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魚腹女屍(1 / 1)
聽著對講機裡夾雜著訊號干擾的聲音,我頓時放鬆下來,心裡也沒了那種極度想要逃離的緊迫感,黑暗中,聽到孫柏萬在下面模模糊糊的大喊了一聲,隨後就看到幾片亮光雜亂的朝著四周圍晃了出去。
距離地面還有五六米的時候,我扭頭往下看了看,童老爺子正靠在在一片凸起的片狀岩石上默默的抽著菸斗,小白低聲的說著什麼,似乎在勸阻著童老爺子,讓他儘量要少抽些。
阿成抓著一塊石頭半蹲在旁邊的窪地邊上,一個白花花的東西扭曲著躺在他們腳邊,半邊身子露在窪地外,半邊身子落在窪地裡面,身上沾滿了黏液,阿成的頭燈一動,那東西身上的黏液就閃出一串晶瑩的反光。
我匆匆朝四周掃了一圈,發現這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地方也不大,最多五六百平米,周圍一片空曠,石壁上是一圈一圈層層堆疊的水蝕紋路,這些水蝕紋路不過幾釐米的深度,也很平滑,踩上去就像是天然的梯子一樣。
空氣中略微有些乾燥,到處都是飛舞的微塵,地面很平整,幾乎沒有什麼起伏,右手邊是幾塊連成一片的巨石,看上去怪模怪樣的,像是在庭院裡擺放的假山一樣。
左側百米之遙是一條貫穿整個空間的深溝,應該是地面撕裂形成的,也不知道有多深,中間還有幾條樹杈狀的斷紋。
祝茜和麻雷子正站在深溝邊緣一塊斜方形的大石頭旁,小心的往深溝下面放著軟梯子,唯獨孫柏萬不見了蹤跡。
看到我落地,祝茜遠遠的跟我打了個招呼,伸手指了指腳下的深溝,捧著對講機說道:“下面有冰層,大聖正鑿冰呢,小白說稍後大家最好能夠清理一下,免得出現什麼不適的反應。”
對講機裡嘶嘶兩聲,孫柏萬略帶興奮的說道:“下面的冰層很厚啊,搞點冰沙,大家湊合湊合用啊。”
我跟孫柏萬說了聲加油,遙遙的對著祝茜揚了一下手臂,匆匆朝著童老爺子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走近一看,才發現扭曲著躺在窪地上那個白花花的東西,竟然是一條體型巨大的魚。
大魚的魚皮已經被完全剝去,白色的魚肉一條一條緊密的貼在一起,魚頭在掉下來的時候可能直接撞在石頭上,已經爛的不成樣子,大半個魚頭撞得稀碎,地上散了一灘紅黑交雜的黏液,也不知道是大魚的血還是腦漿子。
大魚呈120度反著折在窪地上,大半個身子掉在窪地下面,身上既沒有魚尾也沒有魚鰭,而且身體裡面似乎沒有骨骼的支撐,像是一灘快融化的冰淇淋一樣軟綿綿的癱著。
阿成握著匕首走到大魚旁邊,把大魚的身子用力的翻轉到窪地裡,用匕首挑起一點黏液放在鼻子下面輕嗅一下,皺著眉頭在大魚身上一寸一寸的按了起來。
隨後把已經撞碎的魚頭微微抬起一點兒,翻了過來,指著魚嘴裡密密麻麻的尖牙說道:“這是條鯰魚,看樣子像是叉尾鯰,體型長到這麼大也算是魚王了,這東西是肉食性魚類,攻擊性很強,能抓到這麼大一條很不容易。”
“原來是魚,怪不得剛才白花花的一閃,石壁上面那些倒掛的人形輪廓裡面不會都是這種大魚吧?”看著地上的大魚,我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仰望著遠處的黑暗說道:“這東西怎麼會被封在上面呢?以前這裡不會真的是一片深潭吧?又是拴船石,又是這種體型巨大的魚類,估計剛才看到的那片樹樁子就是造船用的。
對了,我剛才剖開石壁的時候,發現外面那層石頭其實是一層擬態的硬殼,有點像是蛇皮,不過我倒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覆蓋在外面的硬殼會是倒吊的人形。”
