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鉅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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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人紛紛朝我看了過來,我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幾堆松針,匆匆說道:“你們看,雖然這片樹林迷霧重重,不過我們走的大方向應該是這樣的,這兩堆,就是我們剛才見到的石峰,另外一堆,是豹子剛才指的地方,如果最終方向沒錯的話,還有一堆應該在這裡。”

我朝著九點鐘方向指了指,接著說道:“這些石峰散落在密林之間,每一處石峰外圍,都有一片面積極大的空地,根本不生草木。

豹子,我記得你說過,你掉下來的時候正好就在一處石峰附近,而且那處山峰與地面相連的地方,大概是一個梯形。

那隻怪鷹棲息的石峰,下面的空地是一個橢圓,我在一卷資料上看到過類似的圖案,四個地方分別代表地,水,風,火,如果我們沒記錯的話,我們要找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代表風的位置。”

我快速的把我的猜測告知他們,剛才豹子指出石峰所在的方向之際,結合此前兩處石峰的大概位置和情形,我一下子想起了徐海留下的檔案,上面有一枚銅錢上,就有類似的圖案,而且旁邊還有徐海的註釋。

“我剛才在樹頂也只能看個大概,我見那個方向有很多古藤在大樹之間穿行,常樂不是說他墜落的附近有很多古藤,所以我猜應該就是那個方向。”豹子扭頭看了看常樂,常樂慌忙點了點頭,匆匆說道:“沒錯,我掉下來的時候確實看到了很多古藤,不過具體是不是那個方向我不敢肯定。”

“現在怎麼走?”我朝他們看了看,起身踢散地上的松針,低聲問道:“咱們是繼續往前走找一找常樂墜下來的地方,確認一下,還是直接去我說的地方?”

“去常樂掉下來的地方看看吧。”豹子歪著頭看了看常樂,匆匆說道:“青兒,不是哥們懷疑你的推斷,我是覺得咱們還是謹慎行事,老闆跟張瞎子還不知道在哪裡晃悠,剛才常樂不是說疑似見到老闆了,我覺還是去檢查一下,這樣心裡踏實點。”

“也成,那走吧,抓緊時間,咱們的電量也抗不了太久。”我見他們準備穩打穩紮,倒也沒有太意外,畢竟附近的環境太古怪,而且我的猜測也不是十拿九穩。

“哎,有些可惜了。”豹子扭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舌懶獸,搖了搖頭,一臉的惋惜:“這傢伙現在估計渾身上下都是毒,主要是沒有趁手的傢伙,要不然昨晚直接把這傢伙了結了,咱們現在就能吃上肉了。”

“這一趟咱們是處處被動,就好像是有一隻手無形中操控著我們一樣。”映秋無奈的嘆了口氣,小聲問道:“常樂,你現在怎麼樣?”

“OK。”常樂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苦笑了一聲:“其實我剛一發現異常的時候,就嘗試過割開傷口放毒血出來,可是最終發現沒什麼用,不過現在好了很多,至少已經不再出血泡了。”

看著常樂一臉淡然的樣子,我也不好再說些什麼,順手在他肩頭拍了怕,跟著豹子往樹林深處走去。

隨著我們的深入,周圍的環境也逐漸有了一些變化,大量的彩虹桉樹代替了巨松,稱為了密林的主宰。

雖說這些桉樹的樹身要比那些巨松要小了一些,不過大多也有四五人合抱,偶爾有一兩棵彩虹桉樹的樹身達到了十多人合抱粗細,樹林裡夾雜這一些不知名的灌木,一些倒塌的樹幹深埋在腐葉之間,散發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

這些彩虹桉樹的樹皮佈滿雜色,遠遠看去就好像是被一隻巨大的畫筆橫七豎八的胡亂塗抹過,紅、藍、綠、紫,各種顏色隨意交織在一起,宛如一幅印象派的畫作。

走了不到十分鐘,樹上的古藤也漸漸多了起來,有些古藤盤繞在樹冠頂端,有些則彎彎曲曲的垂落在半空,還有一些一直延伸到地表,像是某種怪獸的利爪一樣,緊緊的插入樹根下方的泥土深處。

