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歹心暗藏(1 / 1)
卯時過半。
風都城還沉浸在黑暗中,層層疊疊的黑雲似乎要把整個風都城都給壓垮,看來又一場大雪已經近在眼前了。
素有“食店街”之稱的外城“西巷口大街”還是一早就熱鬧了起來,畢竟填飽肚子永遠都是要緊之事。
食店街街尾的一家油餅店裡坐著眼圈發黑眼珠發紅的候濤一行五人,五人圍坐的案上擺了三碟蒸餅,三碟裝盒,並五碗從隔壁粥店送來的白米粥。
候濤吃了口裝盒,喝了口粥,打著哈欠道:“你們那邊怎麼樣?查明白了嗎?到底是誰對不起誰?”
風無塵見白書只是喝粥卻不發一言,只得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袋,抖擻了一下精神,開口道:“兩個都怪,又兩個都不怪!”
“昨晚我們分別審了她的兩個貼身丫鬟,發現這兩個人的成婚本就是一件天大的錯事!”
“說實話,我討厭門當戶之見!可是門不當戶不對的兩個人,倘若真在一起,那對兩個人都是折磨,都是災難!”
“自己早就習以為常的言語、做法在對方的眼裡可能就是輕蔑和侮辱,自己習以為常的習慣在對方的眼裡可能就是橋橫或不識抬舉。”
“他們中間的那道鴻溝實在是太難跨越,想要跨過這道鴻溝非得兩個人都得改變自己,妥協對方。但妥協二字卻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這麼多年的秉性又豈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再說,完全妥協了之後,自己還是自己嗎?最終只會讓高攀之人苦不堪言,低就之人怨聲載道,兩人都得不到幸福!”
風無塵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
“世間的真愛恐怕也只存在於傳說之中吧!”
候濤面色嚴肅,沉吟了一會兒,接著就又恢復了一臉的不正經:“色狼,你這該不會被什麼狀元、榜眼或探花的魂魄附體了吧?怎麼今天你說的話讓我感覺這麼有深意呢?”
白書吃了一口蒸餅,道:“你們那邊怎麼樣?”
“羊羔,你來說吧!”候濤有些幸災樂禍。
“暫時沒查出什麼異常,不過……”
候濤趕緊得意洋洋地打斷了他,道:“不過什麼,她身上沒有妖氣,沒有鬼氣,沒有靈力,只有胭脂氣,分明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個姑娘!”
他終於不失時機地報了一次仇,又補充道:“根本就沒什麼好查的,我們吃了飯就回碧仙院吧,估計去白骨山的那些人也快該返……”
“你三年前在望都山救下月如水是在什麼日子。”歐陽高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候濤皺眉苦想了一會兒,有些不太確定地道:“臘月十三、四吧!怎麼了?這和我們回去有什麼關係?”
歐陽高根本沒有理會候濤一連串的問題,“今天是臘月十四,難怪。”
又道:“好,我們今天就跟她告別。”
“這都什麼跟什麼!”候濤對歐陽高的邏輯向來不太懂。
歐陽高起身就走,候濤四人面面相覷,無奈地嘆了口氣,四人趕緊跟上,尋到月如水,簡單告別離去。
……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而落。
清風舟上,候濤自說自話道:“我們這次靠著過人的智慧找到了魔教諸人的蹤跡,還一下找到了十二個,各個修為都很不錯,築基期五層的就有兩個。所以,我們的這個任務已經不能算是洪級下等了,怎麼也得算洪級上等任務了!”
“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我們為了天下蒼生,不顧個人的生死,毅然決然地跟魔教諸人血鬥了幾十回合,協助彩林院院首擊殺了十一個魔教惡徒,我們怎麼也能拿到洪級中等任務的獎勵了,至少也能得個十萬多塊的靈石了!”
“能得這麼多啊?”風動雙眼放光。
“憑著本舵主的三寸不爛的巧舌,這麼多已經算是保守……”
“可以了,現在掉頭。”歐陽高突然打斷了候濤的自吹自擂,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掉頭?掉什麼頭?”候濤莫名其妙地道。
“去望都山。”歐陽高語氣平淡。
“你要去那裡看風水?”候濤早就不用常理來推測歐陽高的想法了。
歐陽高面色平靜地道:“看什麼風水,我們去看月如水。你們還記得前日晚間月如水院子裡的那丫鬟說了什麼嗎。”
候濤色眯眯地道:“我知道,她說‘你的行貨帶上銀托子才好’,對不對?”
