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突發狀況(1 / 1)
童老爺子轉過頭看了看剛除下安全扣的阿成,阿成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問題,我見他臉色有些潮紅,匆匆問了一句:“你感覺怎麼樣?不會發燒了吧?”
“沒事,可能路上吹風了,沒什麼大問題。”阿成捏了捏受傷的左手,咳嗽了一下,笑著說道:“估計有點燒,下來之前已經吞了片退燒藥,兩口酒一下肚立馬滿血復活。”
“阿成哥,你不行啊,體型看上去跟未來戰士一樣,受點風就萎了。”孫柏萬嘿嘿一笑,坐在一塊拴船石上悠悠的說道:“我認識一個老中醫,回頭給你要個方子,氣血雙補,保管你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阿成苦澀的笑了笑,甩了甩胳膊,朝著正在固定纜繩的祝茜和麻雷子走了過去,等他們處理好纜繩,我也在石樑上走了一個來回。
剛才從上面往下看的時候,感覺整根石樑就像是一根旗杆一樣橫在岩石中,實際上真正落到地面的時候,才發現腳下的石樑,其實非常寬闊。
整條石樑差不多有五十米長,從左到右估計要有四五米寬,最薄的地方大概有兩三米厚,最厚的地方與崖壁相連,看上去將近十米左右,整體感覺就像是一根生在巖壁上的刺一樣。
石樑兩邊稍高,中間略低,邊上的拴船石造型非常簡單,什麼紋飾都沒有,各別石頭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崩口,每個拴船石都有一米多高,直徑也在一米左右,看著特別敦實,大多拴船石的腰上都有一道兩指多深的摩擦痕跡,摸上去異常光滑。
腳下的石面上,隨機分佈著像是閃電一樣的裂痕,奇形怪狀碎石片散落的到處都是,從這些石頭的斷面看,材質與黑曜石非常接近,但卻又比黑曜石要堅硬許多。
石樑與巖壁交匯的地方亂石叢生,骸骨如山一樣靠著崖壁堆積在一起,奇怪的是這麼多的話骸骨堆積在一起卻並沒有腐臭的味道,也沒有見到有什麼螞蟻一類的小蟲子,似乎那種無名的毒素,不止是阻止了屍體腐敗的程序,還斷絕了其他生物分享美餐的機會。
附近除了一架被損壞的吊索機器和一具縮成一團的白骨之外,別無他物,沾滿鏽斑的匕首孤零零的躺在一側的拴船石上,無聲的向我們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石樑盡頭是一處巨大的斷裂,斷口非常尖銳,像是被什麼從天而降的重物硬生生砸斷的,斷口附近還有一大片一直開裂到岩石內部的縫隙,我擔心那些裂痕受力不均,匆匆看了一眼就折身返回,也不知道這條石樑斷裂之前究竟有多長。
我好奇的問了童老爺子,他想了想告訴我說,當初他們來的時候這條石樑就已經是斷裂的狀態了,而且他們在天坑底下只看到一片叢林,並沒有見到有什麼斷裂的岩石,似乎墜下天坑的石樑早已經被叢生的林地掩埋在時間的塵埃之下。
我們還是按照剛才的節奏繼續往下降,只不過殿後的人從阿成變成了張瞎子,此刻,身周的一切全都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大家紛紛開啟了頭盔的上的燈光,只不過最多也是照亮了眼前的兩三米,再往遠處看,反而由於光線的散射,視野前方反而陷入了一片朦朧的昏黃當中。
我們幾個人就像是一串算盤珠子,一個接一個的向著無邊的幽暗緩緩下滑,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厚重的呼吸聲,偶爾還能聽見手裡的繩索發出一種莫名的咯咯吱吱聲。
下降到一多半的時候,身前的石壁開始有了一些變化,從陰沉沉的黃黑色逐漸過渡到了紅黑交雜的色彩,下降的中途我還在幾條石縫裡發現了一大片不規則的深咖啡色晶體,這些晶體密集的堆積在一起,中間還夾雜著一些白色的晶柱,我湊過去看了看,這片結晶在光照之下顯出深淺不一的紅色,看著光線下時時變幻的紅色,我突然來了興致,小心的敲下來一塊裝進了包裡。
又往下降了五六分鐘,祝茜在對講裡說下面又出現了一些陷入石壁裡面的倒吊人輪廓,讓我們經過的時候注意一些。
