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匹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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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不再需要我幫你補全神魂了嗎?”程昱揶揄道,並沒有一絲的恐懼。

這般神情落入玄塵散人眼中,只當作是故作鎮定罷了。

“居士覺得此時此刻貧道,能容忍一個對貧道恨之入骨且難以掌控的人存在嗎?況且,現在的你即使不補全貧道的神魂,但是有這個天火作為補償,貧道也算不虧。”

這惡道已起殺心了。既然如此,終究是個死,即使死也不能讓這惡道得逞。

“無根無源的天火不能長存,但是我可以讓它多留存點時間呢?”程昱滿目決絕說著。運轉煉魂術,將三魂七魄瘋狂旋轉。魂魄高速運轉中漸漸脫離靈臺,飛向白焰和魂觴。白焰分離出一團離開魂觴,將程昱的魂魄包裹。

“小友不可!”左旋傳聲攔截,但是程昱絲毫不聽。

“居士何苦呢!無非是讓貧道困在這靈器中多些時日罷了。”玄塵散人不疾不徐的說道“不若居士將意識散去,成為貧道補全魂魄的助力,貧道興許日後念及居士的好處,定會照拂居士妻兒一二的。哈哈哈哈!”玄塵猖狂大笑。

程昱心中唯一的柔軟被觸動了,眼前浮現出妻子溫柔如水的目光;乖巧的女兒為勞累的自己端來熱茶;耳邊想起三歲兒子摟著脖子,稚嫩的小奶腔喊著“爸爸!爸爸!”悲憤的程昱心中的怒火熾熱翻滾著。

“我的執念即是我不願消散的因,你看不透我的執念是因為你從未有過要守護的人。即使一死,也要用我的執念困你百年!”程昱將魂魄徹底融入白焰,燃燒起來。陰冷火焰灼燒魂魄,魂魄上的白光絲絲剝離一縷縷的融入火焰,發出更加熾白的光芒。

“難得看到你怒火中燒的樣子,憤怒果然讓人失去理智。你這般做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勞無益,百年時間我等修者來說轉瞬即逝。百年後我一樣......嗯?這是......左旋”玄塵聲音訝然。

程昱的決絕,讓左旋無奈現了身。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程昱的靈臺迸射而出,氣息玄奧古樸。金光中一枚巴掌長的小劍,金焰裹住劍身,難窺全貌。只露一點尖銳劍鋒,拖著熊熊金焰,刺向魂觴。

“玄塵,是不是覺得很熟悉?這就是你心心念念,幾次三番欲要奪取的驚神刺。”劍身傳出左旋的聲音。

“小友,老夫燃燒神魂的這一擊大機率只能重創他,驚神刺中的我殘存的靈力也會用盡重回你的靈臺。屆時,請小友趁老賊重傷,攜驚神刺逃生!老夫宗門業已被這喪心病狂的老賊屠殺殆盡。如有機緣請小友幫忙尋一傳人,為老夫宗門留下傳承。拜託小友了。”說完便再無聲息。驚神刺光芒收縮,但是氣息狂暴起來。

“左旋老匹夫,好不容易逃出魂觴不好好在躲著,也敢出來興風作浪。莫非是活膩味了?”玄塵冷然說道。

魂觴發出紫黑色光芒,化作紫光結界,護住魂觴。絲毫沒有用任何手段攻擊,僅僅只是防守。驚神刺擊在光膜之上,光膜應聲而碎。巨大的衝擊波,肆虐陳順的識海,靈臺震顫,神魂明暗不定。漸漸的風暴平息。魂觴中玄塵的氣息陡然而落,似乎是收到了重創。驚神刺回到程昱的靈臺,劍尖朝向靈臺中心懸浮在上空。

而此刻,程昱的神魂在天火的灼燒下,已經不再有霧氣散出。透過火光可以看到,程昱的魂魄已經不再是光團的模樣,而是變成十顆圓珠狀。三魂珠略大如黃豆,近觀上有火紋,通體色白如玉,命魂生命氣息濃郁,覺魂氣息深沉如淵,唯有生魂不露一絲氣機一片死寂。七魄略小與命魂氣機相連。七魄七色主管七種情緒,各有所職。

“咳咳!左旋老匹夫寧可神魂盡散,臨了也要咬我一口。難怪我屠遍他宗門也沒有找到驚神刺”玄塵一邊穩固傷勢一邊暗罵左旋。

但是看到程昱破釜沉舟卻機緣巧合煉就真魂,也不禁讚歎程昱的福澤深厚。天火煉魂,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滅的下場。甚至是修煉有成者,也得有可信任的長輩護持,才敢如此行事。

“程居士,我們雙方罷手如何?貧道可以立下道誓,有生之年不再與居士你為敵,並且等日後居士你有機緣重塑肉身時候,貧道會助你成就無塵道體,居士看可好?”玄塵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心思又活泛起來。這個年輕人身上的驚喜真是一重又一重。從魂殤中具象出身形“況且你也沒有能力毀滅我,剛才毀了我一具分魂,怨氣也該宣洩完了吧?”

