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趙成入皇城〔中〕（1 / 1）
路上，姬化向趙成講解宮裡的規矩。
這規矩也太多，太細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有涉及。趙成聽著，暗暗咂舌，以前只在文字資料或者景像中接觸過一些，那時候已經覺得相當的繁瑣，當時聽姬化說起來，才覺得以前瞭解的那些都只是小兒科，冰山一角而已。
穿衣且不談，身份地位的不同，著裝也有嚴格的限制，不可逾越，這方面趙成接觸最多，還可以接受。住的方面也差不多，可以理解。
其他方面,就有些難以想象了。
吃的方面，每餐份量有定額，有用餐時長限制，這個也不去說，但是幾口吃完,每一口咀嚼的次數也有定製，一口菜配一口飯，吃完後，飯不留粒，菜的湯汁也要求一滴不剩。
每一段路，步伐大小,頻率也有著明確的規定，腳步聲不得超過限制，遇上身份高的人，在多遠的地方就要停下，讓其先過，再到達一個距離才可以離開，這裡也有明確而細緻的規定。
……
從酒館到皇城，距離約十里，姬化也說了十里。
這期間，趙成一字沒說，只聽著他在講。
“宮裡的規矩，沒有寫進律法，卻一代代傳了下來，越傳越多，越傳越細。逼得人喘不過氣來。其實就算犯了錯，也不是死罪，但是在宮裡啊，犯了錯，就沒有活下來的機會了。”
姬化沉默一陣，嘆息著，“我受不了，所以當年才會主動要求離開。”
趙成點著頭，“換我也受不了。你能堅持十年，也不容易了。”
姬化笑笑，道：“我不一樣。這些規矩，九成用不到我身上。想想那些人，能在宮裡堅持下來，一輩子不犯錯，估計也沒幾個正常的。”
這時，兩人已經來到皇城腳下。
二十四重門，二十四重關，層層開門。
守衛的力量，也比往常多了五倍有餘。
第一扇紫銅大門前，有兩列衛兵守在兩側，門兩側各有著幾名宦官，驗證每人的身份。
姬化帶他過去，門前已經有不少人，一眼望去，非富即貴。無論什麼樣的身份，在幾個不起眼的小宦官面前，還是乖乖的排著隊。
兩個人就排在最末，按照隊形的長度和速度，用不了多久就會輪到他們，因此也不急。
這時，趙成才想到什麼，問著，“你只帶了我一個？怎麼說你也是皇子，不至於這麼沒譜吧。”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姬化先是糾正他的說法，隨後解釋著，“緝查處上下沒有值得信任的人，帶上誰都不好。我本來有五個名額，實在想不起誰，就放棄了，只提交了你和王符。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王符知道你會來之後，主動拒絕了。”
姬化的視線轉過來，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們兩個有過節？”
“我們兩個沒見過面。”趙成笑笑，回著，又順口一問，“這王符，什麼來歷？”
姬化的臉色陡然一變，“有機會再說。”
趙成若有所思。
排在前面這些人，也不知是認不出來，還是故意所為，與姬化根本沒有任何交流的意思。
不過以趙成的判斷，應該是後者居多。
他明顯看到隔著五個身位的一排，有人不時的往這邊看過來，看起來非常猶豫，看著腳，明顯有要過來的想法，卻被隨行一把拉了回去。
貶為庶民的皇子，究竟是皇子還是庶民，兩者之前究竟有多大的界限，除了皇宮中的那位，誰也不知道。
為了避免麻煩，就當沒看見。
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明哲保身，在這皇城之中，永遠都是至理。
很快，就輪到他們。
幾個宦官對姬化，也沒有過多的客氣，也沒有過份的疏遠，距離保持的剛剛好。
兩個人出示了請柬。
宦官們接過，放在一臺儀器上掃著，所有的資料便完完整整的列出來，再仔細嚴格的對照盤問，確認無誤後，才將請柬還了回來。
驗明身份後，兩人進了第一重關。
剛一進去，趙成就感覺到天地的變化。
姬化張嘴，無聲的說著：“皇宮有大陣。”
大陣隔絕靈力，這裡是外圍，因此還能夠感應到一些，越往裡，隔絕程度越深，幾乎與天地分隔。
能力者到這裡，一身能力幾乎消失，只是一個普通人，尋常守衛就可以輕鬆殺了。
不過對趙成，影響卻很小，幾乎沒有。
他的一身能力，不在外，全在自身，任何環境下，都可保持巔峰。
兩重關之前，相隔三丈，如果是平地上，這點距離還算可以，但在兩道城牆之間，就顯得有些狹窄，憋仄。
第二重關的大門緊閉。
人流到此，就向兩側分開，分成兩隊。
