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清平縣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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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午時,熱熱鬧鬧的錢氏典當鋪徹底沒了動靜,店門前駐足旁聽的人也都搖了搖頭各自散了去,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不禁自忖道:“都道是惡有惡報,這作惡多端的錢氏典當什麼時候才能遭到應有的報應啊?”

儘管鋪子裡的動靜和以往有些不同,但這些旁觀者還是根據以往的經驗,推測出那五個少年定然已經被打得不成人樣了,或者已經直接被打死,心想用不了多久那亂墳崗上便會多出五堆散亂的白骨來。

……

當鋪裡。

“他姥姥的,怎麼還沒有捕快進來?”候濤拿著錢成山寫好的供詞,有些不耐煩地站了起來。

“捕快是不會進來了。”歐陽高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一如既往的自信。

候濤一腳踢開鼻青臉腫的錢成山,忍不住好奇地道:“為什麼?”

歐陽高淡淡道:“因為剛剛在你打得正熱鬧的時候,街上已經走過了六隊二十四位巡街的捕班快手,還有兩隊四位壯班民壯,他們都只是略作停留,象徵性地驅趕了一下看熱鬧的行人就離開了。”

“羊羔,你說的這捕班快手是捕快吧?那壯班民壯又是些什麼人?”候濤眉頭緊皺,感覺歐陽高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是不是沒讀過書。”歐陽高白了候濤一眼,“衙役分為‘快、壯、皂’三班,快班就是你口中的捕快,壯班則是徵糧收稅的,那皂班到時再告訴你。”

候濤還想追問,但瞧見歐陽高一副“再問我也不會說”的臉,他也就強壓下了心中的好奇,只把一腔的怒氣都發到了司理的身上,一腳重重地踩在了司理的胸口,惡狠狠地道:“你們是不是買通那些衙役了?”

“爺爺息怒,這都是我爹買通的!”錢成山一副惡狠狠的模樣,裝作跟錢旺財勢不兩立的樣子。

“走,跟我們去見官!”

說著,候濤一把把錢成山從地上提了起來,又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另外幾人,緊閉雙眼、一動也不動,冷冷道:“他姥姥的,還有你們幾個,也不要裝了,趕緊爬起來跟我們走!要不然,哼哼,全斷了你們的手腳。”

一言甫畢,那地上的幾個“死人”全都一股腦從地上爬了起來。

“爺爺息怒,爺爺息怒……”

朝奉一眾不停開口求饒。

……

安順街。

青天白日,眾目睽睽。

候濤五人大搖大擺地押著五個大豬頭,連穿過了五六條熙熙攘攘的大街,捕快也遇到了七八撥,竟沒有一個人上前過問的。

“羊羔,對於衙役我懂得不如你多,但是對衙門我可是瞭解得很!這桂陵有布政使司衙門、提刑按察使司衙門、都指揮室司衙門,稱為三司衙門,我們可以隨意地挑上一個……”

“不懂裝懂。”歐陽高嘆了口氣,“西越國國法規定,不得越級狀告,你說的這三個衙門根本沒一個會受理……”

候濤頓覺丟臉,趕忙改口道:“哦,我還沒說完,我的意思是去桂陵府衙門!”

“你竟然還知道府衙,”歐陽高有些不屑地道,“不過,府衙也不會受理,我們只能去縣衙。”

“縣衙?這種小衙門,那麼一個七品小官能審的了我們這種驚天大案嗎?”候濤皺緊了眉頭。

“切,你把他們五個連同錢府裡的那些人都殺了才叫驚天大案。”歐陽高一臉不屑。

候濤忽然轉頭,後面跟著的五個“豬頭”同時下跪。

“大爺饒命,饒命!”

磕頭如搗蒜。

候濤冷冷道:“沒出息的廢物!還不快走!”

