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風滿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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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翻墨,遮星閉月,山風呼嘯,彎竹曲柳,一場瓢潑大雨似乎即將到來。

十之八九的香客在未時前後都已經離去,大靜山寺有了幾分似乎不屬於這裡的肅殺。

亥時時分,山門殿頂上幾個黑漆漆的人影竊竊私語。

“禾姑娘,那個小丫頭呢?”候濤環視四周,發現等到現在還是少了一個人。

“不知道!”禾妙音的回答趕緊利落,又不留一點繼續相詢的餘地。

候濤知道多說無益,再加上那個小丫頭也不太可能出什麼事,便不再深究,開口向著眾人道:“大家今天有什麼發現?”

眾人七嘴八舌。

“沒有!”“都正常的不得了!”“根本就沒什麼異常!”“都是許願的,求官,求財,求子,再正常不過……”

禾妙音冷冷掃過眾人,又望了望東方,臉上現出不耐煩。這次好容易才溜出來,本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些魔徒都一口氣給滅了,不曾想出來一整天卻連他們的影子都沒見到。

她又向著圓心所在的方丈室望了望,似乎有意要再次去往此地。

候濤皺了皺眉,有些煩悶,他跟風無塵找了一下午,也是沒能發現什麼異常。確切地說應該是他找了一下午,風無塵大部分時間都在發呆,直到現在還是不怎麼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羊羔,你發現什麼了?”說起找茬,候濤最服的就是歐陽高。

眾人都住了嘴,望向了歐陽高,都不禁好奇,這次他又會有什麼驚人的言論。

“晚上留在大靜山寺的女子比較多。”歐陽高語無波瀾。

“什麼意思?”候濤精神一振,眼巴巴地望著歐陽高,天色漆黑,加之歐陽高站得又遠,只能看到一團模糊。

“有點怪,好多書都說女子晚上很少出門。”

“他姥姥的,羊羔你就是個書呆子,女子晚上是很少出門,那也得分什麼地方!”候濤一副什麼都懂的口氣,“佛門聖地又有什麼相干!”

他的語氣有些浮誇,有心要在禾妙音面前賣弄。雖然白日裡他跟風無塵說的頭頭是道,但他自己畢竟也是青年男子,也不可避免地想要在姑娘,尤其是漂亮姑娘面前,顯擺自己。

“大豬頭”有些不太高興,他本就不願讓別人搶了自己的風頭,尤其是在姑娘的面前,再加上,他還真知道這是為什麼,自然不會放任候濤炫耀不管。

這邊候濤話音未落,他立時便挺了挺身板,不無嘲弄地道:“死猴子,不懂裝懂,還亂說!”

“他姥姥的,你懂,那你說這是為什麼?”候濤沒好氣地道。

“很簡單!”豬頭說完停了一停,見眾人都一臉疑惑地轉向了自己,心中很是得意,這才慢悠悠地繼續,“這就是街頭巷尾所傳的‘坐蒲墩’,也叫‘坐夜’,”見眾人仍是一臉疑惑,又道:“俗稱就是借種!”

“傳言,”豬頭把這兩個字吐的極重極清晰,“有不少好幾年,甚至十幾年都生不出孩子的婦人,便會到寺廟中坐夜,會‘牛郎’!”

“這牛郎有可能是窮書生,有可能是富商,也有可能是普通的香客!”

“他姥姥的,你在信口胡謅吧?”候濤並不怎麼信,“這怎麼可能?”

“少見多怪!”獨孤洋甚是不屑,“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隨便跟個女子去看……”

正說著,獨孤洋突然四周張望了一下,不無失落地道:“哎,禾姑娘怎麼不見了?”

眾人皆望向了剛剛禾妙音所立之處,此時已經空無一人,都不禁有些心驚,這姑娘太厲害了,來去都沒有一點聲響,跟只貓似的。

風無塵倒是並不驚訝,剛剛,禾妙音就是在他的注視下消失的,去往了方丈室的方向,想來是趁著夜色又查圓心去了。

雖然,他已經暗暗下定決心要跟她保持距離,趁早將她忘記,只當她是自己生命中眾多匆匆過客中的一個,可當看到她消失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失落、惆悵,感覺心裡空落落的,跟少了一塊兒似的。

之所以這麼快做了這麼一個決定,一是他覺得候濤的話真的在情在理,確實是在為自己考慮,二是突然想到了那個窮書生和公主的故事,當兩個不同世界的人生活在同一個世界時,兩個人都不會幸福,他不想自己活得不幸福,更不想連累她也不幸福!

只是,要做出、並執行這麼一個決定,對他來說並不容易。

一看腸一斷,一思心一碎!

