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骸骨(1 / 1)
“常樂,你現在的情況很糟,腹腔有一處傷口,大約一個手掌大小,內臟已經滑出來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被蛛絲纏過的胳膊擠在石縫裡,情況不大好,傷口流出來的毒液感染了內臟,連同腰上的傷口也被感染了。”
我還沒說完,常樂的臉上已經不見人色了,他嘴角微微顫抖著,慘笑一聲,猛地拍了一下壓在身上的大石頭:“我是不是沒救了,呵呵,你們走吧,讓我一個人在這歇一會兒。”
映秋略帶深意的看了看我,左右檢查了一番,俯下身來,沉聲說道:“常樂,你真的一點都沒感覺?”
“呵呵,你是不是認為我已經死了?”常樂吸了吸鼻子,低聲說道:“我不知道我的身體發生了什麼,我現在只有半隻手能動,其他地方也能感受到,腿腳都在,腰上也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或許是這種不致命的毒液造成的。”豹子臉上一僵,嘆了口氣,在石柱上重重的拍了兩下:“我們先過去看看,也不知道前面究竟是什麼狀況,必須趕緊弄清楚,否則的話,萬一再出事端,咱們就麻煩了。”
“去吧,去吧,別管我了。”常樂咧著嘴笑了笑,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緩緩合上眼睛:“你們趕緊去吧,我歇一會兒。”
豹子瞅了我一眼,輕輕挑了一下下巴,我見常樂不再言語,心裡也不是滋味,咂了咂嘴,輕輕繞過腳邊的碎石頭,映秋沉默了一下,機警的朝四周圍看了看,快步跟了上來。
我們匆匆穿過碎石堆,到了倒塌的樹林邊緣,順著被毀壞的林地一路摸了過去,所到之處全都是巨大鋒利的石塊,大片巨樹被石塊瞬間擊毀,有些連根拔起,有些攔腰折斷。
碎石、爛木混作一團,看上去就像是一條咆哮的大河洶湧而下,五六人合抱的大樹就像是擰麻花一樣,從中間扭曲著斷裂成了好幾段,層層疊疊的石塊如同小貨車一樣連環相撞在一起,石頭表面裂痕深陷,估計此刻稍有外力介入就會瞬間崩塌下來。
沿著順林邊緣艱難的跋涉了有四五百米,終於在視線盡頭看到一座二十多米高的小山。
小山正對著我們的方向,是一片碎石嶙峋的陡坡,左右兩側各是大小不一的碎石頭,高高的堆積在一起,陡坡周圍則是一片呈扇形擴散的區域,大量斷裂、崩碎的樹木橫七豎八的散落著。
看來那片小山恐怕就是我們要前往的地點,也正是常樂落下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座石峰,然而就在我們僅剩下一兩公里就要抵達的時候,那座石峰卻因為不明原因坍塌了。
石峰坍塌造成的破壞之大,即便是我們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依然還是被波及到了,大家人人身上帶傷,常樂更是把命都丟在了這裡。
看著身旁恐怖的景緻,我不禁暗暗咂舌,幸虧遠處的石峰並不是在我們抵達以後才發生的坍塌,否則的話,恐怕沒人還能站在這裡。
由於石峰莫名其妙的坍塌,周圍的叢林也遭受了極為嚴重的破壞,山下輪廓究竟幾何,再也無法辨認,而且附近有沒有古藤也看不出來了,更不用提,被掛在古藤上那個疑似童遠的黑影了。
“去你說的方向。”豹子狠狠的說了一句,伸手在口袋裡摸了半天,抓出來一根皺巴巴的香菸,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這地方算是廢了,即便常樂看到的黑影是老闆,肯定也已經走了。”
“常樂怎麼辦?我們還返回去嗎?”映秋朝著豹子看了一眼,隨後聳了聳肩,面無表情的往前走去。
我們大概確認了一下方向,匆匆朝著此前假設的地方穿了過去,誰也沒有再開口提有關常樂的事情,彷彿在我們決定繼續前行的時候,這個人就已經成了泛黃的照片。
在林子裡埋頭轉了一個多小時,既沒有遇到童遠,也沒有看到張瞎子,彷彿這兩個人在洪水襲來的時候被激流衝到了跟我們完全不同的地方,也可能是他們已經看出了這片森林的秘密,已經提前一步找到了生門所在的位置。
走著走著,映秋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我跟豹子,低聲問道:“如果,我們見不到老闆,也見不到張瞎子,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繼續走。”豹子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惱:“這是一趟單程行動,萬一真的只剩下咱仨了,只能繼續往前走,除非找到鏡陣,要不然誰也出不去”
“如果我們一開始不下來,直接繞過那隻腳掌巨石,會不會直接就到了那片山腳下。”映秋若有所思的朝頭頂看了看,默默說道:“你們說,我們就此折返會不會更容易找到藏在山巔的天闕?”