五人感激不已,如蒙大赦,趕緊起身跟上。

“到了,這裡就是了。”

歐陽高帶著眾人在一個大石牌坊前停了下來,石牌坊四柱三間,一大兩小,石柱都是三尺圍圓,其上都有飄逸瀟灑的雲雕紋飾,中間的兩根石柱比兩側的石柱高上一尺,每根石柱的頂端都有一隻小巧的蹲獅,主門陽面額題“青天白日”四字。

石牌坊之後是一個建在三層臺階石基之上的門樓,門樓面寬三間,算不得太大,門楣之上掛著一塊橫匾,匾書“清平縣衙”四個大字。匾額兩邊尺許處掛著兩個半人多高的紅燈籠,燈籠之上也寫著“清平縣衙”四個大字。

門樓兩側是八字牆,牆上貼著密密麻麻的告示。門樓前蹲了兩個一人高的石獅子,門樓裡,大門前面站著兩個衙役,腰佩長刀,手按刀柄,雙目緊閉,身體一會兒向東倒一會兒又向西歪,顯是在夢會周公。

右側門廊內是一面大鼓,名為“登聞鼓”,又叫“喊冤大鼓”。

看了一眼喊冤大鼓,候濤給朝奉使了個眼色,後者馬上屁顛屁顛地衝上前去擂響了大鼓,大鼓咚咚作響,宛若夏日裡的悶雷。

聽著鼓聲,朝奉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挑起了眉梢,只是動作有點大了,牽動他漲紫的麵皮動了一動,立時他就呲著牙倒抽了一大口涼氣。

兩個打著瞌睡的衙役更慘,半睡半醒間,毫無防備,都被嚇了一個激靈,立足不穩,不自覺地踉蹌了兩步,這一踉蹌讓他們倒了黴,一個被門檻絆倒摔到了門裡,另一個則一腳踩空摔下了臺階。

兩個狗吃屎。

“哎呦……”兩個衙役幾乎同時慘叫了起來。

“是誰?”兩個衙役自幼也學過些拳腳,身體比常人好上一些,雖然被摔得不輕,卻恢復得也快。片刻的功夫,渾渾噩噩的腦袋便恢復了清明,直接翻身而起,怒目尋找那個罪魁禍首。

衙役雖然非官非吏,不屬於吏部在冊人員,只是託關係、走門路進入這縣衙之的。但是,憑著身上這身皮和腰間的刀平時對百姓也都是吆五喝六,平頭百姓哪裡惹得起,也都只有忍著的份。向來都是衙役欺負別人、占人家的便宜,鮮有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們哪受得了這個!

轉眼間,兩個衙役便直接鎖定了,那個還握著鼓槌沒有放下的朝奉,心中頓時就明白了一切,不由分說地把朝奉摁倒在地。

“差爺,差爺……啊……”

朝奉苦苦求饒,怎奈兩個衙役下手實在太快,朝奉還沒報上名號,便被打得慘叫連連。

候濤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的青筋不由得跳了跳:“好傢伙,這兩人下手可比我狠多了!”

“誰人擊鼓?”

一個一臉睡意的衙役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打了一個哈欠,一身的慵懶。

“就是這傢伙!”

動手打人的兩個衙役又不解恨地踹了地上的朝奉一腳。痛得嘲諷嘶吼、哀叫不止。

“是你擊的鼓?”來人也在朝奉身上狠狠踹了一腳,滿面怨恨之色。

朝奉只顧在地上打滾,慘叫,哪裡還能再說一句話。

“是我讓他敲的鼓!”候濤開始有些心疼那個朝奉了,“我們要告狀!”

剛出來的衙役上下打量了候濤一番,見後者儀表堂堂、器宇不凡,似是大家公子,不敢輕易得罪,好言道:“今天可不是‘放告日’,不是什麼大案我勸你還是早些離去,要不然,你可得吃苦頭了!”

候濤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似乎什麼都懂的歐陽高,後者自然明白候濤什麼意思,嘆了口氣道:“放告日就是知縣受理百姓詞訟的日子,逢三、九是清平縣衙放告。”

“哦,不妨事,我們這的確是大案!”

“那就跟我進來吧!”衙役見候濤連放告日是什麼都不知道,心中不覺對他多了幾分看不起,心想這傢伙定不是什麼名門大家的公子,對後者說話的語氣登時就多了幾分不屑和蠻橫。

進入大門,迎面又是一個門樓,此門樓的大小、形狀都與大門相仿,只兩側各多了一個角門,兩側角門大開著,但大門卻緊閉。

還沒等候濤開口,歐陽高便道:“此門為儀門,尋常情況下都是不會開的,我們走的這個東側角門稱為‘人門’,你走的那個角門稱為‘鬼門’,一般是給死囚走的……”

正要踏腳進去的候濤突然收了腳,此時他終於想通為什麼那衙役見自己走這個門冷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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