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火（1 / 1）
識海外墓地中，一陣風吹過鬆柏樹枝，清冷月光灑下，樹影搖曳，張牙舞爪，鬼舞一般，氣氛詭譎。盜墓賊的身體已經停止了奔跑，站在墓坑邊上，目光呆滯，痴痴看著前方。
“咔嚓”
他的左手拇指觴帶著的一個碧玉扳指，一看便知是年代久遠的古物。扳指通體碧綠，其上有火焰狀的紋飾。紋飾背面，鐫刻這個兩個字“太陰”。此刻，扳指上已是裂痕遍佈，其內似有物體欲破體而出。
識海內，程昱的周身波動，戛然而止。靈臺上的三魂七魄緩緩停止轉動，三魂七魄上出現了絲絲縷縷的紫色氣息，密密麻麻，彷彿一根根的鋒利絲線纏繞在神魂上。靈臺中央憑空出現一團紫火。紫火上方就是攝入的生魂。
紫火燒灼著生魂，生魂顏色愈來愈白，周圍一縷縷的灰氣組成一幅幅畫面還摻雜著縷縷黑色死氣，那是盜墓賊半生的盜墓經歷和魂魄中的死氣，緩緩消散，慢慢的被煉化。
玄塵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耐心的看著程昱煉化生魂。耐心的等待著。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體外“呯”的一聲，像是石塊崩裂的聲音傳來。識海上空一道白色火光迸現，直衝向程昱，沒入程昱識海。來到靈臺上方，圍繞靈臺一週，似乎在找尋可以寄身的位置，然後飄向紫色的魂焰。
“不好！天火太陰！”玄塵一聲急呼，身形爆閃，奔向程昱。說來話長，變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待到玄塵趕到程昱身前，業已來不及了。太陰真火，已將紫火吞噬，程昱魂魄上的紫氣，瞬間燃盡。
太陰真火，修行界十大天火之一，純白火焰，至陰至柔，專克神魂，霸道無邊。曾有修行者於極北苦寒之地發現太陰真火蹤影。引得修行界大量修士前往尋找。被此焰灼燒者，外表肉身看不出一絲的灼傷痕跡，但識海凍結，靈臺灼毀，神魂散滅。曾有大修行者以三昧真火，將其困住，並以此火煉製出靈器，專傷神魂，若不以至陽靈物拔出神魂中的陰寒，傷勢永難痊癒。但是若是能將火焰按適當分離，以天火煉魂。再備以靈藥輔佐，降低風險。能有機會煉就“無垢真魂”。擁有此魂魄的人修行速度將是普通修行者的數倍不止。若再得修煉出三昧真火的大修行者配合，以三昧真火循序漸進煅燒肉身，煉去雜質則有可能煉出“無塵道體。”那麼那時破碎虛空，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玄塵見事不可為，急速後退。此時程昱雙眼睜開，兩道白焰由瞳孔激射而出，追向玄塵。玄塵見勢不妙，轉身就向著盜賊識海上空逃去，邊逃邊喊：“若不是千年前重傷肉身崩解，就算你是十大天火，也休想讓我功歸一簣。”
太陰天火驟然加速，玄塵堪堪就要逃出識海邊界的剎那。被天火追上，如干柴遇火，轟然而起，整個識海空間被白色焰光充斥著。詭異的是，程昱感覺不到一絲絲的熱量，反而有一種從內而外的陰冷感覺。
天空中巨大的白色火球中間，器靈的本體被灼燒著，一股股的紫黑色氣體被燒灼而出。在空中凝聚出一個人形虛影。
“玄塵！”程昱瞳孔微縮。
“玄塵名號也是你一介凡夫能直呼的！”玄塵冷聲道。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玄塵接著問道。
“從你出現我就沒有相信過”程昱說。
玄塵散人深深的看了程昱一眼
“神華山東北方一峰，其上有我洞府，那裡有我為自己重生做的一些準備，便送你作為算計你的補償吧！你可否收了天火，放我離去。當然我只不過是不願再消耗靈力，並非是怕了你。你看可好。”玄塵散人似乎認命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掉下有可能是陷阱。踩到狗屎就是狗屎運了？得到的越多，我需要付出的會更多。所以，你換個條件試試吧。”程昱冷靜且平靜。
