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死不瞑目(1 / 1)

加入書籤

第四章死不瞑目

紫竹林中,二人靜靜對望著,眼中情緒複雜,過往記憶如水面蕩起漣漪,飄落些許竹葉,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刻,這紫竹林材質堅硬,生長緩慢,往往千年不損絲毫,故而常有故人在竹上留下痕跡,以待來日緬懷過往,也是一番不錯的光景。

不過此刻的二人,可不是作那等酸到極點的事情的人,陳之歸是這樣講的,李陽雖然說一向對陳之歸是尊重的,尤其是二人剛剛相見不久,正是感情升溫不下的時候,他這些年可不是沒有絲毫變化的,他希望能夠在這竹林中最粗的竹子上留下二人的痕跡。

畢竟在有過千年離別又重逢,二人對於故人,尤其是對方都是對自言很特殊的人,其實說不得也是想要留下紀念,不過陳之歸這人吧,不愛在平常日子裡傾述感情,可這也不代表這他就是個無情之人,只是覺得,有些事情,說出來反倒失真了。

世間有情人千千萬萬,可成真者幾何?

甜言蜜語,天高海闊,海誓山盟總是賒。

拈花摘葉都可為劍的神仙姿態,陳之歸如今也能做到,只見他十步之內,無數竹葉附劍意而似鋼針,銳利無比,比得上那至妙暗器暴雨梨花,雙手負在身後,卻是不打算用到真劍,一來,也是最淺顯的理由,他畢竟是做哥哥的,也不好太過欺負弟弟,自己的實力,還是清楚得很。

二來嘛,便是因為想要試試自己新成的領域,所謂劍域的厲害威能又是否可以抵擋住強敵?

陳之歸的實力,原先可擋天梯中期,但,面對天梯後期依舊是隻有逃命的份,過去好在他速度奇快,世間最快的莫過於御劍術,陳之歸上一世曾有機緣得過劍宗御劍一書,說到這裡,也解釋為何之前陳之歸會為劍宗而去南海,雖然結果不善人意,沒什麼效果,還白白惹了一身騷,不過也不存在後悔一說,畢竟誰讓自己如今是那海外狂人的徒弟,就算是安安分分修煉,遲早有一日,也會和那些海鮮有所不合。

這便是個性使然。

不過,如今的陳之歸經歷一場蛻變,對自己的實力尚且沒有一個直觀的看待,可也不好動用全身力量來與自己看做親人的李陽角逐,要是失手讓他受了傷,或者是傷了他的氣魄就不好了,不過陳之歸對於二人的關係感情還是足夠信任的,不會因為一場比鬥就搞的分道揚鑣,也正是因為如此,陳之歸雖然沒有動用全部力量,而是使用自己剛剛領悟的領域,這也並非小瞧了李陽,領域的威能因人而異,陳之歸很清楚自己的領域有多強大,十步之內,花葉都可為劍,這已經是達到了所謂劍之極境的層面。

或許是世人不知,陳之歸覺得,自己這才是剛剛開始而已,領域也只能算是剛入門,如果那一日遇到的赤鱗放開的領域堪比吞天巨蟒,那陳之歸現在的,就好比幼弱新生的龍崽子了,雖然短暫聲勢不足,但終究會有翻雲覆雨,翔遊九天的一天。

且,這樣說也不是陳之歸的領域就一無是處了,反倒是強悍得很,李陽凝神以待,死死地盯著陳之歸的一舉一動,此刻,紫色竹葉緩緩停滯墜落,懸在陳之歸身後,凡是在他十步之內的,一切似乎都有了靈性,或者更準確的說。。。。。。有了意!

劍意。

這讓李陽看著那漫天葉落成雨的景象,卻是覺得好像看見一場天降利刃的異象,除卻這些之外,那呼嘯著凝形的風人更讓他心驚,這莫非是造人之術?

不過細細看來還是看到了這無形的人兒是個什麼東西,只是風沙匯聚而成罷了,準確的說,是風裹挾了塵灰與竹葉,化作一持劍的人兒,像是皮影戲一般,無人牽線就一動不動,而陳之歸手指微動之間,則是揮劍如舞,靈活自如。

那一人在懸空的劍雨之下舞劍,陳之歸負手站在不遠處,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傑作。

李陽手中長槍傳來輕微的震感,雙腳陷入地面少許,拳頭在虛空握了握嗎,再以雙手握槍,直視前方種種異象,沒有任何花招地衝入陣中,從開始就在等陳之歸出招,到了這時候,更是沒有絲毫猶豫,好好的比鬥,倒是像在為他試招,又像是為他考較。

長槍如龍,這套凡人槍法,在這等煉體士的運用下已經是臻至完美,甚至有自己的感悟,可以說,就算是當初創了這門武學的人來到這裡,也不敢認這是自己的粗淺槍法,像是這等,在他們看來,已然算是神仙中人了,即便以陳之歸的眼光來看,也還算不錯,這也是因為使用之人的造詣,將一門普通武學發揚光大至此,也算是無愧當日買書的幾顆靈石了。