趙成和姬化隨意挑了個方向，也是跟在最後面，緩緩向前走著。
走了一段路，前面霧氣騰騰。
“準備洗澡。”姬化小聲地說道。
趙成點點頭，沒多說。
到這裡，速度就非常的慢了。
也幸好宮中準備的極為充份，三刻左右，終於輪到他們。
趙成此時才看清。
原本兩關之間的三丈距離，是為了調集兵力而預留，而現在，在這三丈距離中間，搭起了一排五門，往後不知有多長的暖棚，遠遠看到的霧氣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趙成在指引下，進了其中一門。
進去之後，同樣有人驗著身份，這一次就簡單一些，簡單的問了幾個問題，就放行。
掀開厚厚的布簾，眼前立即模糊不清，濃郁的水霧遮擋了視線。
這裡是更衣的地方。
趙成脫下衣服，一件不剩，旁邊有一個小宦官立即上前，將衣物都疊好放在專用的衣袋裡，等到出宮後，還在再換回來。
脫完，按照指引，光著身子往裡走，再次經過一道門，進去之後，就看到一個差不多有半人高的水桶放在中間。
早就有人在裡面放好了熱水。
趙成摸了摸，水溫恰到好處，如果不滿意，還可以讓人再調節。
他坐進桶中，愜意的發出一聲嘆息。
後面的，不知道還要經歷多少，就光是洗澡的第一步，就不知道花費多少了。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過來，拿著一個巨大的毛刷，只輕輕說了一聲，就在趴在桶壁，在趙成身上不停的刷著。
這是必經地步驟，趙成也沒拒絕，雖然有些不適應，也只能忍著。
這宦官用力極大，就按這樣的力道，一般人用不了幾下，身上就會出現血痕，幾乎要將皮刮下來一層，對趙成，也只能算是撓癢了，連一絲的痕跡都沒有。
這宦官見了，以為是用力不夠，又暗自發狠加了些力道，卻還是一樣的結果，這時才知道原因，暗暗咂舌，同時眼珠一轉，將趙成暗中記了下來。
全身都要刷上一遍，包括隱私的部位也不落下，這裡才是最尷尬的。
等到結束，這宦官拿著刷子離開，趙成才鬆了一口氣。
再順著指引，往下一道。
進去之後，依舊是一個桶，裡面放著滿滿的水，水裡還著一些草藥磨成的粉，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對方面不精通，不過以前接觸得多了，大概還能猜出一些，主要還是消毒。
在這裡泡上一陣，等時間一到，有人過來提醒，趙成就出了桶，再往下一道，這裡就完全不一樣了。
剛一進去，就聞到濃郁的香味。
還是一個桶放在中央，但和前兩個不同，很矮，卻足夠長，足夠寬，人可以躺在裡面，水面下還灑著一些花瓣，除此之外，四周還有檀香燃著，其餘地方，也灑上了些香料。
幾種香味混亂，非但沒有半點難聞，反而有種相得益彰的感覺，讓香味有了一種層次感。
趙成躺在桶中，眼睛閉著，這水裡應該還加了一些東西，全身上下，此刻感覺無比的放鬆，十分愜意。
半刻功夫，忽然聽到輕輕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不是宦官能發出來的，就算是宦官也是男人，走路的聲音就算再剋制，也必然沒而厚，而這腳步聲，更像是女人發出來的。
趙成正想著，又有一股幽香鑽進了他的鼻孔。
他的眼睛，閉得更緊了。
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悄然的按住他的肩膀，趙成全身為之緊繃，過了一會兒，又放鬆下來。
這雙手輕輕揉揉的按著，從頭到腳，趙成努力控制著身體。
一段時間後，終於結束，這女人便離開，趙成甚至能從她的腳步聲裡，聽到幾絲欣喜與歡快。
等到腳步聲消失，趙成才睜開眼睛，緩緩吐了一口氣。
他離開水桶，走向下一道門。
有小宦官早就候著，替他擦乾淨身上的水滴，又拿出一套常服，精心的替他穿起來。
做這些事的時候，小宦官的頭一直低頭，但偶然的目光交錯間，趙成還是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一絲感激。
再出去，就回到了城關，趙成聽到動靜，看到姬化也在這時出來。
看到趙成，他的眼裡似乎並無意外。
而其他三門，卻毫無動靜。
五個人一同進入，流程都一樣，時間也基本固定，出來的時間也應該差不多才事，而這時，他們卻還沒有絲毫的動靜，除非有別的事發生。
趙成想到了什麼，目光忽然有些冷。
姬化看得清楚，“為了讓晚宴達到最佳效果，會安排每個人達到最極極致的放鬆。對男人來說，能放鬆的，你應該能想到會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