的絲狀物,剛一落地便翻卷湧向四面八方。
我一看不對,立馬推了孫柏萬一下,跟在張瞎子身後朝著軟梯方向奔跑起來,韋家成大喊一聲,一把丟掉身上的揹包,大喊著往懸掛在崖壁上的纜繩跑了過去。
我連忙伸手抓了一下,勉強抓住他的衣角,整個人被他帶的一個趔趄,身後的麻雷子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又薅著脖領子拽了起來,一連扇了五六個耳光:“你他媽的不要命了,看看那邊是什麼,回去就是死。”
麻雷子正說著,身後“啪”的一聲巨響,一條白花花的大魚貼著崖壁滾了下來,一下子摔在一塊尖銳的岩石上,魚肚子瞬間爆裂開來,漫天粉絲一樣的東西一下子噴的到處都是。
麻雷子猛地推了一下韋家成,韋家成這才清醒過來,大叫一聲,轉過身踉踉蹌蹌的朝著軟梯的方向跑了過去,麻雷子緊跟著他,撿起地上的揹包追了過去。
我們也不敢有絲毫的停留,腳步不停的衝向軟梯,“啪”的一下,又是一條白花花的大魚從天而降,猛地砸在祝茜腳邊,魚嘴一張,一個瘦小的男孩“嗤”的一聲從裡面噴了出來。
我趕緊拉了祝茜一把,一蓬絮狀的絲狀物擦著她的胳膊濺了出去,她一臉煞白的看了看我,邁步向前衝去。
我回頭瞄了一眼從魚嘴裡噴出來的屍體,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身上的皮膚被魚嘴裡面密集的牙齒瞬間撕裂開來,雙臂扭曲的纏在頭頂。
男孩的屍體被魚嘴牢牢的卡在腰部,身體隨著大魚微微抖動著,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隙,下面是一雙青灰色的毛玻璃一樣的眼睛,嘴角也在抖動中拉扯著露出一副詭異的微笑。
匆匆一眼,嚇得我差點尿在褲襠裡,耳邊噼裡啪啦的像是下雨一樣,不斷的有大魚從黑暗中摔落下來,我們幾個就像是雜耍的猴子一樣來回躲避著,生怕那些粉絲一樣的東西沾染在身上。
童老爺子更是喘的上氣不接下氣,一邊跑一邊劇烈的咳嗽著,整張臉憋的像是紫茄子一樣,我緊張的盯著他,心裡暗暗擔心,老怕他一不小心就咳過去了。
好在童老爺子咳了幾聲便恢復過來,小白和阿成匆忙上前架起了他奔向軟梯。
張瞎子和祝茜已經沿著軟梯下到了深溝裡,麻雷子正推著韋家成讓他下去,韋家成估計已經有些嚇懵了,整個人窩在石頭上,像是找不到手腳一樣,抓著軟梯翻了半天也沒能翻下去。
眼看著童老爺子已經到了軟梯旁,麻雷子也不再理會韋家成,拖著童老爺子快速的爬了下去,等到童老爺子和小白全都下了軟梯,阿成拽了一下坐在地上的韋家成,一把扛了起來,沿著軟梯翻了下去。
我和孫柏萬隨後也到了軟梯旁,先後順了下去,地上噼噼啪啪的摔打聲接連不斷,數不清的大魚像是下餃子一樣砸了下來,有幾條甚至還摔進了深溝裡,地上淤積著一層又一層的黏液,密密麻麻的絲狀物不斷的在黏液裡面扭轉掙扎著,看得人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眼前的深溝是一條上窄下寬的大裂谷,緊貼地面的裂縫也就一兩米寬,溝底卻有四五米的寬度,兩邊的岩石形狀怪異,而且特別尖銳,下去的過程中手上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衣服也被撕裂了一大片。
等我們跳下軟梯的時候,發現韋家成正使勁的抓著一塊凸起的岩石讓自己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一邊臉又紅又腫,嘴角還粘著一片血跡,估計是剛才被麻雷子打的。