程昱將神魂重新納入識海靈臺,天火迴歸三魂中央,居於驚神刺之上。

“道誓?”程昱伸出右手食指,白焰如精靈舞動於指間,搖曳晃動中散發著陣陣陰冷。“修行界的誓言我不知道靈不靈驗,但是我是凡人,凡間的誓言約束不了野心,所以,我不信。”

“你我二人在此間爭鬥許久,你想要離去,不問問此地主人,怕是不太合適吧?”程昱說道。

“此間主人?他不是被你吞噬了嗎?”玄塵看著程昱手上反轉舞動的天火臉色驟變。

程昱伸出左手,手掌之中拖著三個白色光團。說道:“道長逼迫我攝取他神魂時候我們小有一番溝通。”

“不可能,你那時不懂煉魂術......左旋!左旋老匹夫,死了還要壞我大事。”玄塵覺得完全不可能,但是又無法解釋之後發生的事情。

“你我都身在此人識海。直接溝通決無可能。於是左前輩傳我秘術與他對話。”程昱覺得自己很難,這種情況下,面對一個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他只能賭一把,還好,雖然沒有贏,但是至少現在還沒有輸。

“哦?那麼溝通的如何了”老妖怪臉上有些揶揄,語帶嘲諷:“難不成是商量如何滅掉貧道嗎?”

“打是肯定打不過你的。所以我們只是想活下去,將你驅離他的靈臺”程昱說道。

“哼哼,莫說我殘存的力量,即使是我靈力全失,也不是你們兩個凡人能驅離的”玄塵散人說完就後悔了。對面那個他眼中的螻蟻,竟然在蔑視他。

“我這半生,從未害過人,也沒想過害人。你覺得老天不公,沒有給你活路。那我呢?我要的很簡單,只想活下去。”程昱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如果沒有太陰真火出現,沒有左旋和驚神刺。殺你,至少當時的我想都不敢想。現在,我想試試,”

“哦!殺我?哈哈哈哈!螻蟻!告訴你也無妨,貧道的魂魄就在魂觴裡。你有那個能力嗎?”玄塵譏諷道。

“天下事,總要試試才知道。”

程昱向著靈臺方向說道:“開啟識海,送我們出去,在這裡打,你的識海承受不住。”

但是識海空間紋絲未動,就在程昱皺眉詫異時。一個聲音,響徹整個識海空間。

“大哥,你們剛才的說的話我聽到了。我這半生,倒鬥無數,不算什麼好人。但是最起碼的做人我懂得。雖然我是個賊,但是丟下同伴獨自逃生這種不仁不義的事我從沒做過。大哥,這次你要是有幸能留存下來,請給我的老孃託個夢,就說我遇到了個貴人,跟著貴人賺大錢呢!賺了大錢就回家娶媳婦,讓她抱孫子。不要讓她惦記。”說罷,識海空間邊界開始越加堅固,空間中漸漸泛起灰霧。程昱和玄塵透過識海看向外界,陳順躺在地上,額頭上貼著一張長方形黃裱紙,紙上扭曲蜿蜒用硃砂畫著各種程昱看不懂的線條。

“哼!鎮魂符。”玄塵散人冷哼一聲,“你們打算用我的符篆鎮封我?”

程昱木無表情的看向玄塵散人:“我們只有一個人能活著。”

“蚍蜉撼樹,螳臂當車,不自量力。”玄塵冷聲恥笑道。

程昱不再多言,輕身術運轉,一個閃爍間,身形出現在魂觴前,伸手便要抓向魂觴,卻見魂觴表面,又有一層淡紫色光罩,封禁整個靈器。與驚神刺擊碎的結界相比薄弱了許多,薄薄一層讓程昱站在外面可以清楚的看到裡面的情形。

靈器外觀看起來扁圓如碗,但從靈器器口看去,深不可測,其內空間難測邊際。虛空中一團紫黑濃霧瀰漫漂浮空中,紫霧中隱約可見十個紫黑亮點。玄塵的聲音從紫霧中傳來。

這就是他真正的魂魄了,程昱心道。

“貧道倒要看看你怎樣破開禁制,貧道就在你眼前。”說話間紫黑霧氣收縮起來,化作人形。紫金蓮花冠,眉心一抹紫電印,紫黑雲紋袍,流雲仙鶴衫,平步青雲履,一如既往的仙風道骨卻摻雜著詭異的魔物氣息,正邪兩種不同的極端體現在一個人的身上。只是周身起伏不定的波動,揭示了玄塵受創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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