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好自為之吧(1 / 1)
萬丈玄光
第四卷代天行道
第九十九章
099好自為之吧
伴隨著一聲狼嚎,那人面狼身的怪物再一次身形暴漲起來,周身有一圈白光不斷擴大,漸漸浮現出一頭巨獸虛影,肉身的膨脹顯然沒有那麼輕鬆,白狼嚎叫不止,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聲音,陳之歸不清楚眼前怪物究竟是人還是妖,或者說,他還有多少是人,多少是妖?
人面隨著拉扯不斷,也開始撕裂,血流滿面之下,漸漸有獠牙外翻,人面也模糊起來,更加像是一頭兇獸了,可是他那怪異的人聲狼嚎還是讓陳之歸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就跟見到花三溫柔地對自己露出笑容一樣,怎麼看怎麼違和。
如果說陳之歸看花三的笑容會覺得她是在假意嘲諷,而這頭怪物與他基本沒有交集過,看起來就更加古怪了,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本就這樣,對於他自己來說,他就是正常的?
先不論他到底是不是“怪物”,但至少可以看出,他現在是要攻擊了。
只見已經如同小山一般的巨獸俯視這陳之歸,難看的臉讓陳之歸一覽無餘,各種細節都能瞧見,讓人心生惡感,有些想吐的陳之歸眉頭緊鎖起來,看向這怪物的眼神都變的有些厭惡了,對此巨獸並不知曉,只覺得自己成功將對方嚇住了,難聽的笑聲從巨獸鮮血淋漓的口中傳出,依稀還能分辨出人聲,但是看他樣子,怎麼也不會將他和人族聯絡在一起,這就是一頭不折不扣的妖獸模樣啊,可是妖獸怎麼會有他這種怪異模樣?
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解釋了,當初在趙護的記憶之中看到的寥寥幾副畫面現在他還記得很清楚,那是在是令人印象深刻,畢竟所有人對於具有衝擊力的畫面都能記得很清楚,哪怕忘記了很多事情,那對於心靈最具有觸動的記憶卻是永遠留存,這大概也是陳之歸腦海之中那些即便經過輪迴千年也還存在記憶儲存之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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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子裡,陳之歸單手按在雙目失神,雙臂不翼而飛的趙護額頭之上,臉上面無表情,有著絕對的冷漠,而不遠處有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正驚恐地看著他。
陳之歸雙目之中有一縷火苗綻放,看著虛空似乎看到了一幕幕畫面。
“在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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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巨獸隨處可見,他們在人與獸之間自由的交替形態,有著人的靈智,也有著妖獸的殘暴,二者以一種共存的行駛存在著,如果僅僅是這樣,也不至於讓陳之歸覺得甚至有些荒謬,感到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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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的石穴之中被人抬進來一具人族身體,是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負責運送的是一頭蒼老的龜背怪人,面上滿是皺紋,雙目潛藏在縫隙之中,橫肉如山脈般溝壑分明,偏黑色的皮膚使得整張臉都顯得有些詭異,怪人將這具身體從背上拽下來,丟在一個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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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池子裡,一頭怪物慢慢站了起來,四肢已經都被切割,長出了全新的毛茸茸的如蜘蛛腿一般的東西,他似乎有些不習慣,可以看出,他的臉正是之前那一幕那人族的臉,臉沒有變化,可是身體卻是變得恐怖萬分,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發出非人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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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次光榮的進化。。。。。。”
“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
“生命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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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歸看向白狼的眼神有所變化,微微低眉,手中天應劍開始發出陣陣森寒殺意,陳之歸不想要探究他們的秘密,現在看起來,他們卻不打算放過自己,或許那一日自己搜魂之時已經被看到了,所以一路上的遭遇也都是因為這些怪物的背後那些“人”?
“如果他們知道我的是身份與實力,還會不會對我動手?”
陳之歸臉上慢慢出現一些奇怪的情緒,像是在糾結著什麼,不過片刻後他的眼神復歸清明。
“師父讓我一個人歷練一番,是想讓我有所成長,若是遇到這種事情都不聞不問,豈不是辜負了他的教導?”
想到這裡,陳之歸手中長劍終於抬了起來,有形的劍意幾乎凝聚在劍尖一點上,淡淡的金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在劍尖前慢慢有一朵金蓮綻放!
幾乎但就是同一時刻,金蓮綻放之時,無數金色光束從虛空激射而出,彷彿是一柄一柄劍衝向那頭巨獸,看起來二者根本就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那些光束刺入巨獸體內只在他身體上留下一個個光點,但是卻勝在數目龐大,漸漸地巨獸身上密密麻麻的光電有威能開始爆發,巨獸發出痛吼想要反抗,可是卻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制住了,他驀然抬頭只見,不知何時,一柄無形巨劍已經懸在半空!
“風蓮式!”