眾人立時臉紅。
“登徒浪子。”歐陽高白了候濤一眼。
又道:“她說‘小姐明日就要出遠門了’,這丫鬟所說的‘明日’,就是昨日,但是月如水昨日裡明明沒有出門,我推測這可能與我們有關,所以我們今天早上便與她告了別,並在她的注視下遠去……”
候濤不耐煩打斷,道:“就算她昨日沒有出門,你又怎麼斷定和我們有關,前日晚間下了大雪,昨日本就不適合出門。退一萬步,就算是昨日是因為我們,就算她是個特別孝順的女兒,但今日可是正下著大雪,她又怎麼可能選擇今日到望都山上祭拜她的亡父?”
候濤一臉的不信任與不情願。
歐陽高平靜如水地道:“因為今日觀她的面相,發現她有比祭拜亡父更重要的事。”
“這都是什麼鬼東西!”候濤嘆了一口氣,一臉無奈地望向了風無塵幾人,“你們怎麼說?”
他一直對歐陽高都沒有多少辦法。
白書卻是來了興致:“那就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這裡面到底有什麼秘密!”
……
望都山在風都城西南,距離風都城四十多里,因山峰形若巨象,又名巨象山,山高三四百丈,有近一半都常年籠罩在雲霧之中,是方圓百里最大、最高的一座山。
紛飛的大雪中,兩輛四匹馬拉的馬車緩緩行駛在厚實的雪地裡,足足花費了四五個時辰才走完平時半個時辰的路程。
兩輛馬車停在了山腳下,前面一輛馬車裡魚貫跳下八個人來,都是皮膚白皙、眉目清秀、穿著華麗的俊俏公子。這八人彼此都是橫眉冷對,眼冒怒火,彷彿不共戴天的仇敵。
接著,後面那輛馬車裡也跳出了兩個男子,這兩個男子比前面的那八人又多了幾分富貴之氣。他兩人也是彼此看不順眼,眼神、動作都帶著挑釁的意味,似乎隨時都可能動手。
兩人還未站定,便與那八人亂哄哄地搶做了一團,搶著放凳、拉車簾,硬是把車上的馬伕都擠到了車下……
“諸位公子,不要心急!”月如水面帶嬌笑,聲音柔似春水,“奴家說了會給各位公子公平證明自己的機會,如果真能證明像你們所說的那麼愛奴家,奴家一定會按照約定好好服侍公子!”
聽到月如水嫵媚的話語,十個眼放綠光的人這才向著彼此冷哼一聲,有些不情願地放了手。
月如水嫣然一笑,大步向前,來到了望都山山腳的“象鼻”處。
她從一個貼滿了符籙的紅色錦盒中取出了一個全身黑如濃墨的小錘,細看之下會發現這小錘之上彷彿還繚繞著不滅不散的淡淡黑煙。
她卻渾不在意,拿著小錘熟練地在象鼻的末端十幾個不同的位置快速地敲了百十下,看起來毫無章法,完全是亂敲一氣。
但是,就在它剛剛敲完之際,象鼻末端突然噴出了一團濃得像墨汁一樣的黑煙,一閃而逝,直接把一臉冷笑的月如水,連同她身後那十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或者驚呼的男子一起捲走了。
“怎麼回事?怎麼都不見了?”
潛伏在巨石後面雪堆中的候濤探出頭,白花花的一個腦袋,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風無塵也從雪堆裡鑽了出來,道:“月如水手裡的那個錘子鬼氣森森的,肯定不是什麼善物,這月如水該不會是魔教中人吧?”
歐陽高掃視四周,淡淡道:“這地方看起來也不簡單,正是聚陰匯煞之地。”
白書若有所思地道:“這裡難道是魔教的一個窩點?如果是魔教的窩點,距離風都城這麼近,彩林院和秦家人又怎麼不管呢?”
候濤抖了抖身上的雪,一臉好奇地道:“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不好吧!情況不明,貿然進去可能會吃大虧,我們還是等月如水出來,好好地審她一審再說吧?”白書當即反對。
候濤轉頭望向風無塵幾人,道:“你們什麼意思?”
風無塵翻了個白眼,道:“我自然是贊成小白哥的意見!再說,沒有月如水的那把錘子,你想進就能進得去了?”
“這還不簡單!”候濤快步走到“象鼻”處,左點右敲,擺弄了好一會兒,並無任何反應。
“我也贊成小白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