好不容易到了常樂所說的地方,遠遠看到一座高聳的石峰像一座巨大的煙囪一樣筆直聳入黑霧當中,雖然隔了很遠的距離,不過我還是一眼就發現,石峰上下一片光滑,沒有生長古藤,更不用說掛在古藤上的人了。

“不是吧,怎麼會這樣?”常樂驚呼一聲,匆忙往前跑去,嘴裡連連大喊:“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有很多樹藤纏在石壁上。”

常樂正說著,石峰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莫名其妙的震動,劇烈的晃動一下子把我們幾個人全都震倒在地上,我趕緊腦袋裡一陣眩暈,站了兩下,竟沒能站起身來。

抬眼一看,遠處的樹林後面像是有什麼巨獸衝撞過來一樣,樹林紛紛向兩側倒塌,喀嚓喀嚓的斷裂聲接連不斷,轟隆隆的震盪層出不窮。

“退,快退。”我朝他們喊了一聲,掙扎著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往身後跑去,豹子像是見了鬼一樣,大喊道:“我……山崩了,趕緊撂吧,別踏馬的管什麼古藤了,小命要緊。”

映秋踉踉蹌蹌的往前跑著,不住的回頭看著倒塌的森林,大聲喊道:“這是怎麼回事?”

“別管怎麼回事了,趕緊跑。”我匆忙回了她一句,往身後一看,一眨眼的功夫,遠處的衝擊波就已經到了背後。

滔天的煙塵夾雜著大量的枯枝爛葉頃刻而至,腳下的大地劇烈的抖動著,若不是地下密集如網的根系,恐怕地面分分鐘在這片恐怖的的震動之下斷裂開來。

轟隆隆……隆……隆!

身後猛然一陣爆雷一般的巨響,一陣氣浪呼嘯而來,煙塵枯枝劈頭蓋臉的從背後撲了上來,瞬間把我們幾個包裹起來,根本逃無可逃。

被黑霧吞噬的瞬間,只感覺數不清的樹枝樹葉甚至大量的古藤砂礫噼噼啪啪的拍打在我身上。

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量,像是推土機一樣,一下子把我從地上推了起來,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摔了出去,在地上連著滾了四五個跟頭,這才掙扎著站了起來。

我也不敢去看周圍具體發生了什麼變化,不等身子站穩,埋頭朝著前面跑了起來,耳邊隱約聽到豹子的呼喊聲,我朝著發聲的方向喊了幾句,又被呼嘯而來的氣浪拍打出去。

黑暗裡不知道是誰的手抓在了我的揹包上,我也來不及去看,慌忙抓住了那隻手,慌不擇路的往遠處逃跑,衝出去十多米,才發現原來跟在我身旁的是映秋。

地面的震動接連不斷,噼噼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我跟映秋匆匆對視了一下,相互扶持著跌跌撞撞的朝著來路折返,不過這時候,根本就沒時間去檢視身旁的大樹上有沒有我們留下的標記,具體是不是原路返回,完全沒人知道。

也不知道究竟跑出去多遠,一直感覺到腳下的震動不那麼明顯了,我們才敢停下來會看一眼,樹林深處的巨響也逐漸消失,只剩下一些樹枝被壓斷的聲音。

“豹子!”我衝著身後喊了一聲,四下看了看,見周圍沒什麼回應,抄起強光手電來回照著,大吼起來:“豹子,常樂,豹子……”

“頭兒!咳咳……你們在哪?”映秋大喊一聲,劇烈的咳嗽起來,一臉緊張的朝遠處看去:“常樂?”

我們一邊喊,一邊往前走,樹林深處就像是遭遇了一場恐怖的泥石流一樣,遠處衝出來一條二三十米寬的道路,大量碎石斷樹胡亂的交織在一起,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條洶湧澎湃的河流,只不過這條河流奔流的浪花全都是巨大的碎石和斷裂的樹木組成。

十多人合抱的巨樹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似乎在瞬間被連根拔起,糾纏著上百米的古藤一路漂流而下,直到橫七豎八的古藤被蜂窩一樣的樹根完全纏住,這才相互碰撞著停靠下來。

我跟映秋身上全都是血點子,也不知道是被飛散的樹枝刮擦的還是被崩裂的石頭飛濺出來的,只感覺整個人頭上渾渾噩噩的,似乎還沒有完全從大地的晃動中清醒過來。

“青兒,在這兒,在這兒。”恍惚之間聽到豹子喊了一聲,我趕緊看了過去,一眼看到豹子正扶著一塊半人多高的石頭喘著粗氣:“這兒,你們怎麼樣?”

