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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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映秋的話,我心裡也開始覺得有些不踏實,映秋湊到我身邊,幫著我託著箱子,歪著頭看向常樂:“剛才看壁畫的時候,我發現他有點不對,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出汗,後來才發現,不是出汗,他的皮膚在慢慢融化,就像蠟燭一樣。”

我在映秋背上拍了兩下,探著頭朝那兩個人看了看,他們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什麼,正低著頭往臺階上走去,我輕輕拉了一下箱子,跟豹子使了個眼色,又朝著常樂挑了挑眉毛。

豹子微微點了點頭,我們快走幾步,跟上階梯,我見大鵝神色如常,心裡不由浮起幾分怪異,按理說,如果常樂有什麼異常,大鵝就在他身邊,肯定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可現在看來,大鵝完全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會不會是映秋看走眼了?

向上的階梯十分平緩,也不是特別長,我擔心常樂看出點什麼,也不敢看的太過直白,不過看來看去,確實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只在他的領子上發現了一層黏黏糊糊的東西,說不上是之前的膏狀屍蠟,還是什麼。

匆匆看了幾眼,就已經到了階梯盡頭,再往上走,一處不大的地方,得有十個平方左右,裡面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十幾步之外有一個頂天立地的梭型洞口,洞口傾斜豎立,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從水裡憑空躍起的魚。

童遠和張瞎子一左一右交叉站著,雙雙看向洞口之外,大鵝扶著常樂靠在牆上。

大鵝的臉上的繃帶髒的一塌糊塗,不過這時候已經沒有多餘的繃帶給他換了,會不會感染,只能看他的運氣了。

至於常樂,還是一聲不吭的站著,手掌垂在腿邊,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動著,眼窩開始有了消腫的跡象,眼角的創口像是幾隻捲曲的蜈蚣一樣,繞著渾濁的眼球。

豹子把箱子往腳邊一放,四下看了一圈,擰開水壺喝了一口,開口問道:“老闆?你身上的鎧甲要不要先收回箱子?”

童遠聞聲,轉了過來,伸手摘下覆蓋在臉上的鬼臉面具,露出那張熟悉的面孔:“嗯,暫時應該用不到,收起來,穿著這東西,多少也影響靈活。”

“不如先想想怎麼過去?”張瞎子看了他一眼,伸手朝洞口外面指了指,童遠見張瞎子發話,咂了咂嘴,停了下來,向外看了一會兒,沉聲說道:“直接走過去呢?”

張瞎子雙手抱胸,來回踱了幾步,幽幽的說道:“我去試一下吧,萬一不成,你們再另想辦法。”

我見他們話語中處處透著謹慎,三兩步走了過去,外面灰濛濛的一片,左右看了看,發現我們身處的洞口開在一片崖壁上,外面的空間極大,看上去一片空虛,無邊無際。

探頭一看,我們所處的崖壁上下沒有盡頭,左右皆是冷冽的岩石,右手邊隔著幾十米也像是一個洞口,不過一時也看不大清楚。

洞口正前方是一座不寬的像是浮橋一樣的棧道,說是浮橋,是因為眼前這條通道確確實實的懸浮在半空,長度大概得有五六十米,浮橋盡頭像是一個蘑菇狀的平臺,上面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碎石,再遠就怎麼也看不出來了。

說是棧道吧,左右兩邊也沒有固定的圍欄,完全就是一個平面,而且更離奇的是這條通道上下既沒有支撐的樑柱,也沒有提拉的吊索,像一張紙條一樣浮在虛空。

通道距離洞口有近一米的距離,想要過去,必須要跳過去,距離最近的是一塊縱深大概有一腳,寬度兩米左右的木板,木板的厚度在兩指左右。

一眼看過去,眼前這條浮在半空的路,全都是由這種木板組成的,每塊木板之間有著一拳的間隙,中間也看不出來是透過什麼東西相連,似乎這些木板全都是獨立的。

所有的木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一塊一塊的排列在一起,懸浮在灰濛濛的空間裡,通往視線盡頭的未知石臺。

木板表面落滿了塵土,似乎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走過了,透過薄薄的塵土隱約還能見到層次分明的年輪。

我抓著強光手電四下照了照,實在看不出究竟怎麼回事,豹子一臉菜色的退了回來,盯著童遠看了看,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匆匆點上,吸了一口:“實在不行了,我得來一口,奶奶個熊的,這又是什麼情況,盜夢空間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眼前這東西應該有個名字,叫納惡。”張瞎子說著默默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似乎並不是特別在這個地方見到這樣一座詭異的浮橋。

“古埃及神話裡面有一個神明叫做奧西利斯,大地之神的第一個兒子,是冥界之神,象徵著死後不滅榮耀傳說,是亡者的靈魂是否可以得到安詳的永生的審判者。

當亡者的靈魂被死神阿努比斯從生界帶往死界之後,會把亡者的心臟放在審判之秤上與真理羽毛進行比較。

身負罪孽之人,心臟比羽毛重,而善者的心臟,會比羽毛輕。惡人墜入地獄,被惡魔吞噬,善者升上天堂,靈魂與眾神永生。”

童遠挨個看向我們,慢慢扣上鬼臉面具,淡淡的說道:“眼前這座浮橋,其實有些類似的作用。

納惡,受納,惡業之意。

在這個世界上,生活著形形色色的人,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一夜之間腰纏萬貫,也有人一夜之間一貧如洗。

得到的拼命想保住,卻總是事與願違,不想要的卻偏偏不請自來,面對強大的命運,束手無策。”

