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君澈身殞（1 / 1）
花子須在程昱身旁，看到了程昱臉上的疑惑，微微一笑說道：“道友！不必疑惑，這裡是黃泉真境，接下來出現的是忘川之水！”
程昱看了他一眼，呵呵！聽說我是個小修士，現在連主上都不願叫了。轉變的很快啊！感覺你腦後有反骨啊！心中想著，眼睛還特意瞟了一眼花子須的後腦勺。
“忘川之水？黃泉之水？幽冥界的東西，在這裡怎麼會出現？”程昱驚訝的說道。
“這鎮獄塔曾經是仙界至寶，幽冥界曾是仙界下轄，有忘川之水不稀奇。”花子須接著說道：“忘川之水和黃泉重水不同，忘川之水腐蝕神魂，黃泉重水除卻神魂，無物不融。那外面的就是黃泉重水。”
程昱有些瞭然，但有問道：“外面的叫黃泉重水？不是氚水嗎？凡俗界也叫超重水。還有黃泉不應該是黃色的嗎？為什麼是綠色的？”
花子須險些被逗的笑噴了：“黃瓜為什麼不叫綠瓜？一個稱謂罷了，不是叫什麼就得是什麼顏色的。”頓了頓接著說道：“凡俗界叫他什麼我不知道，但是這黃泉重水卻是來歷不凡。”
程昱“哦？”了一聲，洗耳恭聽。程昱雖說和這老狐狸小鬥心思，但是畢竟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了，既然他願意說，這個學習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聽先輩們曾言，從前仙界繁榮昌盛，大法力的仙人比比皆是。黃泉重水便是一位有著無上法力的帝君，名為東晟。自九天之上採得一種重於千鈞的珍稀靈氣，將之與無根之水熔鍊在一起，便煉製出了這黃泉之水。後來贈與幽冥帝君，這才有了幽冥界的黃泉。”花子須傲然的姿態，好似這帝君就是他本人一般。
程昱心說，你這傳言聽得可能不太真切。那重於千鈞的靈氣只怕就是那氚氣，無根之水不就是那未落地的雨水嗎？這兩種東西融合起來莫說是仙帝了，凡俗界那些科學家就能搞定。這兩種東西都沒有什麼腐蝕性，甚至說不過量的話基本上對人體不產生損害的。
這位仙帝，一定還在裡面加入了其他劇毒腐蝕的東西了，例如相當於王水這樣的合成強酸，更何況程昱在裡面還聞出了劇毒氣體氯的氣味。程昱不禁有些疑惑，修行界的仙帝，難道還懂得化學工程？匪夷所思！
但是這些他都沒有說出口，這些根深蒂固的老妖怪，頑固的很。仙帝在他們心中的形象是至高無上的榜樣，絕不容許自己用凡人與他們的偶像比較。那是對他們偶像的大不敬，程昱怕他豁出去死掉，也要和自己拼命，可怕的唯粉！
兩人嘚啵嘚啵的時候，下方陣法可沒有停止運轉，霧氣漸濃。陣中的君澈，已經被霧氣籠罩，看不真切，只隱隱的看到一個身影在原地遊走。程昱眉心魂力鼓動一下，眼中漸漸的微微泛起藍光。
花子須見狀微微一驚，話卻脫口而出：“明察之瞳！原來你是夜驚鳴的弟子！”
吆嚯！還有認識夜師的！程昱心中驚訝，但表情卻是一臉迷茫：“夜驚鳴是誰？”
花子須聽他這麼一問，心中略有遲疑，難道我猜錯了，但這分明是夜驚鳴的招牌瞳術嘛！明察一切的藍瞳，陣師和幻術的剋星。
“夜先生曾在玄塵手中救我一命，如若你今後有什麼難處，花某必定鼎力相助！”花子須接著試探，他不信這麼巧合有人恰好懂得夜驚鳴的獨門秘術。甚至他覺得，這個鎮獄塔就是夜驚鳴從玄塵手中搶來給自己徒弟的。
還沒等程昱說話，他乾坤戒中的聲影符顫動了幾下。神念投入玉符中，夜師躺在藤椅上的懶散形象出現在面前，一如既往的灑脫。
“不要相信這小魔頭，我當初和玄塵周旋爭鬥時，牽扯了玄塵的注意力，他在玄塵手中逃過一劫，至於後來怎麼又被抓住，就不知道了。不過此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要小心！”夜驚鳴還是滿關切自己的徒弟的。
程昱聽到了夜驚鳴的話，但是沒有接茬，臉色難看的說道：“師尊你又偷窺！”
夜驚鳴這次倒是有些尷尬，說道：“你的關注點總是這麼出人意料！”移開目光，頓了頓又說道：“這倒不是偷窺你，這個鎮獄塔我曾經在裡面待過。我在裡面留有幾個陣法，所以，那裡的一些地方雖然看不到但能聽到的。”
“哦~？那您是怎麼出來的？”程昱感覺自己的師尊牛掰的很。