陳之歸輕聲道出這一式劍招的名字,似乎就在這時候,那些光點終於不再壓抑,爆發出了真正的威能,當能夠切割金屬的颶風在體內的每一寸開始爆發,那種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有靈智的生靈崩潰,但一切都只是在一瞬間,沒有讓怪物遭受太久折磨。
一串串血線在狂飆,巨獸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光點現在彷彿成為了致命的毒藥,肉身在以極快的速度消解,漸漸的聲音都無法法發出。
巨劍終於落下,結束了巨獸的生命,在壓力陡然暴增的那一刻,巨獸好似回憶起了自己的曾經,但很快就隨著回憶一起消失在這個世間。
血雨慢慢落下,幻境最終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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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陳之歸看著站在一旁發呆的花三陡然驚醒,手裡的匕首落在地上,陳之歸冷哼一聲,劍氣將匕首擊成粉末,繼續環顧四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就陷入幻境,但至少陳之歸能夠斷定,此刻不是幻境之中了。
雙目魂火燃燒不停,這一幕看上去有些恐怖,所以沒有讓本就有些害怕的花三看見,說來奇怪,他沒有對花三在幻境之中要暗算自己的舉動做出應對,什麼也沒有。
但是他心裡卻是存著幾分疑惑,花三那時候居然比自己先醒來了。
大概是因為對方將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以至於忽略了這個心性陰狠邪惡的小妞,陳之歸心裡這樣想著,後方傳來了連串腳步聲。
回過頭,便見到了疑似幕後黑手的一行人。
黑夜裡,穿著黑袍,戴著面具,這種打扮有些似曾相識。
不過他們可不會摘下面具,他如今自然知道了,自己在前往南海途中殺死的那些人其實是邪月州那個閻羅的人,而那個熟人也是閻羅的人,而且地位似乎不低。
十二人簇擁著那個臉上有鱗片的婆娘,她長得挺好看,可惜心腸不太好。
“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不人不妖的東西是誰生的?”
陳之歸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其實就是在挑釁而已,反正對面明顯是要搞事情的,還不如先把面子掙足了,免得又像那一次一樣讓人家在面前裝了一通就溜了。
名為金鱗的女人將面具丟了過來,陳之歸也不嫌棄地接住,看了一眼才道:“幹嘛?定情信物啊,我先說清楚,我心裡有人了,你沒機會。”陳之歸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但金鱗卻是不為所動,只是淡淡笑道:“我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這次的確是我們衝動了,你殺了我們的人,一筆勾銷,不要再多管閒事,我們保證不會再對你出手。”
陳之歸冷笑一聲,說道:“你說的倒是輕巧,你們對我下手,我為了自衛才殺了一些小魚小蝦,現在你一句話就要一筆勾銷。。。。。。你既然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也就該明白,我是你們惹不起的人,不知道你們這群不人不妖的東西是怎麼想的,好好的人不做了,非要搞得這副模樣,傻不傻?”頓了頓,看對面漸漸有殺意凝聚,陳之歸毫不在乎,繼續說道:“我如果硬要多管閒事,你們能拿我怎麼樣?殺了我嗎?”且不說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就說陳之歸的身份就已經成了最大的護身符,如今很多人得到訊息,那個狂人已經來到了五州,去了混元州那邊,不知道又要搞出什麼事,上一次這個老頭來五州恐怕還是幾千年前前,在五州搞出了大亂子才不得不跑路去了四海。
金鱗很清楚,背後的那些人雖然都是天底下最難招惹的人,可是卻不好對付這所有至高之中最難纏,也是最不講道理的狂人,如果是明面上也就罷了,那些人或許還能和狂人頂一頂,現在這種情況,他們存在的訊息如果封鎖不住了,那麼守義州將會迎來有史以來最強烈的動盪,甚至威脅到那些人的統治地位。
有時候她也在想,這樣值不值得。。。。。
“無論如何,我們都沒有回頭路了,誰要是不讓我們活不下去,我們哪怕死也要讓他陪葬。”名為金鱗的女人說完這句話就帶著人轉身離開,漸行漸遠,消失在黑暗之中。
陳之歸沒有阻攔他們,只是靜靜看著他們走遠,心裡也很糾結,別看他之前那樣,心思卻一點也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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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走吧,這地方不乾淨。”
就著月光,花三看向周邊,土墳無序地排列著,還真是不乾淨,說不定就有什麼鬼修在下面睡覺。
“想什麼呢?滿地的血,你打算在這裡過夜?”