“未必。”我匆匆說著,小心的繞過一棵斷裂的大樹:“先不說能不能上去,即便能重返懸崖石室,我們也不清楚那條冰封的通道有沒有產生什麼無法預料的變化。
以我們目前的經歷來說,歌訣似乎就是路引,恐怕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一路往前衝了,這地方再邪門,終究是人為設定的機關陷阱,既然是人為的就一定能夠破解。”
“沒錯,陳青說的對。”豹子點了點頭,略顯無奈的看了看盤結在腳下的樹根:“趕緊走吧,我的備用電池已經用上了,萬一電量耗盡,就成睜眼瞎了。”
豹子說完便不再開口,我們兩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為了節省電量,我們只保留了一支強光手電,光柱照到的地方,一片光亮,光柱顧及不到的地方,又快速被飄飄渺渺的迷霧籠罩起來。
又往前走了半個多小時,才隱隱約約看到遠似乎有些與眾不同,豹子晃了晃手裡的強光手電,臉上逐漸露出幾分笑意,我跟映秋也都興奮起來,渾身就像是重新充了電一樣,信心滿滿的跟著豹子衝了過去。
走到近前,才發現眼前果然是一座巨大無比的石峰,方圓兩三公里,山腳下是大片的開闊地帶,地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石頭,一叢一叢的野草,隨意的生長著,在黑暗裡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被光柱一掃,草叢瞬間收縮成一個白絨絨的小球,葉片背後滿是彎彎曲曲的猩紅色紋路,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堆佈滿血絲的眼球一樣。
讓我們感到目瞪口呆的是,遠處的石峰並不單純是一座石頭山,距離地面大概七八米的地方,有一具碩大無比的動物骸骨,盤繞在石峰表面,一直隨著山體深入黑霧當中。
“這不會是一條龍吧?”豹子不停的砸著嘴,一寸一寸的往上照著,吃驚的說道:“奶奶個熊的,這不會是一條龍吧?這是盤龍柱啊。”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所見到的一切,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匆匆掏出強光手電,照了過去。
映秋也開啟了強光手電,三道光柱分別從三個方向照了過去,這時候誰也不顧的再去節省電量了,滿懷驚懼的打量著盤在石峰上的骸骨。
我們一邊認真辨認著纏在山上的骨頭,一邊慢慢接近山腳,距離越近,壓力也越大,彷彿黑暗中真的有一個無比巨大的生物隔著黑霧,靜靜的看著我們。
我抬頭看了看上面的骨架,發現即便是位於骸骨尾端的一截骨頭,都要比一個成年人還要高大,到了視線盡頭,構成骸骨脊柱的骨頭已經變成了小汽車一般大小。
看著偌大的骨架,我不由的後退了一步,我們能看到的部分就已經恐怖如斯,更不用說藏在黑霧裡的骨架,上面的骨架但凡脫落一塊,肯定會引發多米諾效應。
“你們看,有爪子。”映秋舉著強光手電,小聲說了一句,朝一個方向指了指:“前三後一。”
我往上看了一眼,果然發現在一處凹進去的地方,有一隻巨大的爪子像是鉗子一樣深深的扣在岩石縫裡,石縫下面似乎生出了一片樹藤,彎彎曲曲的纏在骨架上。
繞著山腳轉了一段距離,發現上面的骸骨似乎極為牢靠,心裡這才稍微放鬆下來,匆匆檢查了一番,果然發現這片開闊地帶隱隱呈現出一個星形。
“看來應該就是這裡了。”我看了看他們兩個,又舉起強光手電四下照了照,指著盤繞在石峰上的骸骨說道:“或許,我們可以藉助盤在上面的骨架爬上去。”
“對了,你們說,我們滑下來的冰洞,會不會就是這個龐然大物的傑作?”映秋突然問了一句,隨後默默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或許不是吧,上面的骨架實在是太大了,我們滑下來的冰洞輪廓比它小很多。”
看著映秋若有所思的樣子,我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仔細一想,嚇得腿肚子都跳了起來:“你們猜,這傢伙會不會有後代?那過山車一樣的冰洞十有八九是這傢伙的後代搞出來的。”
豹子活動了一下脖子,嘆了口氣:“奶奶個熊的,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龍?還是蜥蜴?我算是開了眼了。”
“這是化龍未成的魚龍。”我話音還沒落下,身後猛地傳來一個聲音:“這具骸骨就是一條舍了肉身的魚龍,身體已具龍形,不過最終還是失敗了,哼,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