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枯樹新芽(1 / 1)
火蟒翻轉,火光滔天,氣勢洶洶地鑽進了黑煙之中。
黑煙立馬劇烈的翻滾了起來,沸水一般,不停地膨脹,變得越來越分散、稀薄,似乎用不了多久就會煙消雲散。
“他姥姥的,淫魔果然厲害!簡直就是手到擒來!”候濤很是興奮,竟然不吝言辭地稱讚起了獨孤洋。
“師兄太厲害了!”賈觀和徐發也是爭相拍馬。
“那是自然!”獨孤洋一臉歡笑,坦然受之。
獨孤洋就這樣成了眾人稱讚的頭號功臣,風無塵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獨孤洋偷眼瞥了瞥禾妙音,只見她並不像眾人那般開心,仍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那團翻滾的黑煙,似乎在擔心著什麼。
“禾姑娘,你大可放心!我的離蟒符乃是三階中品的符籙,量那個老和尚再邪異,這次也得乖乖受死!”獨孤洋自信滿滿。
他話還未說完,黑煙卻慢慢地平息了下來,就在即將完全靜止的時候又突然猛地一縮。所有的黑煙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著白袍,皮膚白淨,慈眉善目的和尚,正是圓心。
不同的是,這個圓心的皮膚更加白嫩,沒有一絲皺紋,仿若五六歲小孩子的皮膚,兩個眼睛的眼白上對稱地多了一對黑色的圓點,胸口上也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符文,在白袍下若隱若現。
圓心非但沒有被黑簡扎死,靈符燒死,之前所受的重傷竟然還轉眼就好了,讓眾人皆驚駭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風無塵悄悄放出一絲神識,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神識接近圓心,想探探這個怪異的傢伙現在到底什麼修為,可是神識在距圓心還有三丈遠時就被彈了回來。
風無塵頓感天旋地轉,同時驚懼不已,這個圓心的修為現在至少已經到了築基期九層!
“幾位施主,你們毀了老衲的佛顏,這罪過可大的很吶!”圓心雙手合十,眼睛半眯,臉上擺出的是一個慈祥、溫暖的微笑,“你們就此害了這世上的活佛,更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圓心雖然說的內容殺氣騰騰,但是語氣卻如三月的春風,六月的細雨,雪地裡的嬌豔牡丹花,讓人溫暖,讓人舒暢,讓人著迷。
聽圓心這麼一說,風無塵的負罪感油然而生,感覺自己幹了天底下最為喪盡天良的一件惡事,還有股要以死謝罪的衝動。
自知又中了招,風無塵趕緊晃了晃頭,默運了好幾遍神揚功,腦中這才多了幾分清明,感覺自己沒那麼想死了。
只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就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汗溼了大半。
不過,風無塵卻也不是最糟糕的,酒池裡的那些女子全都昏倒在了地上,早已人事不知。風動還直愣愣地站在那裡,呆若木雞,彷彿丟了魂魄。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禾妙音眉頭緊皺,臉上也有些冷汗,候濤、獨孤洋、徐發都大喘著粗氣,歐陽高和白書臉色煞白,兩眼無神,顯是還沒恢復過來。
這裡,表現最不一般的就是靈兒了,靈兒怡然自得地啃著燒雞,好像絲毫不受影響。她隨意地扔掉了手中的骨頭,理直氣壯地道:“死禿驢,本姑娘的吃的都吃完了,你趕緊把周圍的黑煙撤了,我要出去找東西吃了!”
圓心胸口的黑色符文突然變得耀眼了:“施主,你幾次三番冒犯活佛,難道不怕……”
話未說完,圓心陡然住了口,旋即揮動右掌在身體右側一兜,速度很快,快到讓風無塵只看到幾個殘影。當他的右手再次停到身前時,風無塵看到他右掌的四個指縫之間都多了一撮密密的、細細的小針。
圓心向著禾妙音道:“女施主,你的罪惡最大,死後定下阿鼻地獄,老衲勸你苦海無邊回頭方是岸,自行了斷方是解脫!”
顯然那些細針都是禾妙音放出去的。
風無塵心神一蕩,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被家人排斥、被花瑤利用的慘痛經歷。他感覺很悲傷,悲傷的有些喘不過氣來,眼中的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嘩嘩直下。又想到自己在世這麼些年,好像完完全全都是在白活,碌碌無為,一事無成,完完全全就是泡在了苦海之中。他突然對這個世界又沒了一絲留戀,又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其他人也都中了招。
風動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邊哭還一邊磕頭,砸得地上和頭上都是血,還兀自不停。
歐陽高雖然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卻也沒有一點血色,淚水橫流,口裡不停地叫著“孃親別丟下我,我怕!”手中則端著一把寶劍,似乎隨時都會了解自己的性命。
白書蹲在地上抽泣,一手掩面,另一手拿著一張符籙,符籙上靈光閃耀,且正對著自己。
候濤、獨孤洋和徐發三人看起來稍微好點,但也好的有限,雖然樣子不像那幾人一般悽慘,卻也都正在準備自殘的手段。
“死禿驢,我快餓死了!”靈兒似乎還是沒受到影響。
“叮鈴鈴。”
禾妙音搖動手腕,八個銅鈴一起作響。
風無塵幾人立時醒覺,都驚恐萬分地望向了圓心。
圓心雙手合十,靜靜而立,臉上掛著慈善的笑容,氣定神閒的很:“女施主,還執迷不悟嗎?”
