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心思(下)(1 / 1)
第八十八章心思(下)
錢戚哪裡聽不出來對方話裡有話,這是在嘲諷他這連著死了兩個兒子的老頭,他壓下怒氣譏笑:“你也好意思說我?你們趙家還能好到哪裡去嗎?你這身體還能撐多久,等你死了,你那女兒還不是得我們來照顧?”
趙望江驟然蹙眉,甩袖而去。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將你女兒送到我家來,我雖然如今只有一個女兒,但二房側室都還有幾個不成器的孩子尚未婚配,你就隨便找個人,就如李家一般暫時吊著一口氣,我也能好好看顧看顧。”
李重九冷眼看來。。。。。。
三人不出意外打了起來,人越老倒還越像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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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後,某處分家廢墟前。
火焰還在燃燒著,熊熊烈火吞噬得不只是人命,還有他們最後的希望。
陳之歸輕嘆一聲:“看來另外錢家動作又一次比我們快了,不過也在意料之中,他們要是繼續放任我倒還有些奇怪了。”
現如今,三方已經匯聚在這一片區域,錢家後方還有許多分家沒有攻略,反而是提前趕到了這裡搶奪按照速度來看,本該被天行道奪取的分家點,陳之歸沒有任何猶豫,一直在躲避正面交鋒,他相信自己要是真敢打,他們立刻就會聯合起來,現在這個時候,爭奪已經進入尾聲,按照常理來說已經是到了清理外人的時候,不過陳之歸一直在可以隱藏蹤跡,所以還沒打起來,自然沒有多大損傷,真要算起來他這也算是空手套白狼了,什麼也沒付出,就是硬搶了一波,到了後半階段很多都是直接投降的,不過他可不敢要這些二五仔,又不是妖人,他們好歹還有特異之處,比平常修士強大。
天行道掠奪了七十五個分家點,真就成了固定的資源點一般,比真正的資源點可要肥得多,而且還不存在什麼危險,要知道各種資源點很多都是異獸點,還有各種危險,所以後面的時候陳之歸乾脆跳過了,直接搶分家寶庫,如此下來他也只是七十五個,本來估計的會有九十個,到了這個地步也是時候撤退了,不過沒想到被錢家截胡了,想來也沒什麼好肉痛的,要是再硬搶,那就是在挑釁了,對面現在看自己應該就像是看一坨大肥肉在到處亂跑。
直到如今,各州彷彿與世隔絕了一般,沒有任何訊息外洩出來。
這毫無疑問是至高修士們的手筆,陳之歸沒有花費時間去和錢家爭,這一次他抓住了機會所以他可以得這巨大利益,而這樣的機會還有一次,所以他不能走,也不能留在原地,一直在兜圈子,偶爾去搜刮資源點,碰到人就跑,沒人就粗略快速地搜刮一通,也不在意什麼可持續發展了,到了現在,他算是吃飽了,他所得到的利益足夠開闢一個大勢力了,而且是很強的那一種,這讓各位太平衛深深覺得跟著道主是個明智的選擇。
死傷如今來不及統計,除了搜刮資源點,就是在各處地底下佈下陣法了,大概就是一些基礎,和傳送陣,這是在為以後做準備,而傳送陣則是一層保障而已,反正孫家的地盤他咬下的是不會送回去的,你們搶了的就給你們了,但要是吃我的,那就打吧。
陳之歸已經聯絡了陳狂來坐鎮,只要等到錢李兩家吃飽,然後三家開談判又鬧掰。。。。。。
鬧掰可以說是一定的,趙家沒有吃到一點地盤就是關鍵所在了,除非他們有這麼大度願意平白分給什麼也沒做的趙家,人之常情嘛,都是自私的,地盤相比資源來說可要重要很多,有地盤還缺資源嗎?好吧,可能真的缺,不過有了地盤就能製造利益,利益能夠換取各樣資源,這種事情陳之歸還不算熟練,但是總有人會做的,他看那影殺的牧天就不錯。
等他們吵架的時候,也就自然而然會把主意打到陳之歸這邊身上,想到這裡陳之歸臉泛笑意,等到他們扯皮完了,師父都已經到了,到時候誰敢欺負人?好歹咱也是有靠山的,不能不出來露面啊!