“他姥姥的,看看就看看!我就不信這個邪了!”候濤來了勁,跟獨孤洋槓上了。

“好!輸的人當眾學一百聲狗叫,死猴子你敢不敢?”獨孤洋一臉壞笑。

候濤心下有些虛,可嘴上仍不願服軟,賭氣道:“他姥姥的,這有什麼不敢!”

“一言為定!”

兩人擊了個掌,一起去往了群房院。

後面的人略一猶豫,也都跟了上去。白書去是怕候濤為了一時之氣,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獨孤洋是因為從未在書中見過坐夜的說法,想要一探究竟。風無塵則是失魂落魄,心下憂愁,只想待在個熱鬧的地方。風動和賈觀幾人見眾人去了,便沒了自己的主意,也跟了上去。

群房院上次被燒之後,經過重新修葺,不論是客房數量,還是裝飾,都遠勝從前。

幾個黑影在屋頂轉了一圈,又飛也似地躲進了院外的一棵大柳樹之上。

“淫魔,學狗叫吧!”候濤甚是得意。

“死猴子,你還真以為自己贏了?”獨孤洋麵紅耳赤地道,“她們可能在別處坐夜呢!”

“很奇怪!”白書皺了皺眉,“少的好像都是些年輕貌美的姑娘!”

“難道這裡有採花賊?”風動若有所思。

“死猴子,你看這我幹什麼?”獨孤洋被候濤盯得有些發毛,“我可不是那種人,再說了,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那你有沒有什麼同夥?”候濤一臉壞笑地道。

“滾……”獨孤洋的豬頭似乎又大了一圈。

這兩人前世一定是不共戴天的死敵,每次都正經說不了兩句話,就會吵到一起。

望著這兩人,白書嘆了一口氣,道:“興許找到那些不見的女子,我們就能找到那些魔徒了!”

“什麼意思?”“怎麼說?”

候濤和獨孤洋同時開了口,又都同時白了對方一眼。

“這個……”白書其實也就是隨口一說,為的是勸開這兩人,現在被兩人同時這麼認真一問,他還真不知該怎麼說了。

“這麼短的時間,這麼多女子同時不見,還沒驚動其他人,有可能是魔教的人乾的。”歐陽高左顧右盼,似乎是在找些什麼。

候濤頓時來了興致,搓著手道:“羊羔,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們應該去哪兒找了?”

“不知道。”

“那你在找什麼?”

“茅房。”

候濤又敗了個體無完膚,餘人大笑。

候濤麵皮有些發燙,匆忙轉移話題:“他姥姥的,都別愣著了,趕緊分頭去找吧!”

眾人都來了精神,正要大幹一番,卻聽獨孤洋道:“不能聽死猴子的!我們現在不能分開,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今天色已晚,又敵暗我明,貿然分開就有可能遭了人的暗算,倒不如大家一起,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獨孤師兄說的對!”賈觀和徐發率先出來支援。

桃樹會的人都盯著候濤,看他要怎麼說。

“那就聽淫魔的,我們就一起行動。”候濤服了個軟,沒有硬撐下去。

風無塵很是佩服候濤這個能屈能伸本事,一直都想學,卻老學不好。可能是太愛面子了吧,害怕被別人看低了,而不肯輕易低頭。

候濤突然服軟,讓一旁嚴陣以待的獨孤洋自討了個沒趣,到嘴邊的話又都乾巴巴地吞了下去。

……

夜半時分,大雨如注,穿林打葉,雨聲簌簌。

候濤幾人躲進了藏經樓,都有些沮喪。

這半夜,他們可是折騰的不輕,也不光是折騰他們自己,也折騰了別人,許許多多管事兒、不管事兒的和尚,還有眾多的香客,都被他們給好好地審問了一番,又沒頭沒腦地找了半夜,可還是一無所獲,那些女子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留下一點線索。

“他姥姥的,真是邪了門了,這麼多的人就這麼說不見就不見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候濤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瞥了幾眼歐陽高,盼著這傢伙能突然再道出什麼有用的訊息來。

只是,很可惜,歐陽高隻眼觀鼻,鼻觀心,靜靜地打坐,並不出一言。最近,他的話好像更少了!

“這麼邪門,十有八九就是魔教乾的!我們真該把鍾漠劍也帶來,讓他冒充個女子做個餌,我們就能輕而易舉地抓住那些藏頭露尾的東西了!”獨孤洋不無後悔地道。

風無塵陡然一驚,到現在沒見到禾妙音,她該不會以身作餌,落到魔教人的手中了吧?該不會遭遇什麼不測嗎?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心緒不寧,一刻也坐不下去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色狼,你幹嘛去?”

“上茅房!”風無塵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真實的意圖,隨口扯了一個慌。

“今晚,你們怎麼都離不開茅房了!別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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