禾妙音俏臉緊肅,沒有作答,或者說,她用自己的行動做了回答。只見她雙掌翻動,一連虛空向著八個銅鈴拍出了上百個手印,銅鈴“噹噹”作響,全都光芒大作,在空中一兜,依著八卦方位同時襲向了圓心。
“那就怪不得老衲了!”圓心很是慈悲地道。
一言甫畢,他張口一吐,吐出了一大團黑煙,黑煙轉眼間就凝聚收縮成了一把黑不溜秋的狼牙棒,形狀與他之前所用的那根一般無二。他凌空向著狼牙棒一指,狼牙棒立馬騰空而起,飛也似地迎上了上去。
“當……”
狼牙棒與銅鈴撞到了一起,發出了金屬般的撞擊聲,兩者僵持不下。
狂猛的靈力四處亂撞,搖山碎石,激起滿洞罡風,呼嘯怒號。
禾妙音首當其衝,遭靈力反震,連退了四五步才再次站住,還沒站穩,又“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
圓心則動也未動,似乎一點事都沒有。
風無塵心頭一緊,有心要上去幫忙,卻怕反成累贅,又要開口相詢,卻聽圓心大笑著道:“哈哈……讓你們都見識見識活佛的厲害!”
圓心笑聲張狂,雙手在胸口一扯,扯破衣襟,露出了那個黑色的符文,曲曲折折,筆畫繁複,看起來雜亂無章,跟蟲子隨意爬出來似的,卻讓人情不自禁地感覺到猙獰可怖又詭異無比,彷彿有千軍萬馬呼嘯而來,殺氣沖天,讓人心驚,讓人膽顫。
禾妙音如臨大敵,匆忙抖擻精神,一連向著銅鈴拍出了幾十個符文,銅鈴上光芒又漲,逼得狼牙棒不停地後退。
“螳臂當車!”圓心話音冰冷,眼神炙熱,胸口的符文隨著話語蠕動了一下,彷彿突然活過來了一般。
半空中的狼牙棒隨即有了變化,在不停漲大的同時,棒頭上出現了一條裂縫,由短變長,由細變粗,似乎隨時都會爆開一樣。
禾妙音眉頭輕挑,心下疑惑,不知道圓心突然間又在搞什麼鬼。
“該不會是自爆吧!”
想到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禾妙音不由得心下駭然,趕忙做好隨時撤走銅鈴的準備,以免遭波及過深。
圓心似乎看穿了禾妙音心中所想,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接著,雙手曲爪,交錯一揮。
半空裡,狼牙棒的裂縫陡然張開,像是一張“大口”。
突然的變化再次出乎禾妙音所料,略一遲疑,一個銅鈴已經落到了狼牙棒大口中。她匆忙施法,想要控制銅鈴突圍而出,然而,這鈴一入大口便失去了與她之間的感應,讓她控制不得。
這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讓她不由得驚慌了起來,不假思索便趕忙再次施法,控制剩餘的七個銅鈴一起奮力砸向了狼牙棒。
狼牙棒卻不閃不避,張著大口,一一“笑納”。眨眼的功夫,八個銅鈴已經全部沒進了狼牙棒之中。
禾妙音一時站立不穩,左搖右晃了一陣,終於還是支撐不住,跌坐在了地上,“哇”的一聲又吐了一大口血,面色更顯蒼白,額上冷汗涔涔而下,曉露芙蓉一般。
風無塵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其餘幾人驚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各個思緒萬千。
“哈哈……”圓心掃過眾人,笑得極是暢快,“老衲給了你們自行了斷的機會,你們偏不領情,非要蚍蜉撼樹,那就怪不得老衲讓你們生不如死了!哈哈……還有什麼手段都使出來吧!”
“跟他拼了!”風無塵率先發起攻擊,操控五把寶劍同時射向了圓心。
其餘人隨即跟上,候濤手捧陣盤,放出了一個二階上品陣法,白書一連甩出兩張二階中品的符籙,歐陽高丟出了一把五顏六色的丹藥……
就連一直旁觀的靈兒也出了手,肥嘟嘟的小手一招,各類奇形怪狀的蟲子陡然而出,密密麻麻,蜂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