我往下看了看,目力所及之處仍然是茫茫一片,也不知道距離地面究竟還有多遠,頭頂除了幾束微光之外,便是永恆的黑暗,身背後更是無邊無際的空寂。
一時間彷彿整個天地全都被一種難以言表的虛無籠罩著,在這種環境之下,對人的心裡是一種極大的折磨,漫無邊際的幽靜無時無刻的把人往崩潰的邊緣驅趕。
這種感覺讓人覺得非常壓抑,片刻的失神就會招致心靈的崩塌,所有的負面情緒會在一瞬間逃脫牢籠,悄無聲息的吞噬著殘存的理智和勇氣,直到把人逼瘋。
我暗罵一聲,緊緊的抓著胸前的繩索,努力的把心神專注在手腳上,控制著身體的平衡,快速向下滑落,降了有二十多米的距離,發現附近的石壁上又有一些蛛網一樣的白絲出現,這些絲線一簇一簇的擠在石縫裡,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些棉絮一樣。
在這片絲狀物之間,三三兩兩的人形頭下腳上,呈倒懸姿態,貼在石壁上,微微露出一個淺淺的輪廓,這些人形的外表已經被無數碎裂的石片覆蓋,肢體和五官俱已模糊,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樣子。
我向周圍看了看,無意中發現右邊的一個人形輪廓已經被割裂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口子,一些半透明的紅色黏液正汩汩的向外流淌著,裡面隱約能夠看見一片白花花的東西,被光線一掃,那片白花花的東西似乎還微微的顫抖了兩下。
我匆匆看了一眼,繼續向下滑落,降了有五六米的時候,腳上突然傳來一股軟軟的觸感,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纏滿了白色絲狀物的人形輪廓,那些白絲非常有韌性,踩上去就像是繃緊的彈簧一樣。
我小心的降到了人形輪廓的胸口位置,看到上面的白絲似乎有一些切割的痕跡,只不過白絲太多,韌性也比較大,割到一半就放棄了,我在對講機了問了問,祝茜說那些切割的痕跡是她留下的,她原本把人形輪廓切開看一看,不過手上的工具不給力,就放棄了。
我看了看眼前的人形輪廓,小心的向一旁挪了過去,抽出獵刀對著人形的腹部劃了下去,包裹在外面的白色絲狀物紛紛向兩側墜落下去,我按了按人形輪廓的腹部,發現竟然是軟的,乾脆抓著獵刀斜插進去,謹慎的向下剖開。
讓我感到驚訝的是,覆蓋在人形輪廓外面的石頭竟然只是一層看起來跟附近的石頭一模一樣的硬殼偽裝,剖開之後,裡面是一層半透明的淡粉色薄膜,薄膜裡面似乎有一個頭下腳上卡在裡面的人,我輕輕在那一層淡粉色的薄膜上按了一下,那人像是觸電一般微微抖動了一下,嚇得我差點把手裡的獵刀掉下去。
看著裡面疑似人形的東西,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嘴角不自覺的抽搐起來,背上一下子麻了一片,我深深的吸了口氣,用力的抓著外層的硬殼扯開一個大口子,然後輕輕的把獵刀的刀尖貼在那層淡粉色的薄膜上。
薄膜裡面的液體微微的晃了一下,我心裡一驚,抓著獵刀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似乎倒著掛在裡面的人還活著,填充在薄膜裡面的液體也隨著這人的呼吸微微的浮動著。
我心裡一狠,手腕微微發力,那層薄膜發出“噗嗤”一聲輕響,我趕緊撤回獵刀,薄膜上頓時出現一個牙籤長短的裂縫,一些半透明的紅色液體順著細小的口子微微向外流淌出來。
我小心的收回獵刀,透過對講機把眼前這東西的變化告訴了其他人,對講機裡沉默了一會,傳來了童老爺子的聲音,他告訴我先不要離開,仔細的看看石壁裡面有沒有那種紅色的根鬚。
看著那些半透明的液體越流越多,我心裡不禁也有一些發寒,趕緊踩著岩石往一旁躲了躲,那些半透明的液體就像是暗河裡的水一樣,一刻不停的從薄膜上的裂痕裡滲流出來。
隨著裡面的液體逐漸減少,倒掛在裡面的東西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我一手抓著了纜繩,一手握著獵刀,緊張的盯著眼前的變化。