“那是因為,這裡面……”阿成一手按著大魚肚子,一手抄起匕首順著魚肚子快速的劃了一下,隨即起身,後退了一步,輕輕的喘了口氣,沉聲說道:“我剛才按的時候感覺到魚肚子裡有東西,像是個人。”
阿成話音剛落,就聽到魚肚子裡發出“嗤”的一聲,被匕首劃過的地方頓時裂開一條長長的縫隙,裡面的東西連湯帶水的滑了出來。
我趕緊往後躲了一步,一大團像是粉絲一樣的東西相互糾纏著卷在一起,順著大魚肚子上的裂口一股腦兒的滑了出來,與此同時大量粘稠的液體一層一層的流了出來,淤積在裂口外面,推著那糰粉絲狀的東西散得滿地都是。
那些東西似乎還有生命,落在地上的瞬間來回的扭動著,緩慢的朝各處亂鑽起來,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收縮起來,到了最後回縮成了一隻鉛筆長短,便一動不動的沉在流出來的液體裡,逐漸發黃萎縮起來。
阿成皺了皺眉頭,看了我們一眼,慢慢轉到大魚脊背的方向,託著大魚用力的推了一把,大魚肚子裡發出一陣“咕吱咕吱”的響動,一大團像是粉絲一樣的東西再次湧了出來,同時還帶出來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屍體。
屍體滑出來的時候翻了一下,臉朝下背朝上的滑了出來,一動不動的趴在那一灘粘稠的液體上,那些粉絲一樣的東西,紛紛扭曲著吸附在女屍身上,緩緩蠕動起來,一刻也不停的往屍體裡面鑽去。
我皺了皺眉頭,看著地上的女屍,胃裡面又開始翻滾起來,好在屍體身上並沒有半點腐爛的氣息,反而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材味,否則的話,估計這地方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女屍從大魚肚子裡滑出來的時候,韋家成剛好落地,剛走過來兩三步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一下子軟到在地上大吐起來。
阿成小聲罵了一句,俯下身來剛想要翻動女屍,手上的匕首“噹啷”一下被一片石頭砸落下來。
“別亂碰,這個人應該是祭祀品。”張瞎子大喊一聲,從半空一躍而下,一腳把癱在地上的大魚踢進了附近的深溝裡。
阿成急忙後退了幾步,捏了捏受傷的左手,悶聲說道:“我也沒打算直接下手碰,你的準頭要是稍微差上一點兒,我的右手也得扎繃帶了。”
“就算是你用匕首,只要稍微碰上去,我砸的就不單單是你的匕首了。”張瞎子沉著臉看了看他,隨後轉過身去,遲疑了一下,緩緩摘下眼鏡,盯著地上的女屍,不緊不慢的踏出一步。
女屍身周圍那些扭曲著交織在一起的絲狀物好像感應到了什麼讓它們極度恐懼的東西,爭先恐後的扭曲著、翻卷著向後掙扎起來,地上的女屍也隨著那些蜂擁逃竄的絲狀物微微翹起來一角。
張瞎子冷哼一聲,再度邁出一步,滿地的粉絲纏繞在一起,彷彿受到驚嚇一樣,逃竄的越發猛烈,一層一層的向後轉去,帶著包裹在裡面的女屍漸漸翻轉過來。
那些絲狀物翻轉的同時不斷的縮短著,到了最後,只剩下掛在女屍身上的一層還是微微扭動著,散落在地面上的大都萎縮成了又黃又瘦的一小條,不再動彈。
我看了一眼側著臉躺在地上的女屍,她身上的皮膚非常細膩,也特別通透,腰兩側有十幾條像是魚鰓一樣的傷痕,上面掛著一層纏在一起的線狀物體。
女屍面容姣好,身材也有模有樣,頭髮溼噠噠的貼在地上,從髮式上看應該還是一個沒有出嫁的姑娘,年齡看不出來,似乎在二十歲上下,五官是典型的亞洲人模樣,雙眼微閉,淡粉色的嘴唇輕輕開啟,隱約可以看到兩顆鵝黃色的牙齒。