陳之歸一邊往前面走,一邊說道:“就算真有鬼修,那也被陣法給當做能源給吸乾了,沒看見那些樹嗎?那可不是長年累月搞成這樣的,掉在地上的果子才剛剛熟透而已。”花三順著陳之歸手指的地方看去,幾棵老樹都快成歪脖子了,乾枯地像是隨時都會崩裂,沒有半點生機的樣子。
他也不管花三能不能聽懂,只是找個人說說話而已。“先前我殺死的那頭怪物應該是被用來充當陣法核心了,所以才會爆發出不屬於自身的力量,又陷入瘋狂之中,有一瞬間我好像看見他的。。。。。。”陳之歸輕嘆一聲,“他的眼神裡面好像有痛苦之色。”
花三靜靜地緊跟著陳之歸,聽到他的話語也沒什麼反應,能夠看到陳之歸似乎有些情緒不佳,她覺得很自在。
陳之歸大概能夠理解花三的心思,不過少見的沒有出言刺激她,只是繼續走著,她也習慣性的跟著,走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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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三看著天色漸漸亮了,他們也遠離了昨夜那詭異的地方,後面陳之歸偶爾也會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不過她自然不會理會,除非是陳之歸發號施令了,她才會用一貫讓他噁心的笑容回應一些敷衍的話語。
哪怕心裡對於陳之歸走夜路的行為有些鬱悶,可也沒有表露出來,或許她也習慣了將情緒深埋起來,她一向是看不懂陳之歸的,有時候覺得他還有些人情味,但很快會被推翻,面對很多事情他都理性的可怕,似乎生命在他眼裡就是那麼的“普通”。
生老病死,再普通不過了,他們攔我的路,我就殺了他們有什麼不對?
就因為他們不知道我的身份,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人,就衝上來要殺人,殺人者恆殺之的道理只有死過一次才會明白,我如果沒有殺死那些人,或許有一天,他們還會記起自己曾經失敗的刺殺經歷,在某種力量的驅使下,對陳之歸動手?
斬草除根很難做到絕對,畢竟陳之歸現在還是一個人,如果他真正絕情,也不會讓花三跟著自己了,只不過她並不理解。
就像她現在不理解一樣。
“你走吧。”
陳之歸轉過頭看向花三,說不出來的冷漠,就像說著很平常的一句話,花三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了一朵被拋棄的花,被褻玩夠了就隨意丟在路邊,也不管誰會不小心踩上一腳。
“接下來的路很危險,不想死就滾遠點。”
花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似乎昨夜就開始有些變化,今晨則又像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樣,還是說,這又是一次考驗?他對我的表現不滿意,所以決定將我放了,然後殺死我的家人,讓我後悔一輩子?
這種可能性在她的心裡漸漸佔了很大的比重,以至於忽略了一些很簡單的事情。
平日裡陳之歸除了偶爾言辭冰冷之外從沒有對她做過什麼,現在只不過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正要去做,總不能帶著一個累贅吧?更何況,她也挺可憐的。
陳之歸看著陷入沉默的花三說道:“你不用想太多,我放你走是因為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可能很危險,不僅僅是對你來說,甚至對我來說也是如此,我當初帶你離開,也是因為看你可憐罷了。”
花三抬起頭來,“可憐?”
陳之歸輕輕抿了抿嘴,好像看著她的臉就心裡感到陣陣不忍,濃濃的保護欲在滋生。
“城御府早在當初我帶你走的時候就已經被滅門了,慘狀駭人,應該是一路上對我出手的那些人乾的,趙護與他們也是一路人,我現在要去調查這些事情和趙家有沒有關係,很可能趙家此地的分家已經成為了那些怪物的一個窩點,身為趙家之子在大哥的洞房日裡殺死了親哥哥,這種事情居然會被容忍,不管出於什麼理由,都是值得在意的,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帶你離開了嗎?”
陳之歸轉過身去,不去看她,繼續說道:“如果我當初不將你帶走,你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我從沒想過要你的報答,你可以直接離開,如果還是想要殺我的話,你也得先活下去,放心,我肯定活得比你久。”
啜泣聲像是終於壓制不住了,但哭的那人好似還想要剋制自己,她厲聲道:“你騙我!”
“如果真的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帶我一起上路?!你早就可以將我放走的,難道你還會在乎一個陌生人的感受嗎?!你是一個惡魔!瘋子!”
陳之歸冷冷的笑聲讓她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抱著雙膝被陳之歸背影籠罩在晨光之下。。。。。。
“因為我想要的就是看到你現在的模樣啊,絕望嗎?是不是感覺到自己的希望被人狠狠踩碎?”
急促的呼吸聲讓陳之歸慢慢閉上了眼,始終背對著她,但是身上有無形的威壓擴散,使得她難以做出任何行動。
“我說過了,想要殺我,就好好活下去吧,現在的你,對於我來說,只不過是隨意可以踩死的雜草罷了。”
陳之歸用力碾了碾腳下的一株雜草,說道:“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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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愴而瘋狂的哭聲慢慢小了,陳之歸的神識在哭聲停止的時候也隨之遠去,御劍在高空疾馳,他打算直接前往趙家分家所在,趙護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難道他們就沒有做出一點反應嗎?之前趙護大哥之死,還有花三的逃脫似乎都發生的無聲無息,他甚至都懷疑所謂分家是否還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