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鬥圓心(1 / 1)
就在風無塵準備以卵擊石之際,突然眼前一黑。
“轟。”
驚雷般的轟鳴聲、狂猛的罡風同時襲來,震得風無塵耳膜刺痛,腦袋“嗡嗡”作響,吹得他衣衫亂飛,面容扭曲,睜不開眼來。
擊出的神識也落了個空,頭狼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風無塵既驚喜又疑惑,匆忙勉力睜開了一條細細的眼縫,那隻猙獰的傢伙好像真的不見了。略一側目,他又吃驚地發現“圓心”那根巨大的狼牙棒已經砸進了石壁裡,只有一小截棒尾露在外面,兀自打顫,狼牙棒下面則是海狼的後半截身子,兩條粗壯的狼後腿正有一下沒一下掙扎著,殷紅的鮮血順著狼尾汩汩流淌。
原來那隻頭狼被狼牙棒砸進了石壁中,看如今這情形,估計是活不了了!
風無塵震驚無比,下意識地望向了禾妙音。
禾妙音與“圓心”相距不足三尺,“圓心”猛揮一雙鋼爪,同時下抓,勢大力沉,靈力狂暴,似乎毫不費力就能將下面那個嬌小的身軀撕成兩半。禾妙音卻不閃不避,兩隻纖白的拳頭猛地轟出,直迎而上,靈力呼嘯而出,磅礴雄厚,大有綿綿不盡之意。
猙獰、巨大的鋼爪與兩隻粉白、可愛的肉拳還沒撞到一起,兩股水火不容的靈力便硬撼到了一處。
“嘭。”
又是一聲巨響。
“圓心”砸在了宮頂之上,整個沒進了石洞之中,血雨紛紛而下。
這一幕不但驚到了風無塵幾人,同時也驚住了那些悍不畏死的海狼,那些傢伙突然都停了身,仰頭望向了那個醒目、猙獰的缺口。
“哐。”
一個血糊糊的東西從缺口墜落到了地上,不停地抽搐,正是圓心。他此刻成了真正的“半妖”,下半身是海狼身,上半身已經恢復了人身。不管是人身還是海狼體,全都是傷,或大或小,觸目驚心,就連那張“得道臉”也完全開了花。
所有的海狼突然都有了懼意,眼中的紅光弱了許多,非但沒再繼續主動攻擊候濤、靈兒這些人,還都在一點點退後。
風無塵終於鬆了一口氣,臉上也出現了一點笑意,忙活了大半天,幾次死裡逃生,現在總算大局已定。
“你們看,這個老東西在幹什麼?”獨孤洋指著晃晃悠悠坐起來的圓心道。
只見圓心雙目透著懾人的兇光,手掌一招,收回了空中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低頭用力一吸,將黑煙全都透過鼻子吸進了體內,現出了裡面的黑簡。
風無塵之前被困水牢陣中,沒有看清楚這是件什麼東西,此刻才算清晰地見到這東西的真實面目,心裡不自禁地咯噔了一下,這黑簡他並不陌生,和他從靈兒手裡得到的那根一模一樣:“他怎麼會有一根?”
圓心雙手緊握黑簡,眼光熠熠,面目猙獰:“你們都去死吧!”
說著,他猛地將黑簡插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姥姥的,他要幹什麼?想要自殺?”候濤有些好笑地道。
話未說完,那邊圓心已經把黑簡插進了胸口,只露出三寸來長,他的嘴角流出了黑血,臉上卻湧現出了一個猙獰、瘋狂的笑,眼神也是炙熱無比:“你們竟敢冒犯活佛,你們都得死,都得死!”
“嗚……”
所有的海狼同時仰天長嘯,嘯聲懾人。
圓心的身體也再次扭曲了起來。只是,這次他沒有再次變成海狼妖,而是變成了一團丈許來高、三尺圍圓的黑煙,黑如潑墨,濃若實質。
黑煙上下一陣翻滾之後,向著四周射出了一道道黑線,宛如有生命一般,專尋人或海狼的身體,尋到之後便直接從其口鼻耳鑽到身體之中,不分生死,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堆白骨,而黑煙則變得更加濃郁粗壯。
這黑煙甚是詭異,水澆、雷打、火烤、風吹、刀砍、劍劈都奈何不得,風無塵幾人無計可施,只得沒命逃竄。
那些海狼卻都不閃不避,繼續仰天長嘯,嘯聲癲狂,任由黑煙進入自己體內,吸去自己的血肉。
幾縷黑煙探到了酒池中,五六個女子瞬時便沒了血肉,成了森森白骨。
“啊……”“救命……”“跑啊……”
酒池裡的女子們各個被嚇得魂不附體,嘴上喊著跑,可雙腿卻怎麼也不停使喚,一個個只是戰慄,卻邁不動步子。
不知什麼時候,禾妙音已經收了嬉皮笑臉,望著黑煙若有所思。
她美目半眯,望了望酒池中的那些驚慌女子,神情變得甚是嚴肅,手腕一晃,八個銅鈴爆出奪目的光芒,逼退黑煙,將整個酒池罩定,又向風無塵幾人道:“都快點進來!”
