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桃花宮(1 / 1)
五個人等了半天,一直等到申時時分。
天黑了,大雪也止了。
望都山的象鼻這才有了反應,再次噴出一股黑煙,出現了一個倩影,正是月如水。
藏在暗處的風無塵幾人精神一震。
風無塵皺了皺眉,道:“只有她一個人出來,只怕那十個傢伙全都沒命了吧!”
“這個女人還真是蛇蠍心腸!”候濤雙眼半眯,一個閃身,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了月如水的眼前。
正在整理衣衫的月如水嚇了一跳。
“恩……恩公……”
候濤冷哼一聲,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妖徒,還不現出原形!”
“咳……咳……”
月如水面色難看。
歐陽高掃過兩人,向著候濤淡淡道:“你再不鬆手,她就死了。”
候濤這才鬆手。
月如水大口牛喘。
候濤冷冷道:“這山裡到底有什麼,從實招來!”
月如水見五人面色不善,尤其是候濤,已然動了殺心,她略一猶豫,開口道:“這……山裡……”
月如水結結巴巴,娓娓道來。
原來,這望都山之中竟然大有名堂,裡面竟有一個殘害凡人性命的邪修。
月如水因為早年的救命之恩,如今成了他的爪牙,每年按照約定向他獻祭十個少年公子哥。
而根據月如水的描述,這個邪修的修為也不算太高,頂多就是築基期二三層。
“羊羔,她有沒有說謊?”候濤轉頭望向歐陽高。
“沒有。”歐陽高信心十足。
候濤用力握了握指節,發出啪啪脆響,豪氣萬丈道:“兵貴神速!我們這就殺他個措手不及!”
於是,在他的主張下,從月如水的手中奪了她的黑錘,決定出手滅了這邪修,既替天行了道,又能回碧仙院領一筆靈石。
然而,剛一進洞,才跟那邪修打了一個照面,這幾人就被那邪修引到了一個光線黯淡的山洞中。
寒冷刺骨,四周充斥著濃濃的腥臭味,地上則是橫七豎八鋪滿了人的白骨。
“殺!”
邪修大喝一聲。
半空裡突然湧出上百個面目猙獰的惡鬼。
“桀桀……”
惡鬼發出淒厲的鬼號,一股腦全都圍攻向了風無塵幾人,狠命地撲打、撕咬。
“他修的是鬼道!”候濤眉頭緊皺,“大家小心了!”
五人暗暗叫苦,本想殺他一個措手不及,不曾想,反被對方殺個措手不及。
難道他和月如水早就串通好了。
候濤轉頭望向歐陽高,不滿地道:“羊羔,你不是說月如水沒有說話嗎?”
說著,他右手劍指一點,洞中八個不同方位的角落裡綠色的陣旗光芒大盛,一柄丈餘來長的綠劍陡然間在他的身前凝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像閃電一般直飛而去,登時間便有三四隻張牙舞爪的惡鬼被打得煙消雲散。
歐陽高一邊控制著手中的火葫蘆噴出一團火燒滅一隻惡鬼,一邊不以為意地道:“到現在也不能說她撒謊,我們到這裡,目前確實只遇到了一個人,這些本就不是人,都是冤鬼。”
“那你之前怎麼沒問她裡面有沒有鬼啊?”候濤又控制著大陣劈死了兩隻惡鬼。
“我不正想問有沒有什麼妖獸鬼怪嗎,還不是你一把把我拽了過來,還說就我囉嗦。”歐陽高話的內容雖有怨氣,但是從他口中出來卻平淡的如白水一般。
“我……”候濤一時語塞。
“好了,趕緊拼盡全力從這裡闖出去,還不知道那傢伙後面憋著什麼壞呢!”
雖然這些惡鬼充其量只有煉氣期六層的修為,但是風無塵的心中卻很不安,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還好這些惡鬼只是數量多,並沒有多少的智慧,不會施展什麼法術,只知道一味地蠻打蠻殺。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上百隻惡鬼便被這五人都給消滅了。
候濤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顆夜明珠,山洞打量,幾人凝神四下觀察,確定沒有什麼陷阱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向著那鬼修消失的洞口追蹤而去。
順著螺旋的階梯而下,只見兩邊石壁上鑲嵌的一個個人類的骷髏,幾人都不禁感覺頭皮發麻,心裡發寒,也更堅定了這幾人要滅那鬼修的決心。
幾人繼續向下,越走越潮溼,越走血腥味越濃。走到後來,山洞頂端雨滴如注,彷彿下著大雨一般。空氣中的血腥味更是濃的宛如實質,讓人作嘔,讓人不想呼吸。
也不知走了多久,豁然開朗,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七八丈高,五十幾丈圍圓的巨大石洞。其中還有兩眼十幾丈圍圓的深潭,大小相同,相距三丈許,對稱地分佈在山洞兩邊。左邊翻滾著滾滾的水,右邊不斷湧出的卻是清澈透明的淨水。
兩個深潭中間是一條曲折的甬道,一頭連線石梯,另一頭連線山洞最裡面的一個太師椅,而這甬道竟是用大小、長短一樣的白色腿骨鋪就,太師椅則全是用人的手骨做成。
“你們幾個真是找死,竟然找到了這裡!”
