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白影(1 / 1)
第八十九章白影
夜裡,劍山慢慢沉寂下來,劍鳴聲平息下來,無數道各異的劍意也慢慢退下,而在空空蕩蕩的大殿內卻有一女子靜靜站著,她來到大殿門口仰望著月空,臉上有幾分情愫在這時隱現。
寂靜慢慢吞噬了風聲,徹底安靜下來的月光下,她正望月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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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將蒼語送出劍境的陳之歸走在花園裡,兩邊奇花異草無法讓他動容,逐漸拉長的影子越來越背離他原本的形狀,腳步很輕,在這個晚上,花園裡唯有的只是他與那位劍宗宗主而已。
蒼堪長老並未在這裡,或許本來在,又可能是什麼時候走了?
對此陳之歸倒也沒有過多地在意,他來到這棵老樹下,情不自禁地看了眼樹上掛著的白色果實,耳邊聽到凌登行的話語:“你既然不是那個意思,怎麼就突然將她帶走了?我看她似乎與你很早就有因緣糾葛,她對你也。。。。。。”
他驀然回首,卻只是沉默以對。
凌宗主還是那副體面的中年男人模樣,不怒自威的面容上帶著三分笑意,見他如此也只是道:“你這樣,算是和白龍島結上嫌隙了,蒼長老剛剛才走,要不要我幫你解釋解釋?”
“那不重要,凌宗主說這些是因為什麼?您應該明白我們這種人在意的是什麼,我說過了,劍宗可以從中獲益,這一次天行宗建立對你們有益無害,甚至可以幫助你們提升在五州的影響力。”他目光略沉凝,走近了幾步。
凌登行笑而不語。
陳之歸眯了眯眼:“凌宗主胃口未免有些太大了,看來大家都小看了凌宗主。”
其中更深含義無人來解讀,只是說著這樣模稜兩可的話也是避免撕破臉了。
之前,陳之歸提議由劍宗、道門、影殺三方出力,幫助他成立一個宗門,其中利益分配按照出力程度劃分,這其實並非是真正的計劃,而是一次試探罷了,如今看來,凌登行果然並非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心懷正義,至少不全是如此。
凌登行的條件是,劍宗出人,道門出錢,至於影殺則被排除在外了,理由是不與宵小為伍。
其中利益是毋庸置疑的,陳之歸如今擁有的就是獨一無二的“機會”,換了誰也沒辦法此刻在守義州咬下這麼大一塊肉,劍宗不可能隨意踏上五州,這會引起各州警惕,而道門本就是霸主勢力之一,更加不好插手,而陳之歸如今是一個“賊”的身份,只不過是三大家族眼中的“賊”,但是在民眾心中,陳之歸併不是所謂的賊,那這麼多人不認為他是賊,那他自然就不是,他有正當理由吞下自己搶下的地盤,可以美其名曰是為了讓百姓拜託四大家族的剝削,他們肯定是有黑暗面的,這很容易,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被陳之歸抓住了這個“機會”,陳之歸如今缺的就是人,而且需要的是不會“出問題”的人,現在這個情況要是隨意招收那恐怕會要出事,收人不是不可以,但不是現在,如今最好是求穩妥,不能出事,最好是能夠隔絕三大家族的人,但除了去別的勢力借人之外根本不可能做到,只要他敢招人搭臺子,那三大家族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說不定自己好不容易搶來的地盤都要被對方毫髮無損地給奪回去,畢竟這裡曾經是他們的地盤,他們到底有多少隱線誰也不知道,陳之歸不願意給他們以機會,所以才會找上劍宗,沒有先去道門就是因為陳之歸比起道門,更加懷疑劍宗,明心雖然不是過去的明心,但他還是願意去相信的,當初到底是誰出賣了他,現在還無法下定論。
陳之歸目光詭異地看著凌登行:“你應該明白,你的條件不可能實現,道門不會願意跟你妥協的,若是你一昧堅持,我甘願讓道門主導,我和影殺合作還是能夠抗衡,不讓道門徹底奪取果實的。”
“這果子還沒結出來,只是剛剛抽芽就開始暢想味道了,未免太早了。”
凌登行抬頭看著那些白色果實,忽的一揮手,果實化作飛灰散去,陳之歸稍微看了眼,道:“那你吃還是不吃?”
凌登行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當然吃,不過你好歹讓一些,要真如你所說,分成三份那就嘗不出味道了。”
陳之歸心底腹誹,你胃口真是大。
但表面上裝作為難的模樣,沉吟片刻才道:“那我就讓影殺和我的人獨立出去,但又留在體制內分配利益,如此我與影殺共享一份,劍宗和道門也是一份,如此可好?”
凌登行忽然笑了:“你是早有準備啊,也罷,畢竟你如今也算是我劍宗的人了,只希望你不要忘記你的身份,講講你的辦法。”
陳之歸搖頭失笑:“凌宗主誤會了,那我就講講吧,我的意思便是在隱秘處建立起情報網路,如同各大勢力的黑暗觸手一般,只不過我們的這個網路不是下屬機構,而是和另外兩方平起平坐,我和影殺加起來佔一個位置應該不過分吧?畢竟這都是我的人打下來的,當初事先做了不少準備呢。”
凌登行微微頷首示意,又問:“有名字了嗎?”