夜驚鳴瞅了他一眼：“你覺得底層那個陣法，會是誰佈置的？”
程昱驚呆了：“那豈不是說，您有機會擁有這個寶物？”
夜驚鳴不屑的說：“我要那玩意幹嘛？累贅！我極少用身外之物。你們那邊的修士，幾乎都不怎麼懂得近身技巧，一把凡兵，我就能打的他們落花流水。”
程昱心中腹誹：那還不是被玄塵老賊逮住了？但嘴上可是不敢說：“師尊放心，我提防著他呢！”他指的是花子須。
夜驚鳴低頭不語，片刻後說道：“其實連你在內，我有三個徒弟。你大師兄羅安是個老實巴交的傻蛋，最是容易被騙，但是他修為是你們三人中最高。你二師姐水漣漪心思靈巧聰慧異常，但是身體孱弱，是個法修。只有你是個異端，走的是我新創的神魂道。有時間的話找找你師兄師姐，你們三人互相扶持我才安心。其實三人中，我最不擔心的是你，你比你師兄師姐詭詐的多。本不應該是讓最小的你照顧他們的，但是你們三人中也只有你能讓我不那麼操心。”
程昱沒有想到自己還有同門，這也是夜驚鳴首次明面上承認了程昱的身份。程昱十分高興：“是，師尊。不過，怎麼確定他們的身份呢？或者怎麼能讓他們相信我是他們的師弟呢？”
“你那瞳術就是證明，他們見了就知道了。把我給你的符做個幾份，給他們。”夜驚鳴說著話，將程昱踢出了會話。程昱撇了撇嘴，重新封禁玉符。茫茫人海找那兩位可算是海底撈針，任重道遠，且行且看吧！
聊天時間看似不短，但在外界也就一怔神那麼一瞬，花子須還在看著程昱。
程昱想了想說道：“你說的這人，我真不認識，你要是憑我這瞳術辨別的話，那你可能誤會了，這門瞳術也是在玄塵洞府中找到的，具體來歷，我是不明瞭的。”
花子須雖然有疑惑，但是他這麼一說倒是也有可能。當初修行界盡人皆知玄塵和夜驚鳴交情非凡，但不知道是什麼緣由導致兩人翻臉成仇。依照當初兩人的友情倒是有交換秘術的可能。所以，也不再深究。
花子須看似在觀察陣中情形，心中卻在盤算著怎樣騙的這個小修士放出自己。而程昱，一心想知道這貨到底想要做什麼，兩人同樣看著陣中，但卻都是心懷鬼胎。
忘川水霧瀰漫在山洞中，此水本就針對神魂。君澈的劍盾雖然極速運轉，但是再怎樣密不透風，水霧還是進入了一絲絲。
隨著霧氣的侵入，君澈開始覺得頭痛，並且沉重。劍盾舞動的速度也慢下來，更多的霧氣圍繞著他旋轉。霧氣被他吸入，再撥出。白色的霧氣進入體內，而撥出的氣息卻變得色彩斑斕。
君澈首先忘記了自己身處陣法中，並且放棄了所有抵抗。霧氣將他包裹起來，好似有生命一樣，爭先恐後的往君澈的口鼻中鑽去。
他的雙眸漸漸失去了靈動，變得呆滯。被他撥出的色彩斑斕的氣體，在空中如同全息投影一般，將他的記憶展現出來。意識已經徹底脫離了身體，身體已經成為了一具空殼。
好可怕的東西！程昱心中驚呼，眼看著一個金丹修士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湮滅。程昱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如果當初自己遇到的不是三昧真火，如果沒有夜師佈置的後手，如果……程昱不敢再想下去，首次覺得自己原來是在危險的邊緣掙扎過。
原本以為這個殘缺的仙器就那麼一回事，普通的很，雞肋的很。現在看來，自己很無知，殺人不一定要鬥個翻天覆地，寶光四溢。也可以悄然無聲，殺人於無形。
花子須並沒有驚訝，他被關在這裡許多年了，什麼事情沒有經歷過，什麼刑罰沒有見過。這些不過是冰山一角。仙人的手段，低層次的修行者怎能揣測的到。
霧氣漸漸開始凝結，一顆顆水珠在空中出現，又一顆顆的聚合起來。不到一刻鐘，一條如同流淌在空中的小溪呈現在二人面前，君澈的三魂七魄化作人形在忘川水中浮浮沉沉，時隱時現。
地面上三枚真火突顯，開始燒灼煉化君澈的軀殼。原本三昧真火只對神魂起到作用，燒灼殘骸便是為了去盡殘魂。真火燒灼完畢，那邊軀殼周圍圍繞的忘川真水也已經將君澈的神魂洗淨。此時的君澈的魂魄利於忘川之上，如同被真水托起一般。面無表情，眼神冰冷木然，從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一絲情緒，成為一個徹底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