“凡人就是凡人，言語骯髒粗鄙，與那世俗的匹夫何異！”玄塵鄙視程昱這個“粗俗匹夫”。
“我本就是凡人匹夫。你什麼時候開始算計我的？”程昱沒有理會玄塵的謾罵。
“從你拿起那件靈器就開始了，我就將你當成我重生的契機。卻沒有看出你是個短命鬼。當我準備放棄你另尋機緣時候，一個偶然，我發現你異於常人的魂魄，那時我覺得你的肉身反倒沒有那麼重要了”玄塵散人回答。
“我的魂魄有什麼特殊的嗎？”程昱冷靜且平靜。
玄塵真人微微一笑道：“普通人死後魂魄大多不會留存太久，真火和罡風不是凡人能抵禦的，橫死者會有怨氣護體得以留存的久遠些，但是卻會因為怨念深重導致神智被汙染，癲狂嗜殺，只會憑藉本能殺人奪魂吞噬壯大己身。最終不免會被修士擊殺或者抓獲。你卻不同，你有執念護體不會消散。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你的魂魄異常凝實，那時覺得即使沒有肉身，引導你壯大神魂，而後煉化你魂魄補全我自身。現在看來你的魂魄果然不似常人，你居然能保留神智，用這種形式存活，更讓我意外了。”
“如果我神魂壯大了，你不怕我會脫離你的控制？”程昱冷靜且平靜，就如正在談論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一般。
“嘿嘿！你那種程度的魂魄和執念，再壯大也無關緊要，你神魂上的禁制只要我想抹去你的意識，也就是一個念頭就可以了。”玄塵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當年一戰被崩散了肉身打殘了一魂一魄，魂魄殘損讓我無法使用煉魂術，我只能用秘法將魂觴中的所有殘魂的意識一絲絲的剝離，煉化他們，才堪堪補全一魄，已是無力再去修補那一魂，只有讓你更多的吸收生魂，壯大己身，而後我再將你的魂魄吸收煉化。最後用我千年集存的資源配合秘術重塑肉身。然而天火讓我始料未及。聽到這些你是不是覺得憤怒，覺得冤屈？”
“沒有，憤怒沒用，只會拉低智商，平心靜氣的瞭解一些有用的事情，或許事情還有轉機。魂焰出現的那一刻，你在我的魂魄上佈下了那些禁制時。我就知道，我還有用，一時半會你不會殺我。所以，我會慢慢的等”程昱看著玄塵不疾不徐的說道。
玄塵的身形隨著太陰真火灼燒，緩緩消散著。
“任誰也不甘心就這般湮滅。遇見你的那一刻，我以為找到了我的重生之路。奈何，天不遂人願。相識一場也算有緣，功法術法都在魂觴中保留，但是唯一對你有用的，只有一部“通明魂禁”普通煉神功法，“煉神術”只是其中一則禁法。”玄塵傷嘆道“你的人生因我而止，你的道卻不會因我而終，修行險惡，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天空那個身影已然消散。
玄塵散人的話，程昱不會全信他。若真的去哪個洞府，只怕等不到重塑肉身的希望，這種修行者中的老賊只怕不會有這麼好心將所有資源留給敵人。就連他的死都有待商榷。大修士的魂魄豈是那麼快就燒完的？怎麼著不得燒個個把鐘頭。這老東西很可能沒有死掉，另有活著的手段。比如......程昱將目光轉向空中那個被白焰燒灼的器皿。突然間，心中蠢蠢欲動，起身飄向空中，伸手欲要將魂觴抓在手中。而在此時，白焰乍然間火光大盛，周身震盪出一圈衝擊波將程昱彈開。
果不其然！白焰一直在燒灼魂觴，說明這個器物還有古怪。幸虧真火及時警醒，如果剛才真的沒能忍住的話......
“哼！區區一團天火火種遺留下的殘焰，真以為能奈何貧道？”玄塵散人的聲音從魂觴中傳出，“程居士，這團火焰無根無源，要不了多久就會熄滅。屆時貧道自會脫困，居士可以想象自己的下場。”已然撕破面皮，玄塵也懶得再花言巧語，撤去偽善，聲音陰冷。
「昨天的一章因事耽擱了，今天兩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