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同反應(1 / 1)
撇開七州不說,再表晨浩天。
這些天下來,他不知道砸壞了多少張桌子,毀掉了多少把椅子,連帶著,殺掉了不少倒黴的宮人。
王宮裡,不時充斥著晨浩天憤怒的咆哮聲和激揚的責罵聲。
侍衛、宮人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哆裡哆嗦的做事,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也變成了大王的出氣筒。
能正常和晨浩天對話的,僅剩下老丞相唐正泉了。
老頭這些天沒有安慰他,怎奈晨浩天正在氣頭上,怎麼勸也勸不好。
唐正泉知道,勸是沒有用的,大王這口惡氣不出來不算完,到最後也懶得再勸,由著他在王宮裡鬧騰。
這一日,晨浩天又發洩了一通,突然哽咽的說道:“正泉,都是寡人的錯,害了駿愛卿的性命,害得將士們蒙難,悔不當初啊!”
唐正泉急忙揮了揮手,命屋內的侍衛、宮人們退下,事關大王的體面,可不能讓下人們眼睜睜的看笑話。
待屋內無人後,唐正泉這才拱手說道:“大王,您不必為此自責,誰能料到牧津雲如此卑劣,即便是老臣,也沒有看出來破綻。”
“唉,你不用自我貶低來寬慰我,我要是肯聽你的話就好了。”晨浩天情緒低落的說道。
“大王,老臣非是自貶,而是真的沒有看出來破綻,老臣反對納降,只是擔心夜長夢多,並非是擔心詐降,誰承想,唉!”
“那個該死的畜生,盡然做出此等背信棄義之事,該殺,實在是該殺!”晨浩天恨恨的說道。
“大王,老臣犯了一個錯誤,我總是將他視作為晨風,用晨風的品行去套視他,現在看來,他就是他,他牧津雲絕不是晨風。”
“你是如此,我何嘗不是這樣,你我犯下同樣的錯誤,我們太輕視這個對手了。”晨浩天由衷的感慨道。
君臣倆都沉默下來,屋子裡一時間寂靜無聲。
過了好一陣,晨浩天忍不住問道:“老丞相,如今之計,又該如何對之?”
“不敢欺瞞大王,不好辦了,駿太尉兵敗身故後,四州之地必然淪陷,牧賊進犯四州已成定局,五州糜爛是可預料的結果。”
“這該如何是好?”晨浩天有些著急了,他也知道五洲即將糜爛,但他更擔心的是五洲之外的土地。
他最害怕的事情是以五洲為中心,北部三十八州都會陷入災禍之中,如果那個時候南部再借機起事,他晨浩天也就大事去矣。
“大王,還有一個壞訊息,北部邊界的天嵬軍攻勢越發的猛烈,牽扯住大量的王軍,對我們而言,這一點也是非常的不利!”
晨浩天猛的一拍桌子,大聲喝罵道:“天嵬小人,無故攻擊盟友,也是一些不講道義的匹夫,蕭湘怡真是,真是糊塗。”
從晨浩天的話裡面可以聽出來,他對蕭湘怡的愛慕確實是真愛,並非只是惦記後者的一畝三分地,哪怕蕭湘怡如此對他,都不捨得辱罵佳人一句。
“正泉,你再派人出使天嵬朝廷,質問他們為什麼背信棄義,為什麼在邊境鬧事,這件事情,他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面對著晨浩天的憤怒,唐正泉苦笑著搖了搖頭。
“大王,天嵬軍扮作了盜匪,邊境上不是兩國在交兵,而是雙方在共同剿匪,我們有何理由去質問天嵬國?”
晨浩天扶案而起,大聲說道:“這明明是蕭湘怡的詭計,我們怎麼沒有責問的理由?”
“證據何在?大王,無憑無據,人家豈能承認,即便所有人都知道真相,那又能如何?”
晨浩天一屁股坐下去,用手扶著額頭,痛苦的閉上眼睛。
唐正泉上前兩步,低聲對他說道:“大王,為今之計,牧賊不可再剿,只能選擇趕!”
“為何只能趕,不能剿?”
“大王請想,牧賊伊然做大,五洲之地又極其廣闊,再想圍剿他們,需要用多少兵?需要派多少將?”
“並且戰線一旦拉的過長,很容易出現一些紕漏,萬一圍剿不力的話,牧賊很有可能會藉機跳出五洲,到那個時候,局勢危矣!”
晨浩天沉思了一陣,緩緩的點了點頭。
唐正泉趁熱打鐵,繼續勸諫道:“大王,老臣建議趕走牧津雲,將他們往天嵬國方向趕,儘快恢復腹地的安寧!”
“從輝州到天嵬國邊境,一共途徑十三個州,大王可傳下一道王命,令各州堅壁清野,據城死守,任由牧賊過境,不得與之交戰!”
“待牧賊退至天嵬國後,大王可先處理南部之危,待我朝局勢完全穩定後,再擇機報仇雪恨!”