屍體可能是因為剛從一個溫暖的環境出來有些怕冷,一直微微的哆嗦著,粘著黏液的睫毛隨著身體的抖動也在輕輕顫抖著,彷彿隨時都會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這哪來的女人?剛才那條魚呢?”孫柏萬遠遠的走了過來,抓著速乾毛巾來回的擦著頭髮,急匆匆的說著,:“這女的不會是藏在魚肚子裡吧?我洗了個頭而已,就有這麼大的變化,還有什麼新發現沒有?你們誰還要洗,我弄了很多水。”
“小白先去吧。”童老爺子淡淡的說了一句,捏著菸斗,盯著地上的女屍:“我似乎記得,當初我們來的時候就見過這些東西,只不過那時候我們的目的非常明確,所以一路上見到的東西大多都略去了。”
“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祭祀,這些東西存在的目的,就是給那道門提供能量。”張瞎子說著,握著匕首緩緩俯下身去,輕輕挑開女屍的頭髮:“之前我們看到的那些石刻,是真的。”
張瞎子似乎怕我們看的不夠仔細,小心的把女屍的頭髮左右分開了一些,我一下子就看到,女屍頭髮縫隙裡面竟然藏著一截像是枯樹枝一樣的骨頭,這一截骨頭從頭皮裡生長出來,像是一隻角一樣,長度不到五公分,前端被人為的鋸斷了,骨頭上面還刻著一些晦澀的圖案。
張瞎子看了看我們,隨後又把女屍的頭髮朝著另一個方向撥了過去,女屍頭頂另一側果然也藏在一小截枯樹枝一樣的凸起,前端同樣被人為鋸斷,上面還穿著一個滿是鏽跡的圓環,不知道是裝飾品還是有什麼特定的作用。
“這應該是從門裡面出來的人吧?”孫柏萬把速乾毛巾胡亂的往脖子上一掛,撓著頭髮匆匆說道:“咱們剛才不是在那些石刻上面見到過,從門後面出來的人,只要頭上長了角就會被武將打扮的人就地砍了,頭上沒有角的人發一套裝備上戰場,這人?這人不會就是吧?石刻上面不是直接砍頭了嗎?”
童老爺子皺著眉思索了一會,淡淡說道:“或許,砍頭只是一種意會的表達,真正的做法是將這些人頭上的角鋸下來,然後把這些人當成人牲祭祀鬼神。”
“我猜想這可能是某種傳染病。”小白遠遠的走了過來,慢慢的擦著胸前的水漬,低聲說道:“我清理好了,換一個人去吧。”
她撩了一下粘在額前的溼頭髮,俯身看了看地上的女屍,慢慢說道:“古時候,人們的認知能力往往比較欠缺,他們記錄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往往會藉著鬼神的名義。
所以我猜測,會不會是那些人無意之間發現了一個特殊的地方,有些人去了這個地方之後,身體各方面素質都出現了大幅度的增強,而有些人返回之後卻不幸感染了一種頭頂長出角質的疾病。
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這些長出角質的人自然被人們當成怪物處決,而那些身體素質增強的人在戰爭結束之後,同樣也被當成了一群怪胎,或許是得到了聖旨,或許是遭遇了刻意的誅殺,總之,到了最後,這群人跟隨主持這個專案的武將一起遠赴海外。
他們的後代卻因為種種原因未能全部同行,血脈的力量讓他們的後代逐漸產生了非人類的變化,最終被當成最下等的奴隸,甚至是祭祀鬼神的人牲。”
“不對,你剛才沒來,張瞎子說這些東西存在的目的,就是給那道門提供能量的,也就是說這些東西很可能是類似電池一類的存在。”孫柏萬擺了擺手,一臉凝重的盯著張瞎子,匆匆說道:“也就是說,這個女屍之所以被塞在大魚肚子裡,然後像是蟲繭一樣貼在石壁上,並不是什麼祭祀鬼神的愚昧活動,人們這麼做是有目的的,換句話說,就是,那道門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