劍雨隨風而動,迅猛無比,長槍在這劍雨之間攪動,長槍之上火星迸射,可見那竹葉傷人之能,二人有來有回地在竹林之中互相考較對方,也是喂招,不僅僅是陳之歸對自己如今實力有了直觀看待,也是有所領悟,知道自己要如何實用自己的劍域。

而且李陽也是受益不淺,與陳之歸對戰果然是個明智的選擇,二人默契依舊,幾乎都能猜到對方接下來會要如何應對自己的奇招,就這樣,奇招怪招,對方總能有辦法接下來,並且再給對方拋回來一個難題,但也是眨眼睛有所解決之法,漸漸地,二人都是面帶笑意,各展神通,居然是開懷笑了起來。

人生難得知己,菜圃邊上的孟喜也是不經意嘴角拉起一個幅度,等到日頭將落,二人才從竹林深處走回來,到了院子裡,卻見不到孟喜人,李陽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去善後了,畢竟一次性出動太多除妖盟之人,剛才你又打了昌南,這些事情也只有孟叔會管,裡頭那位可是不愛管的,他只會打架。”

“咳!”

陳之歸看了一眼木屋,呵呵一笑,忽然道:“除妖盟就是你們現在在做的事情吧,這名字好像不太恰當,你們除的不算是妖,也不算是人,不論是人妖都有些偏頗,而且,妖人之中也不是全都是十惡不赦,這是你說的,要是可以,不如換個名字,我取名字的造詣還是很高的。”

李陽走到木屋邊上,又搬出兩個躺椅來,陳之歸也不客氣,二人就這樣躺在院子裡,看著天邊將落的紅日,閒聊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但又像是說也說不盡,還都說的高興,這就很是難得了,二人在此地聊得興起,全然忘記了孤零零坐在屋內的李太平,此刻他沉著臉聽著外邊傳來的笑聲,偶爾還能聽到李陽這小兔崽子的埋怨,不過也有些好話就是了。。。。。。

。。。。。。

。。。。。。

同一時間,大日漸漸落下,風聲谷中的修士大多退出谷中,畢竟谷內不是那麼安寧太平的地方,沒有實力打底,可不算是善地,而總有些特立獨行的人,比如在谷中待了好些時日,終於等到眾修士退出去的李幽潭。

他卻紋絲不動,就佔據著幽靈潭下一座洞府,並且還在洞府門口放置了害人的陣法,大體來講,無非是引誘與退避兩種做法。

至於他會如何對付來到潭下的修士,那就取決於對方的實力,如今他已然是天台初境,又在洞府之內得了些許造化,再修煉了這麼些時日,好算是能夠靈活動用自己如今的實力,一朝成為了天台境界,他的心境說沒有變化那是假的。

他自然知道這些日子修士愈發少了,隨著時間過去,修士一批批的輪換,受傷了的,得了機緣的,大部分進過一次谷就不會再進來了,相信今日過後又會少一些,自己走的時候也能安全一些。

有些事情,是不能為人所知的,一旦露了馬腳,那就是丟命的事情。

。。。。。。

。。。。。。

“昌南道友,你且細細說說,那人究竟是什麼來頭可曾看出?”

幾位錢家修士圍著躺在床上的昌南老仙這樣說著,而站在門外的,便是錢非凡了,此刻他們就在距離風聲谷不遠處的小村莊裡,不知為何,這村子裡已經沒有活人了,雖然詭異,但卻也懶得管了,如今首要的事情,就是那咬人的惡狗了。

錢非凡望著天邊冷哼一聲,回身推開大門,將所有錢家修士都轟了出去,看起來他並不像表面看上去冷靜,但當所有人出去之後,只剩下昌南躺在村民家中唯一的大床上,他斜眼看了錢非凡一眼,臉色蒼白,虛弱地說道:“公子。。。。。。”

“前輩無需多言,我此次來就是為你做主的,居然敢對我錢家人出手,我絕不會放過他!”

昌南感動地嗯了一聲,錢非凡緊緊握著昌南的手說道:“您可知道我如今在錢家的情況?”

昌南眼神閃爍,強撐著一口氣上來說道:“公子本是嫡子,可母親早逝,如今家主再娶,又有天資聰慧的小少爺降生。。。。。。”

“怎麼不說了?”

昌南看著目光有些危險的錢非凡,壓下不安說道:“公子如今處境不妙,老夫建議公子不如閉關一段時日,莫要糾結俗世,多多修行,早日突破天梯第二重境界才好。。。。。。”

錢非凡搖了搖頭,深深看了一眼昌南,說道:“前輩說的也有些道理,但我有個道理想與前輩分享。”

“公子請說。”

錢非凡微微一笑,說道:“如今家族之中之所以會有想要大力扶持我那弟弟的論調出現,還不是因為那賤人喜歡吹耳邊風,又正值太平日子,老爹糊塗些也是正常,畢竟是人都會老。”