等到天行宗建起來,就將地下交給孟喜管理,李陽還是來上面吧,孟叔那人雖然話不多,尤其是在老爺子走後更是如此,但陳之歸若是要選出他最信任的人,除去李陽之後那就是孟喜了,他對於李陽的感情陳之歸是相信的,這就足夠了,反正陳之歸也不打算當這宗主,他是天行道道主,宗門加上地下才是天行道,當然,明面上他什麼也不是,他認為自己若是當這個宗主,或者說是強調這道主的名頭,那就和那些人沒什麼兩樣了,他用人不求有多麼能幹,但絕對是能夠信任的,要能幹的人,那就去借唄,權謀在這裡可不好使,終究還是看拳頭,需要的只是制衡二字罷了。
這也是因為陳之歸如今背景深厚,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為舉足輕重的人,而很多人還沒有重視這一點。
影殺自與他合作的那一日起就已經被盯上了,遲早要被吞下,到時候影殺甚至可以保留他們的一切,前提就是對陳之歸的忠誠,而現在的影殺之主顯然不是陳之歸希望的領頭人,他需要一個能夠領導影殺,而且無法背叛自己的人。
那個人或許本應該是青鋒,他承認自己對她還是有些特別,只不過那點情思還不足以讓他改變想法。
要從牧天下手,如果可以,他是最適合的人選,這其中還需要一些謀劃,只不過還不是現在。
如今要緊的事情還是落在,宗門的建立,和地下體系的建立,關於地下國度的概念,他也是在地下河多次遊歷,又由妖人們而啟發,他要將地面和地下洞牢牢掌握在手中,日後這或許會是關鍵,這也是他沒有徹底將妖人連根拔起的原因,那些妖人如今最想趕盡殺絕的只怕是三大家族,而且他們的體系之中應該也是有妖人的,但是他們與陳之歸不同,他們就算是想要接納只怕也不可能,這就是你們搞出來的,他們搞的破壞誰來負責?只能是你們來,你們不願意負責那就需要人來背鍋,那就只好賣掉妖人了,而陳之歸聰明就是聰明在他的名聲!
他至今為止也沒有號稱自己是什麼好人,只是全心做著自己的事情而已,但他的成績有目共睹,妖人是被他打垮的,現在守義州的遊俠更多還是承認陳之歸的,只不過他們對於妖人的偏見和四大家族的這座無形大山的威懾罷了,不過當陳之歸掌握了手中的地盤之後一切都會改變,偏見的消除不比一座大山要輕巧,但難也不難,只需要一個契機罷了,實在不行,時間能消磨一切。
“有些東西是需要對比的。”
四大家族現在吃相已經很難看了,這些都被看入眼裡,但他們卻恍若未覺,或許那三個老怪物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們漠視這一切而已,陳之歸相信,這會讓他們嚐到苦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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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和李家正在瘋狂的佔地盤,大軍快速地分散,這也意味著他們很快就沒有足夠的力量來對陳之歸這邊下手,這讓陳之歸略微放心,果然,利益當頭,他們依然壓制不住慾望。
至於這是誰下的命令,對陳之歸來說並不重要。
他在這一日,宣佈天行宗正式成立了,地下將會保留,並且要建立出獨一無二的地下網路,稱為冥網。
說是宣佈,其實也就是登高一呼罷了,眾人聽見了也沒什麼驚訝,這些天大家時而能聽見陳之歸的自言自語,他已經推演了無數遍,現在就是最恰當的時間,這四千九百餘人就是他的底子,這顯然是不夠的的,所以他需要補充,但短時間內去哪裡找呢?
“道門、劍宗、影殺,這些都可以,甚至於,我還可以跟李家。趙家談一談,不過這自然是要放在後面,現在去找,只怕那倆老怪物馬上就要吞了我,根本輪不到他們說話。”
而在兩大家族吞併地盤的時候,陳之歸已經離開了守義州,太平衛又一次憑空失蹤了,這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兩家並沒有太多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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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海外孤島。
他不是一個人離開的,他身邊有蒼語。
“本不願意將你牽扯進來,畢竟當初帶你離開真是想讓你自由,但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助,不然我一個人過去怕要被蒼堪長老給斬了,不過你放心,我絕不會將你交給他。”
蒼語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雖然一直被帶著,但她還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她見識了很多,但她不喜歡那些。
她抬頭看著陳之歸笑道:“沒關係,如果能夠幫到你,將我送回去也沒事的。”
陳之歸忽然心有所感,平白皺了皺眉,又鬆下來道:“我不會的,這一次關鍵並不在你,若是你不願意回去,那我一個人去也可以的,你就在這裡等著我,我會幫你佈下一套陣法防護,不用擔心被人發現,或者是海獸侵擾。”
言至此,陳之歸真要去作。
然而她卻伸手拉住了陳之歸:“別了,你感覺一向那麼準,要是你真被斬了,我會難過的。”
陳之歸稍微呆了,伴著餘暉他笑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會開玩笑。”
她撇了撇嘴:“我只是讀書讀得多,習慣自己想些事情,又不是書呆子!”
“那好,我保證不會讓你再被關起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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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為了配合劍宗的顏色,陳之歸白袍玉帶,髮帶打了個結,髮絲在空中飛舞著,背後的女子同樣是白袍,感受著刺耳風呼,拉著衣角的她抬著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她抬起了手,髮絲拍打在手上,她又緩緩收回,或許是她唯一會的秘術有所作用,陳之歸沒有發現她的動作。
她的秘術就是消弭氣息啊。。。。。。
只是他從未問過。
不多時,劍山側,一抹金光乍現,陳之歸白衣獵獵,帶著蒼語很快消失在目光交錯間。
“你怎麼突然就來了,也不傳訊?”