“我們還好,沒問題,你呢?”映秋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土,在臉上隨意擦了一下,匆匆說道:“常樂呢?”

“他在那邊躺著呢。”豹子沒好氣的說了一聲,皺著眉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奶奶個熊的,老子剛才被一片石頭豁了一下,真踏馬的是鼻孔裡灌米湯,夠咱們受的。”

“我在這,卡住了,快來。”黑暗裡聽到常樂模模糊糊的喊了一聲,豹子一手撐著膝蓋,朝我們擺了擺手,指了一個方向,隨後喘著氣,搖搖晃晃的往那邊走去。

我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大半個袖子已經被血溼透了,看來也傷的不輕,匆匆趕了過去,一邁腿,才發現渾身上下就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頓差不多,又酸又疼,四下一看,兩條胳膊上也都是血印子。

我慌忙拉開衣服看了看腰上的傷,映秋的背心已經被染紅了一大片,不過好在傷口並沒有崩裂,除了撕心裂肺的疼,別的倒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好不容易跳過崎嶇縱橫的碎石到了豹子身側,感覺渾身的力氣已經耗費了大半,豹子衝著我搖了搖頭,喘著粗氣說道:“胳膊上少了片肉,真踏馬的倒了邪黴。”

我扶著他搖了搖頭,撕下一片衣服,幫他快速包紮起來,隨後招呼映秋趕緊去常樂的位置,豹子疼的臉色都變了,咬著牙罵了一句,扶著我的肩頭,匆忙跟了過去。

等我們到了所在的位置,才發現,他被一塊冰箱大小的石柱壓在了下面,原本手上的胳膊似乎被壓斷裂了,不過他好像完全沒什麼反應,見我們過來,他用力的掙扎了一下,喘著氣說道:“剛才踩空了,腰上應該受傷了,不過傷的應該不重。”

我安慰了他幾句,看了看壓在他身上的石柱,一時也不敢隨意搬空,況且石柱上面佈滿裂痕,萬一一個不小心,肯定會造成二次傷害。

我正看著,映秋臉色猛然一變,匆匆朝我使了個眼色,咬著嘴唇輕聲說道:“常樂,你轉一下腳指頭,看看有沒有反應。”

常樂應了一聲,嘴角抽了幾下,皺著眉頭開始嘗試著跟隨映秋的指引活動起來,我悄悄轉了過去,看了一眼,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靠近常樂髖關節的地方,有一條三稜狀石片斜著插入地下,這條石片在常樂腰腹之間切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傷口,裡面的內臟流了一地,常樂中毒的手臂落在一旁,流出來的黑色黏液已經把附近的內臟染成了黏糊糊的一團。

“我在活動了,好像感受到了,映秋,你看一下,我感覺腳指頭在轉了。”常樂喘了幾口氣,滿頭大汗的朝我們看了看:“怎麼樣,動了吧?”

我看了看常樂,側著身子瞥了一眼被石柱壓在下面的腿,映秋使勁的抓著身旁的石塊,關節繃的一片慘白,常樂轉了一會,似乎發現了什麼,臉色霎時沒了人樣。

“我是不是沒救了?映秋?陳青?”常樂慌亂的說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唯一能夠活動的手裡使勁的推著壓在身上的石柱:“頭兒,說句話啊,我肯定沒事,你們把石柱推開,我肯定沒事。”

“常樂。”豹子咂了咂嘴,一腳踹在倒塌的樹幹上,呼哧呼哧的喘著氣,狠狠的說道:“常樂,聽哥一句,我們推不開這塊石頭,而且,而且你……奶奶個熊的,青兒,你來。”

我看了看豹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常樂,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甚至不知道常樂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此刻的他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傷痛一樣,急促的說著話,讓我們救他出來,口水、鼻涕流的到處都是。

“常樂,常樂,你聽我說。”映秋咳嗽了兩聲,抓著常樂的手,搖了搖頭:“你能感到疼痛嗎?”

常樂搖了搖頭,匆匆說道:“不疼,完全不疼,我現在究竟怎麼樣了,你們告訴我,老老實實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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