風無塵幾人趕緊跳進了圈子之中,靈兒很不屑地白了禾妙音一眼,也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
“他姥姥的,這是什麼鬼東西?”候濤目瞪口呆。
“這老和尚自殺也能鬧出這麼大的名堂來!”獨孤洋這次沒有故意跟候濤唱反調。
“他手中的那根黑東西該不會是無塵提到的那根吧?”白書渾身是汗,臉色有些蒼白。
禾妙音望向了風無塵,微微有些吃驚:“你見過那東西?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四目相接,她的眼眸清澈無比,就像一灣清潭,風無塵心下不由得生出自卑之感,趕緊別過了頭,紅著臉,就像做了錯事的小孩子:“我……我見過,從……靈兒……那裡得……”
禾妙音有點厭煩風無塵的支支吾吾,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又盯著靈兒道:“蠱丫頭,你是從哪裡得來的?那是什麼東西?”
靈兒雙拳緊握,咬牙切齒地道:“毒丫頭,你這個騙子!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說著,她嘴裡噴出一口熱氣,猛地一拳砸向了禾妙音。
禾妙音挑了挑眉,一臉的無奈,趕忙撒腿就跑,邊跑邊忍著滿腔的怒火道:“蠱丫頭,現在分點輕重好不好,我說話向來一言九鼎,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給你,此間事了,再加一倍!”
“鬼才信你!”靈兒不依不撓。
聽了這兩人的隻言片語,風無塵就完全能對她兩人爭執的原因猜個大概,惹得靈兒這麼生氣,定然是因為那些想得到卻吃不到的美食。
“靈兒,她的賬算在我的頭上,如果你答應,我現在就給你三隻燒雞!”風無塵不無誘惑地道。
他深知靈兒的脾性,唯恐關鍵時刻有事求這丫頭,是以,在出發前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靈兒立馬停了身,吞了一口口水道:“真的?”
風無塵也不囉嗦,左手一拍儲物袋,手裡多出了一根細麻繩,提溜著三個鼓囊囊的油紙包,隱隱有香味傳出,顯然這就是他許諾的三隻燒雞了,又伸出了右掌道:“擊掌為誓!”
靈兒馬上笑逐顏開,盯著油紙包,兩眼放光,蹦著跳著就到了風無塵的跟前,一把從他的手中搶走了燒雞,又衝著他咧嘴一笑,憨態可掬,最後才心不在焉地跟他擊了一下掌。
“啪。”
風無塵被拍的連退了五六步,差點摔倒。
禾妙音啞然失笑,沒想到這個不依不撓的小姑娘就這樣被制住了,僅僅是三隻燒雞!
“當。”
一縷濃郁的黑煙重重地撞在了一個銅鈴之上,撞得銅鈴左搖右晃,直如秋風殘葉。
眾人皆是一驚,面色沉重地望向了圈外。
地宮中,所有的海狼已經全都不見了,成了一具具光鮮的白骨!
圓心所化的黑煙倒是壯大了好幾倍,已經有三丈來高,七八丈圍圓了,要不是還伸出好多的觸手,估計體型還能更大。
黑煙還在不停的翻滾,似乎還會有什麼驚人的變化,眾人均感焦慮不安。這種未知的恐懼最能折磨人。
“淫魔,還傻愣著幹什麼,趕緊再使張厲害的符籙,把它給滅了!”候濤用手頂了頂獨孤洋道。
獨孤洋心情複雜地望了一眼候濤,動了動嘴。
候濤搶先開了口:“你出力最大,我們都不會忘,給你記頭功,回頭也給你多分些靈石!”
獨孤洋突然感覺心裡平衡了不少,面色也立時好看了許多:“死猴子,話說在前頭,我可是為了揚善除惡、除魔衛道、匡扶正義才出手的,可不是為了你口中的什麼頭功啊!”
候濤強忍著要拆穿他的衝動,賠著笑臉道:“那是當然!”
獨孤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玉盒,開啟盒蓋,火光四射,地宮裡瞬時便變得炎熱了起來。深吸一口氣,他默運起玄功,右手在玉盒上面一劃,盒子裡的符籙兀自飛到了半空。符籙巴掌大小,火光灼灼,火蛇虛影不停地繞著打轉,光彩奪目,讓人不能直視。
白書不無吃驚地道:“這是‘離蟒符’,乃是三階中品的符籙!”
候濤瞬時來了精神,由衷讚歎道:“淫魔,好樣的!”
獨孤洋得意一笑,轉過頭,有些諂媚地向著禾妙音道:“禾姑娘,勞煩你露出個缺口,讓我將它給打個屍骨無存!”
禾妙音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麼,不過最後卻什麼都沒說,直接按照獨孤洋所說,晃了晃手腕,露出了一個缺口。
獨孤洋向著離蟒符連拍了四五個手印。
“去!”
一條七丈來長的火蟒應聲從符籙裡鑽了出來,在空中打了個轉,火焰滔滔,大有焚天滅地之勢。
火蟒一頭扎向了黑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