晨浩天的表情未置可否,猶豫了片刻後,出言問道:“老丞相的想法很穩妥,只是,牧賊退至天嵬國後,能坐視我們平復南方嗎,他兵力充足又有蕭湘怡的支援,我擔心…”
唐正泉嘿嘿一笑,對晨浩天拱手說道:“無妨,大王請想,牧賊大軍入境後,天嵬國上下豈能安心,自古以來,這雀佔鳩巢的事情也沒少發生過。”
“我們只需要派出人手,在天嵬國境內散佈謠言,說牧賊有覬覦天嵬的野心,只要天嵬人信了,他想舒舒服服的坐北望南,有那個機會嗎?”
“到那個時候,恐怕蕭湘怡也不好度之,彼時,他們無法做到齊心合力,又有何能力進犯北境!”
“好!”晨浩天擊掌叫好,“好一條借刀殺人之計,要是他們能狗咬狗,那就更好了。”
“大王放心,早晚會咬起來的!”唐正泉自信的說道。
晨浩天的情緒高漲不少,一掃幾日來的鬱悶,唐正泉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這蜜棗吃過了,該嘗一嘗苦瓜了。
老頭也是被逼無奈,不能一味說好的,也不能一味說壞的,先讓大王建立起信心,然後再醜話說在前頭。
“大王!”唐正泉拱手說道,“老臣還有些話要講!”
“正泉說吧,我聽著呢。”
“大王,如今南有不安之危,北有進犯之禍,王庭的大部分兵力,都被兩者牽制住了。”
“而牧賊勢大後,各州的州兵只能用於保境,絕不能再調集剿匪,如此一來,我軍兵力明顯不足,需要有個打算。”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晨浩天鬱悶的說道,“如今能動用的只有王軍,但王軍一分為三,防範南部是一,防衛王都是二,對峙北境是三,我也無兵可派。”
“大王,王都防衛不可鬆懈,北境也不可不防,能動用的只有南軍了。”唐正泉回應道,低著頭,沒敢去看晨浩天的臉色。
晨浩天失落的看著他,想出言反對,卻是說不出口。
對於他而言,牧賊之亂是附骨之疽,必須儘快剷除,相對而言,這件事情比防範南部要大的多。
如果讓牧津雲攪亂了腹地,那南部防或是不防都沒有意義了,事分輕重緩急,趕走牧津雲就是當務之急。
“好吧!調南部王兵北下,沿途補充部分州兵,務必把牧賊趕出天澤國。”
唐正泉猶豫了一下,再次躬身請命道:“大王,還有一事,老臣想請大王恩准。”
“說吧!”
“大王,牧賊戰力強盛,又有天嵬軍相助,老臣建議,若事不可為,只需將牧賊趕過無濛江即可!”
晨浩天差點沒氣哭了,強壓住怒火,冷冷的問道:“老丞相,無濛江北岸還有三州,你這是打算捨棄那三州嗎?”
唐正泉硬著頭皮回答道:“大王,無濛江是天險之地,尋常修士很難渡之,我們憑險而據,可以暫解北境的困局。”
“老臣認為,我們的注意力還是要放在南方,需要儘快平息腹地及北境之亂,然後集中兵力降服南部七州。”
“待南部七州穩定後,再尋機收復北方三州,將牧津雲徹底地趕入天嵬國。”
晨浩天猶豫了很久,這才勉強點頭同意道:“好,就依老丞相所言,若事不可為,只需將牧津雲趕過無濛江即可。”
他的內心非常的矛盾,與牧津雲隔江對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局面,但他知道,這是無奈之舉,也是很有可能出現的結果。
唐正泉說的對,與其南北不寧損耗兵力,不如先在北方妥協,騰出手來降服南方,然後集中全國兵力,再與牧賊決一死戰。
“正泉,趕走牧賊事關重大,你說說看,誰可掛此帥印!”
“大王,老臣願往!”
晨浩天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立刻拒絕了唐正泉的請命。
“正泉,駿篙已死,呂望和解空元不善軍事,我的身邊離不開你,還是派別人去吧!”
唐正泉琢磨了一陣,躬身回命道:“大王,老臣推薦一人,可掛此帥印。”
“哦,是誰?”
“鎮南將軍,烈周揚!”
“他呀,周揚沉穩有餘,銳取不足,他能堪此重任?”
“大王,趕走牧賊需要的就是穩重,只求穩步推進,務必不能貪功冒進,縱觀滿朝文武,烈將軍乃是上佳人選。”
“另外,烈將軍是南軍統帥,動南兵,用南將,兵將之間無需進行磨合,如此一來,我們的把握會更大一些。”
晨浩天點頭應允:“好,就按你說的辦,調南兵北下,以烈周揚為帥,命他務必將牧津雲趕進天嵬國。”
怎麼不說趕過無濛江,當然不能那麼說了,趕過無濛江是君臣倆密議後的退路,現階段的目標,就是將牧津雲趕進天嵬國。
給手下人派遣任務時,哪能事先講明白退路,如果那樣做的話,恐怕退路就成了目標。
這還真不是危言聳聽,很多時候,人一旦有了退路,就懶得勇於進取,畢竟,人性的本質就是趨利避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