來到大殿前的時候,煌野正蹲在外面臺階喝酒,見到陳之歸拉著蒼語走來他臉上乾巴面色立刻有了笑容。
看著煌野奇怪的笑容,陳之歸鄭重行了一禮,這讓煌野略微失神,曾幾何時。。。。。。
他忽然眼眶有些溼潤:“孃的,也不知道怎麼了。。。。。。”
陳之歸抬頭恭聲道:“平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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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
山谷之內,青鳥飛逝。
微風吹拂在稚嫩面龐上,他跪在有些乾硬的土壤,低著頭。
對面是一老者,老者正滿臉欣慰地看著少年,手裡金光慢慢收斂。
這一日,少年有了師父,定下了約定,要早日去海外將記名弟子的名號換成傳承弟子,平心就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劍名。
只是,時光荏苒,人死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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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
臺階當前,金光隱現。
劍意在陳之歸臉上留下一道血痕,他絲毫不動,輕聲訴說著那段往事。
老者聽著聽著,臉色慢慢變化:“你。。。。。。”
陳之歸仰頭,眼角滑下兩道淚痕:“徒兒不孝,早已經違背初心,當不得平心之名了。”
陳狂蒼老的面龐之上綻放出光彩,他仰天笑著,卻有些淒涼,一腳踹倒陳之歸,讓身後發呆的蒼語連退了幾步,她要過來扶,但卻被陳之歸拒絕,他手裡金光凝劍,搭在陳之歸的肩膀上:“你這小子什麼時候也學得這般了?爾虞我詐的伎倆你去學它做什麼?你是怎樣的人師父能不知道嗎?當初正是看你本心純粹才收你入門,你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告訴師父的?想要殺人告訴師父就是了,何需你去玩弄人心!”
面對這連問,他滿心酸楚終於爆發,陳之歸慘笑著直起身子,額頭貼在地上:“的確是徒兒不孝,當初年少輕狂,不知道何為天高,自食其果,但今時今日,天下已經有了我的位置,日後我還會走到更遠,絕不敢忘師恩,今日來此,想請師父為我再賜個名字。”
風吹得蒼語的長髮飄搖,她看著這樣的陳之歸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到底哪個你,才是你?”
煌野靜立半晌,仰天長嘆:“我教不了你了,你要這名字做什麼,我也不想知道,你劍名為何?”
陳之歸淺笑抬頭:“天應。”
煌野深深看著他,慢慢點頭:“好一個天應啊。。。。。。祝願你得償所願吧。”
煌野當即將名冊取來填上了:“陳之歸,海外散修,劍名天應。”
省去了所有環節,只是在名冊上填寫了這麼一行字,又在長年累月中積攢茫茫如海的記名弟子名錄之中找到當初他放在最深處的一本,這本名錄被裝在紅木盒子裡,他當著陳之歸的面,翻到了那一頁。
只見其上有載:“王夕,中州劍修,劍名平心。”
指尖金光隱現,在上一抹而過,便留下一道焦黑。
陳之歸只是在旁看著,眼神已經恢復平淡,不過那緊握的雙拳還是不免有些發白,煌野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既然有了新的路,就好好走,不要再走歪了,知道嗎?要不我這個當師父的多沒面子啊,還得被徒弟找上門來改名字,這也算是劍宗第一例了。”
陳之歸又要跪,煌野托住他正色到啊:“陳道主意欲何為,你如今可是大人物了,五州都有你一席之地,莫要折煞老夫,我還有事就走了,你好好對這女娃就行!”
陳之歸愕然:“我和她。。。。。。”
煌野一瞪眼:“你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幫別人說的,走了!”
金光飛逝,一去不回。
嬉笑怒罵都入眼來,蒼語看著他慢慢灰暗下來的雙眸有些動容,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嗎?
陳之歸緩緩閉上雙眼,再睜眼則完全沒有光彩了,但她卻感覺這才是她所認識的那人。。。。。。
心中忽然有些苦澀,望著他呆住了。
陳之歸微微眯眼看著夜幕降臨,轉過身去:“走吧,去看看凌宗主是想要做什麼,看了這麼久的熱鬧,你爹都沒有來,我猜他也在裡面。”
蒼語哦了一聲,也跟上去,只是鼻頭好像有些紅,不過很好地掩飾過去了,陰雲籠罩的夜空幫了她。
邁步進入大殿,沒看到人,也沒見到那水晶球了,他呵呵一笑:“難道是怕我一劍斬了?未免太多慮了,我這次來可是有好事情要找你啊,凌宗主。”
沒有停留太久,他帶著蒼語來到了劍境。
這是劍宗真正的核心所在,一處獨立的空間,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在陳之歸如今的層次看來依然深不見底,或許是能夠與那仙葫相提並論的東西,那日仙葫山也讓他心有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