童遠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正說著,忽然停了下來,面對懸浮在虛空的浮橋一言不發,我們幾個面面相覷的看著童遠和張瞎子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詢問,都在靜靜的等著他們兩個人的對口相聲。

童遠嘆了口,向外跨出半步,低聲說道:“人生真是變幻莫測,在佛教中,認為人的吉凶禍福都是由自己的業力所招致的果報。

人活一世,所有的行為,在當時和過後必然產生出相應的慣性力量和行為記憶,這就是業力,這種力量會無時無刻對本我產生著作用力。

大家應該都瞭解一些,修佛講究因果,由於我們的任何行為都會產生業力,也就是種下的因,待因緣成熟時,就必然產生相應的果。

做的是好事,就會產生好的作用力,也叫善報,做的是壞事,則會產生壞的作用力,簡稱惡報。

這座浮橋,便是受納惡業之橋,心有善念,便會如履平地,一往無前,如果心懷惡鬼,納惡便無法承託肉身的重量,屆時,下面的深淵就是歸宿。”

“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我探著頭看了看懸在半空的浮橋,心裡突然有了幾分膽怯,我雖然不是什麼大惡人,但是也不是什麼爛好人。

眼下雖然大概明白了這座浮橋的作用,但是不知道所謂善惡的評判標準是什麼,也不清楚評判的維度,我還真不敢輕易的把自己的小命豁出去。

“其實沒有那麼誇張。”張瞎子朝我們幾個看了看,見我們誰也不敢輕易嘗試,咂了咂嘴,淡淡的說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對的,世間生物並非以單純的好壞區分,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但凡生物,皆有趨吉避凶的本性,踏上納惡,前一腳是善,後一腳可能就是惡,只要保持真我不動,便會不染塵埃。”

“業力、真我,嘖,瞎子,你們說了半天,這橋咱們究竟是能過還是不能過?”豹子掐了煙,把菸頭放在鞋底踩了踩,然後小心的裝回煙盒,抬頭問道:“咱們現在倆傷員,我跟陳青還抬著這麼大一箱子,要是這橋能走,咱就趕緊過去,要是不能走,趕緊想想有沒有別的出路,這地方,兩頭透氣兒,萬一那玉屍給咱們下絆子,到時候再想跑,可就是苦水裡泡黃連,苦上加苦,難上加難了。”

豹子正說的起勁,映秋一臉怪異的往臺階下瞅了幾眼,扭頭看著我們,小聲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豹子咧著嘴,撓了撓頭,挑起眉毛看了看映秋,抬腳到了臺階附近,彎腰向下看了看,回身問道:“沒什麼聲音啊,就是水聲,來的時候不是聽了一路了。”

我正一心想著怎麼才能安全的過了納惡浮橋,耳邊倒也沒聽到有什麼特別的動靜,探出半個身子往前看了看,外面就像是一片虛無的世界,到處都是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楚,只有面前無數塊木板懸浮構成的浮橋,輕飄飄的躺在虛空裡。

我心裡一狠,撐著身旁的石頭跨了出去,一隻腳踏上了懸在空中的木板上,木板微微晃了幾下,略一下陷,隨即輕輕的浮了回來,我的心在瞬間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額頭“唰”的冒出了一層的汗珠子。

我扭頭往後看了一眼,映秋好像喊了一句什麼,站在附近的豹子臉色頓時變了,連連揮著手,邁步衝了過來。

這時候,我耳朵裡已經聽不到什麼了,整個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腳上,我也不知道整個人站上去之後會不會沉下去,下意識的掃了一下洞口附近的情形,心裡暗道一聲去踏馬的,猛地一提氣,跨了上去。

木板驟然下沉,隨後又飄了上來,這一沉一浮之間,嚇得我兩條腿都抖了三抖,一直到木板穩定下來,我心裡頓時像是掉進了蜜罐一樣,帶著興奮的神情,朝身後看去。

其實從我跨出去,到站穩當,也不過只是眨一眨眼的功夫,等我有心去看身後幾個人,耳邊這才聽到豹子的喊聲:“水,發洪水了。”

豹子的喊聲夾雜著一股波浪奔湧的巨響瞬間撞在耳膜上,往裡一看,一片水花已經從石階深處衝了上來。

映秋見到我踏上浮橋,慌亂的推著大鵝和常樂往洞口奔來,還沒邁出兩步,就已經被身後的水流捲了起來,打著旋撞在了一側的牆上。

我連轉身的功夫沒有,眼看著漫天水浪卷著裡面的人朝我迎面砸了過來,距離洞口最近的童遠首先被撞了出來,因為他穿了一副沉重的鎧甲,我連伸手的機會都沒有,他就一聲不響的掉了下去。

豹子被水流衝擊到的同時把箱子抱了起來,碩大的箱子剛好斜著卡在了洞口之間,一臉焦急的朝我喊著:“陳青,跑,跑!”

不等他一句話說完,卡在洞口的箱子“嗤啦”一下被水流撞翻出去,砸斷了一塊木板不知去向。

後面的幾個人被水流衝撞著,一股腦的翻了出來,豹子被箱子帶著滾了兩下撞在了浮橋上,還沒站起來就掉了下去。

我嚇得一連往後躲了七八步,還沒等身子穩下來,一股巨大的力道,當頭砸了下來,整個人頓時被水流裹著翻出去一大截,灌了一嗓子眼兒的水。

腦子一空,猛地咳嗽起來,突然覺得後背虛了一片,我整個人瞬間毛了,心想這回算是虧到姥姥家了,來不及睜眼看看周圍,一頭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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