骨椅之上,一個瘦得皮包骨的男子陰森森地掃過候濤幾人。
眾人徇聲望去,只見他身罩血紅色長袍,面上卻沒有一點血色。
這個瘦削的白麵皮男子就是和候濤幾人打過照面的那個鬼修,修為是築基期四層。
候濤大義凌然地道:“大膽鬼修,竟然敢幹這等傷天害理之事,真是罪該萬死!”
鬼修冷哼一聲,道:“傷天害理?我們乾的都是你情我願的買賣,何來傷天害理之說?”
候濤冷冷地道:“你情我願?真是厚顏無恥,滿口的鬼話,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人難道是自願的?”
“還能騙你們不成,要不然,我們離風都城這麼近,那些秦家人和彩林院的人都不管?”鬼修冷笑著拋給了候濤一個木匣。
鬼氣森森,候濤哪敢直接用手去接。
鬼修見候濤只是用劍接了木匣,並沒有要開啟的意思,又道:“放心看就是了,我要想讓你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哪裡用得著再多費這許多的工夫!”
候濤早就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才不會輕易聽信他的鬼話!他先一甩手在木匣的四周佈置了一個小陣,又小心地要用長劍撥開木匣的蓋。
還沒等候濤動手,一旁的白書卻奪了他手中的長劍,說了句:“我來吧!”便不由分說地小心撥開了木匣的蓋子。裡面確實沒有突然飛出什麼鬼物、飛刀、毒氣,只有一個線裝的冊子,白書又用長劍翻開了那冊子。
竟是一本賬冊,清楚地記著每一筆交易,還有買賣雙方的簽押,而交易之物卻不是尋常之物,都是一些人命、魂魄或一些奇珍異寶。
候濤幾人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鬼修開懷大笑了起來:“怎麼樣?是不是都是你情我願的買賣?”
“這些人要麼是為了錢,要麼是為了色,要麼是為了權,都心甘情願地出賣自己的靈魂出賣自己的肉體!就像才進入這血潭的那十個男人,他們就是為了色,自願簽了這魂化惡鬼的契約!”
“你是桃花宮的人。”歐陽高皺了皺眉。
“桃花宮?什麼買賣都做的桃花宮?”候濤有些吃驚,“難怪秦家和彩林院的人會不管你們!”
原來,這桃花宮是一箇中立於正道和魔教之間的大門派,這宮中既有正義凌然的正派修士,又有陰損無比的邪修,是一個亦正亦邪的門派。雖是個門派,但主要的營生卻是做生意,乃是修仙界第一大商幫,什麼生意都做,也是唯一一個既和正派又和魔教做生意的幫派。
雖然正派和魔教之間勢如水火,但是兩方卻都需要購買對方那裡才有的靈藥、寶貝,這桃花宮便起了橋樑的作用,解決了雙方的急需。再加上這桃花宮本身的實力也很強,並不比碧仙院弱。
所以,這桃花宮在正魔兩道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哪一方也不願意得罪桃花宮,以免失了急需物資的來源,又壯大了對方的實力,最後落個雞飛蛋打的結局。
“還算你們有幾分見識!”鬼修得意洋洋地道,“我的確是桃花宮的人,這裡便是我們和氣堂分堂,而我則是這分堂的副堂主,畫骨。我們桃花宮向來與你們正魔兩道互不相擾,我本來也打算饒你們一命,但是你們卻不識好歹地來到了我們的聖地,所以你們也就只有一死了。”
“我知道了。”歐陽高突然平靜地道。
“你知道什麼了?”眾人,包括那鬼修,幾乎異口同聲地道。
歐陽高認真地道:“月如水的面相不對,是因為她的身上有一層被洗掉鬼氣的鬼息。”
“什麼玩意兒?什麼鬼戲,人戲的?”候濤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他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畫骨冷笑道:“小子,你果然有幾分門道,她泡了這無垢潭的水,你也能看出異常!看來我更是不能留你們了,要不然,我們的一個財路可就要被你們給斷了!”
“好大的口氣,憑你還想動我們!”
在對方的地盤,候濤雖然心有忌憚,但是嘴上卻也不願吃一點虧。
畫骨冷哼一聲,然後對著那血潭道:“小寶貝,吃飽了就出來招待一下貴客吧!”
話音未落,血潭之中噗通噗通一連串冒出了十幾個大血泡。接著,十個赤身裸體的男子便閉著眼從血潭之中冒了出來。說也奇怪,這十個男子雖然從血水之中冒出,但是他們的身上卻沒沾上一點血汙,皮膚全都潔白勝雪,沒有一點雜汙。
更奇怪的是,這些男子的面孔都非常清秀,要不是那男人的特徵這麼明顯,候濤等人肯定以為這些都是女子。當然,他們的奇怪並不只在清秀上,而是他們的面孔都一模一樣,並且還都與那月如水有著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