昌南隱隱從錢非凡話裡聽出一些別樣意味,正要說些什麼,卻是一口氣上不來,咳嗽連連,錢非凡嘆息一聲,一臉擔憂地從懷中取出一枚紫色藥丸放在昌南唇邊,面帶著坦然自若的笑容:“這是療傷的寶藥,前輩吃完好好睡一覺吧。”

昌南瞪大眼睛,可錢非凡的手卻是牢牢壓制在他的丹田之處,丹藥最終被塞入口中,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靈力暴動可卻被壓制在靈池之內不得宣洩,沒過多久,隨著鮮血染紅了被褥,錢非凡出聲叫來人。

眾人面前他橫眉以對,怒喝道:“怎麼回事?!方才我與前輩聊到那賊人的功法底細,卻是忽然就。。。。。。李前輩,你來看看。”

一個白髮的老者匆忙衝上前來,確認的確是死透了之後也是不禁嘆息一聲,他與昌南關係還算不錯,雖然昌南平日裡不愛結交黨羽,也不摻和家族中的事情,只是在一些必要時刻為錢家出手而已,但卻沒想到他會死的如此突然。

不一會兒,老者身子後仰,悲聲道:“是靈池崩裂而亡,或許是有人用了歹毒手段對他靈池下了暗中手段,這才。。。。。。使得昌南道友死得毫無預兆,先前老夫看來,卻是沒看出什麼奇怪的地方。”

言至此,暗中還是明面都有幾道目光投到錢非凡身上,他是最後一個和昌南說話的,錢非凡故作不知,咬牙切齒地道:“李前輩不必多慮,你雖然對於醫術有些研究,但終究不是全知,那殺人兇手,能夠在眾人面前渡道劫,心魔都未曾附體就被消滅,可見其心性毒辣冷厲,手段自然非比尋常,能夠矇騙我等也是正常,大家放心,我與我父親都不會坐視不管,必定要為昌南前輩討回公道。”

“公子大義啊。”

“公子大義!”

。。。。。。

“可惜我實力不濟,無法與歹徒搏殺,他背後又有那人做後臺,恐怕奈何不得他,只好是先打道回府,待到我向父親說明情況,再來為昌南前輩討回公道。”錢非凡抹去眼角的淚水,正色說道。

。。。。。。

“各位先出去等我,我與昌南前輩還有些話想說一說。”錢非凡面色悲愴的擺了擺手,似乎是想要對昌南最後道別。

人都死了,就算心有不解也沒辦法了,再說了,大家還是要在錢家手底下辦事的,自然是沒什麼不可以的,很快房中便空了,錢非凡走到床邊,變臉倒是很快,面無表情地看著躺在床上面無人色的昌南。

“你可知道我為何要殺你?”

昌南一雙眼睛滿是血絲,木然地盯著虛空,像是依舊有不甘心,他苦修數千年才有如今的地位和力量,居然會死得如此憋屈,任他如何想也想不到,殺自己的居然會是自己人,他當初為錢家辦事,也是為了讓自己爭取一些資源,再拖一些時間,給自己突破再增一份希望。

“如今,錢家已經沒有退路可走了,那個劍士將門下一個天梯境界殺死了,這種事情發生在四大家族中任意一個家族都是不可能接受妥協的,以後錢家就不太平了。。。。。。想來老爺子也沒有夜夜笙歌的心情了,也是時候想起我這個兒子了,關鍵時候,還是要看實力的,我那弟弟才多大啊,一隻手就能捏死,怎麼和我鬥?”

“要是你站隊了我倒還不好殺你,你孤身一人,不就是最好的利用物件嗎?你以為你那些好友都和你一樣不屑於參與黨朋?就你冒傻氣的覺得大家都是這樣,你沒見過那些人的醜陋嘴臉吧?這世上哪裡有什麼好人壞人,我殺你,也是為了錢家啊。”

錢非凡嘴角浮現一抹笑意,目中帶著一絲瘋狂,說道:“放心,我會為你報仇的,那人既然殺了人,錢家不會放過他的,因為你一個糟老頭子,能夠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也算是死而無憾了吧?呵呵。”

。。。。。。

。。。。。。

很少有人知道錢家的修士已經到了風聲谷邊上卻退走了,恰好坐在木屋中的李太平就知道這個訊息,將身穿黑衣的探子揮下去,他目光深沉地看向門外,不知道這小子會不會將如今的守義州搞得烏煙瘴氣?

這還真說不準,畢竟是那狂人的徒弟。

四大家族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偽,這錢家子倒是學到了精髓,那些投靠的修士,哪一個不是失了向上的心氣,若是那狂人,何曾為資源發愁?身上揹負著魔門餘孽的頭銜,硬是殺出一條血路,哪家沒被他砍過腦袋?現在還有人敢去找他麻煩?

沒資源就去搶,沒老婆也去搶,反正魔門餘孽嗎,乾點壞事還不是正常的?

李太平至今也記得陳狂說過的這句話,他們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不過即便到了今日,他們的關係也不咋的,要是看見了,說不得還要打一架,不知道是不是孽緣,他們下一代關係倒是好得有點過了頭,也不知道那小子是用了什麼迷魂湯,陽小子就這樣被勾搭過去了,將我的底都給露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