隨著那東西的抖動,薄膜上的裂痕一下子又變大了幾分,裡面的液體滲流的速度愈發加快,猛然之間“呼啦”一聲,黏連在硬殼上的淡粉色薄膜像是一塊破塑膠布一樣,從上到下扯開一個碩大的口子,裡面殘留的半透明液體頓時向下崩灑開來,我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躲,腿上還是濺上了一大片液體,緊跟著眼前白光一閃,一個白花花的東西像是脫了殼的蟬一樣從石壁上滑脫下去。
“啊,什麼玩意,澆我一頭。”黑暗中孫柏萬大喊一聲,緊繃的纜繩頓時一振:“老陳,你在上面搞什麼,我去……”
“什麼東西!誰,是誰掉下去了?”麻雷子的聲音透過黑暗遠遠的傳了上來:“搞什麼,剛才是什麼東西。”
我呆呆的看著眼前已經變得空蕩蕩的人形輪廓,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半天才慢慢恢復過來,趕緊透過對講機把我這裡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然後又告訴童老爺子,人形輪廓裡面根本沒有什麼紅色的根鬚,只有一些旋鈕形狀的小尖刺,而且事情發生的實在是太快,剛才掉下去的東西我也沒有看清楚究竟是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老陳,你搞毛線啊,我剛洗過頭。”孫柏萬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些黏液要是有問題,我肯定第一個玩完,我現在覺得自己身上全是土腥味。”
“不會的。”小白溫柔的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嬌`喘:“那個,我身上也有一些,這些東西應該不含毒素,但我不知道吃下去有沒有問題,所以還是儘快下去沖洗掉,以免產生不好的後果。”
“你們等會小心點,繩子沾了不少那玩意,滑的厲害。”孫柏萬悻悻的說著,舉起強光手電搜尋著我的方位:“剛才半條命差點嚇沒,趕緊下去看看,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你別說話了,免得流到嘴裡。”童老爺子微微的喘著氣,低沉的說道:“趕緊先下去,萬一現在出現什麼異常,咱們可逃都沒地方逃。”
聽著童老爺子略帶顫抖的聲音,我心裡不禁一陣一陣的後怕起來,我們現在距離地面還有多遠也還不知道,大家就像是一串螞蚱一樣,懸在無邊的黑暗裡,一旦有什麼東西攻擊我們,那可真就是上天無門、下地無路了。
我往上看了看,韋家成在我上方兩三米的地方牢牢的抱著纜繩,死死的盯著我眼前已經變空的人形輪廓。
降到三分之一的時候,他已經有些不行了,非要讓我在他能看到的地方,說看見人心裡才踏實。
見到我看他,韋家成哭喪著臉對著我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我趕緊往下走,我點了點頭,剛往下滑了一兩米,就感覺一股尿騷`味順著纜繩就流了下來,抬頭一看,韋家成兩條腿緊緊的纏在纜繩下,褲腿已經溼了一大半。
“沒好意思,沒好意思。”他小聲的說著話,整個人像是八爪魚一樣死死的箍在纜繩上,兩`腿`之`間的尿卻再也憋不住了,順著繩索“嘩嘩啦啦”的灑了下來。
掛在上面的韋家成一動也不敢動,只不過嚇出來的尿卻是怎麼也憋不住了,我趕緊低下頭快速向下滑墜,繩索上的尿液急速奔流著幾乎不給我片刻的停歇,不到一會兒,手上就變得又騷又滑。
“我去,老陳,你又在搞什麼……尿!誰尿了?”孫柏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似乎他已經降下去有一段距離,聲音嗡嗡的有些發飄:“我的媽呀,快快快,又是洗頭又是洗澡,有完沒完,到底還有多遠啊。”
對講機沙沙響了兩聲,祝茜憋著笑匆匆喊道:“我已經到底了,大聖,我看到你了,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