他身上的揹包已經被麻雷子扛走了,兩隻手摳著身旁的岩石一瘸一拐的擦著石壁往前挪,我見他渾身是血,趕緊過去託了他一把。
“沒事,沒事,我腿有些軟,堅持一下就好了。”韋家成喘著氣,匆匆說著,用力的拍打著自己的大腿說道:“快走,快,快走吧,我沒事。”
我見他說話有氣無力,明顯是被嚇住了,趕緊檢視了一下,發現他身上也都是皮外傷,用力拉了他一把,孫柏萬也從上面跳了下來,拍了韋家成一把,要拉著他跑。
他搖了搖頭,甩開我們兩個人的手,弓著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短暫的休息了一下,衝著我們擺了擺手:“跑,我沒問題,快跑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踉踉蹌蹌的越過我們往前跑去,我跟孫柏萬對視了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緊了緊揹包,匆匆向前衝去。
“快點,前面有分岔路,沿著最寬的裂縫跑。”祝茜在前面急促的喊了一聲,一道亮光匆匆閃了回來:“全都跟上,這條裂縫可以出去。”
一條大魚“啪啦”一下砸在身後的裂縫上,瞬間撕裂開來,大魚肚子裡面的東西呼啦啦擠出來了一大片,我們誰也不敢停下腳步,也不知道祝茜說的分岔口究竟在哪裡,只能胡亂的追著黑暗裡四下亂晃的光柱向前瘋狂的逃命。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動了,我跑不動了。”我們正往前衝著,韋家成在背後喘著粗氣大喊起來:“不行了,我實在跑不動了,胸口疼的受不了。”
“開什麼玩笑,你到臨界點了,別停。”孫柏萬扭頭大喊一聲,眼看著韋家成又撐著膝蓋大喘著氣停了下來,無奈的看了看我,我衝他點了點頭,折身回去跑向韋家成。
頭上猛地一震,一條大魚“砰”的一聲斜著摔在了身後的裂縫上,幾塊碎石頭瞬間被大魚砸落下來,大半個魚身子擦著裂縫翻了下來,白花花的魚肉被裂縫兩邊的岩石撕開了數十條巨大的裂口,一個瘦小的女屍在巨大的衝擊之下滑落出來,一下子把韋家成砸趴在地上,女屍的胳膊扭曲著卷在韋家成肩膀上,看起來就像是韋家成揹著她一樣。
我跟孫柏萬嚇得臉都白了,誰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韋家成掙扎了兩下,又摔倒在黏液裡,頭頂“咕吱”一聲又掉下來一大團黏液,密密麻麻的絲狀物當頭砸了下來,一下子罩在了韋家成的頭上。
韋家成張著嘴想要大聲呼救,一張嘴吸進去一大團黏液,包裹在液體裡面的絲狀物體捲曲著不斷伸展,一頭蜂擁著紛紛要往他臉上的皮肉裡鑽,另一頭快速的蠕動著插入地面的岩石上連成一片,像是結網一樣,把韋家成的頭死死的鎖在地上,隨後更多的絲狀物隨著掉落的黏液開始朝著他背後捲了過去。
韋家成左右晃了幾下就不再動彈,半跪在地上揹著一個赤裸的女屍,頭上已經被那種像是粉絲一樣的東西牢牢的拉扯著,吸附在地上,我跟孫柏萬面面相覷的看著已經了無生息的韋家成,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頭頂忽然又是“啪嗒”一聲,有一條大魚從黑暗中墜落下來,一下子砸在了卡在石縫裡的大魚,一大團絲狀物“噗嗤”一下子噴了一地,我們兩個下意識的往後跳了一下,瞬間醒悟過來,也不敢再去感嘆韋家成的死,相互看了一眼,甩開腳步跟著前面越來越暗淡的光線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