“冥網。”
他微微皺眉:“怎的叫這個名字?”
陳之歸解釋了一番:“看不見摸不著,但又無處不在,冥界輪迴雖然難以尋到,但卻是眾生歸處,人生一世,終究難逃冥網,一切秘密和痕跡都會沉澱在冥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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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到底要多少人,又要些什麼其他的東西,陳之歸倒是早有所準備了,列了名單。
大多數都沒什麼問題,只不過要得人有些多了,讓凌登行稍微有些猶豫:“一萬人?”
陳之歸強調了一遍:“一萬人,不能多也不能少,得和道門那邊一樣,當然,若是您願意讓步我也可以。”
尋常大勢力有個幾萬人也不算什麼,但陳之歸要得可都是精英,一個開靈也不要,築基修士劍山也就是一萬多人,看來只能是去各島上抽調了,劍宗向來不注重人數,走的就是精英路線,修煉不行的都已經死在海獸腹中了。
如此,一萬人帶回去後,還是交由靈風管著,這是凌登行和陳之歸商議之後的結果,畢竟人家是傳承弟子嘛,受重用,也是如今五州唯一的劍宗傳承弟子,已經有了些基礎,其實也不算什麼基礎,只是臉熟了而已,當初搞劍司的時候很多人都是見過他的,只不過後來陳之歸很少去見他就是了,應該只是見過兩三次吧,這次回去之後,想來二人見面次數會大增。
而且他的師父還是蒼堪。。。。。。陳之歸本意也是如此,只不過發生了這些事情後,有些不舒服的感覺,希望靈風不要因為一些奇怪的事情而做出不理智的舉動,不然他也只好稍微敲打了。
陳之歸在離開前,決定先去和她告別。
現在天還沒亮,但是為了節約時間,劍宗已經動員起來了,正在抽調那些正當年的築基修士,不論資質,只要人夠了就行,畢竟分到十二島的築基修士,那些在外門眼裡曾經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現在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地位已經沒什麼差距,這讓一些人很不滿,本來自己修煉就沒什麼前途,也就只有逗逗新入門的師弟這點樂趣,現在倒好,這點快樂都被剝奪了。
所以在宗門要派一批人去五州的時候,居然有踴躍報名的態勢。。。。。。
最後各島都送了些人出來,當然也有島上沒人的,比如當初為陳之歸煉劍的慶殤長老。
對此陳之歸只能表示無奈,他當初可真沒想這麼多,不過他也能理解凌宗主的懷疑,並且致以誠懇歉意,不過到底是不是真的真誠那就不知道了。
御劍緩緩落在白龍島上,不多時就有一道劍光從遠處飛掠而來,他靜靜站著,果然那劍光慢慢暗淡,一個女子從上下來,收起了劍。
“碧月師妹。”
“呸,誰是你師妹,把師兄拐過去也就算了,現在還欺負師父的女兒!”
她也是剛剛知道自己的“朋友”居然會是師父的私生女,正心情複雜的時候又聽說陳之歸這傢伙居然做了那種事情,所以語氣才有些不善。
陳之歸內心無奈,我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當時他在劍境中還沒說什麼,是凌登行硬往那邊引導,他才斷然否定了莫名其妙的言論,他這也是為了她好,自己是個什麼人自己很清楚,她太單純了,而且跟他完全不會有交集的人,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下被碧月帶到了那裡,他估計遲早會忘記自己在生靈島時候的那點零星記憶,那時候太枯燥了,唯一有些色彩的大概就是她了,只不過當時自己還沒有這麼多心思,而隨著記憶復甦,反倒是找不回那種感覺了。
“帶我去見她吧,我馬上就要走了。”
碧月本來準備繼續譴責這傢伙一番,卻沒想到他會如此說,這麼說來,那些奇怪的動靜都是他搞出來的嗎?
陳之歸隨便介紹了一下自己要幹什麼,讓碧月震撼的同時也有些擔憂,師兄肩負的責任更重了。。。。。。
“她不會見你的。”
陳之歸回過頭來,只見一箇中年男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那雙深邃的眼睛給他很深的印象:“蒼堪長老。”陳之歸行了一禮,他如今算起來也算是劍宗弟子之一,在這裡按道理還是要行禮的。
短暫沉默。
蒼堪冷聲打破寂靜:“像你這樣的人就該孤身一人上路,不該多牽扯什麼感情,生死輪迴之間你都闖過,就應該知道一切都將成空的道理,你的心境與她不同,你要走的路很危險,不論是如今的路,還是未來的路,我不希望你帶上她。”
陳之歸默然片刻道:“我知道,但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她,畢竟她是你的。。。。。。”
“閉嘴!”蒼堪驟然出聲,他冷哼道:“老夫還用不著你這小子來說教,我自然會好好對她,她是我的女兒,當初將她軟禁只是礙於劍宗法度。”他語氣慢慢軟下來:“即便你間接地讓她得了自由,你也休想再見她了,就讓她慢慢忘記你吧。”
陳之歸輕嘆一聲,又忽然浮現笑意:“如此就好。”
他轉身離去,在桃林深處有一抹白影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