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終卷 誓約(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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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卷

第五十八章誓約(下)

時間來到傍晚,數百影殺之人在道門的說明情況和引領之下用最短的時間來到了城中,其中自然是少不得跟閻羅打交道,其間也讓牧天略微心驚,閻羅潛伏在四周的人實在太多,輕易能夠覆滅他們,但卻一直未曾動手,也就是顧及霸主勢力之間的那層面子。

那些停駐邊境的人實則只是個幌子而已,而他們的做主之人如今也已經來到了城中,牧天從接引之人口中得知了詳情,沒想到自己的這一著卻是坑了陳之歸一回,只當是世事變化無窮,無可算盡,但心中難免有些羞愧,自己還是太過自信,若是直接從混元州往守義州去,投奔少主,或許事情還能簡單一些,只不過會要麻煩一些而已。

他之所以如此,也是想要讓陳之歸親自來一趟。

對於陳之歸,牧天說不了解可也專門研究過他的生平,這是個氣數加身的人,一路走來雖說磨難重重,但最後往往化險為夷,事後他又更有進境,不論是心境上還是現實中,都是如此,這樣的一個人,必然不會止步在如今。

他想要收服影殺也不是一天兩天,如今影殺名存實亡,閻羅之仇不借外力怕是難以報復,而青鋒少主更是在其手中,多番思慮,他便有了這次行動,好教陳之歸為他親自來一趟,並來個順理成章的收服殘部。

其實,這一切都是在計算中,牧天為的就是陳之歸以為自己真正收服了他,但實際上他是為了日後做準備。

至少當前,他的確需要加入天行道,不僅僅是因為大仇,也是為了少主,下面的人只要有青鋒在還是很好控制的,不至於出現亂子。

但他沒料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如今這般,牽動了兩個霸主勢力,這或許會讓引發五州動盪,如今的五州整體大局本就是最敏感的時期,所有人都在等著有人搞出事情來,然後加以推波助瀾,攪動風雲,好從中得利。

他可以算計人心變化,但不能瞭然局勢之變,閻羅的千年之計他自然無法得知,如今知道陳之歸的處境,他更是神情複雜。

走過城門,看著空蕩街道,他也是聽說過混元州的風土人情的,知道這裡是怎樣的好地方,若不是責任壓在身,他晚年估計便要在混元州找個地方當個老學究,看書寫作觀世間棋局足矣。

蕭索之感油然而生,其餘人被留在了這條被提前清空的街道上,他們神色各異,其中不乏對於陳之歸的舉動而感激的,他們明白陳之歸之所以身陷險境就是因為他們,這些年輕人看不到多方雲動,也不知曉人心叵測,他們大多都還在學習的階段,只是在內部做些不用動武的差事,但他們恰恰是影殺最核心的部分,武力是這世上生存法則,可有時候,動動嘴也能解決一些事情,人沒了拳頭也許還能活,就是活得淒涼些,但要是沒了腦子,那可就當沒活般。

人是這樣,影殺也是這樣。

作為一個謀士,一個忠心的僕從,他的身份本是卑賤的,可在影殺之中他的地位僅次於大位上的人,如今那人死了,他便是影殺眾人的主心骨,與青鋒不同,他們會願意遵從青鋒號令,是因為多年浸染影殺鐵律,像這種黑暗的組織,最注重的就是忠誠。

牧天穿著多日來仍然殘留血腥味的衣裳,來到這條大道上,這條街道與他之前走過的又不一樣了,要寬敞些,也要壓抑一些。

陳之歸要見他。

半日裡,所有人都保持靜止,心神彷彿死寂,空氣都被凝固,直到一名道袍帶著人來到,道袍人是從道門這邊來,走到群體就不往前了,讓牧天自己走過去。

牧天說不緊張那是假的,他能看到的東西要比很多人多,他天生靈慧,修為不足,面對在場多名強手無意中顯露的氣勢都給他一種壓迫感,尤其是正前方那對視的二人,其中一人他並不認識,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只是走近了陳之歸。

剛剛來到,陳之歸就已經注意到了,只不過此刻他一隻手挾制著甦醒狀態下的趙靈兒,另一邊,則是暗暗蓄勢,隨時都能引動劍訣做出反應,不過他以為,應該是不會有那種意外發生的,然而強敵當面,不可不小心。

如今他也知道了對方的名字,陰山。

名字有些古怪,但是卻很是符合他的怪異氣質,那雙異瞳以及慘白麵色都給陳之歸以極深的印象。

沒有看向此刻停步在不遠處的牧天,只是說道:“你帶著人直接從大道離開,沒人會攔你,到了守義州之後,直接去找青鋒,讓李陽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回去就好。”

說罷,他便將趙靈兒推向牧天,被他禁錮了修為的趙靈兒一個踉蹌被牧天給制住了,牧天只是稍微一愣,雖然還有些不明白,但也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要讓他帶走趙靈兒?

如果陳之歸沒有說謊,那麼趙靈兒就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道門怎麼可能放過她?

跟他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在場的人們,明誠立刻喝道:“陳之歸,你想做什麼?”只是怒喝,但卻也沒有做出應對,是被陳之歸這番舉動給鬧得懵了。

夏冽以及陳之歸身前不遠處的陰山都是面露驚詫,陳之歸此舉就不怕激怒了他們?情況如此緊張,他卻做出這種舉動,讓人心生疑竇也是常理之中,可他們自然不會真的讓人把趙靈兒帶走了,畢竟依照陳之歸先前所說,趙靈兒沒有告訴他那個計劃,那麼不就只有她知道了嗎?

既然如此,怎麼能讓趙靈兒離開?

這說明,陳之歸之前其實是知道那一件事,那就更不能讓他走了。

眼看兩邊都要動作,陳之歸說道:“我只是為了自保罷了,你們讓她離開,我才有存活之機,若是你們不願意,那我只好是選一方投,讓你們打個痛快,至少是不用再拖下去了,我本就與此事無關,被波及也是造化弄人,我發下道誓,的確是沒有從趙靈兒口中得知那件事。”

此言一出,天空風雲變色,道誓成了,這是受天道承認,若是他違背誓言所說,此刻他應該已經大道崩毀,但他面不改色,顯然是沒有說錯。

陳之歸繼續說道:“我來做你們的人質,待到趙靈兒被牧天送到天行道,就讓她立下誓言,如此,你們放我脫身。”

陳之歸來回看了看,兩邊都是面露思索,他又添了把火:“你們要是這都不依,那我只好跟你們搏命,若是你們誰願意得罪我師父就儘管對我出手,可要知道,道門危機即將來臨,無論事情是不是敗露,閻羅都會對你們動手,這樣情況之下,你們雙方都不願意再多一個強敵吧,我勸你們還是好好想想,最好是跟背後之人商量商量。”

這話出來大家臉色都難看了,事情的發展自從陳之歸裹挾了趙靈兒以後就已經不受控制了,現在陳之歸以趙靈兒心中那秘密威脅了兩邊,他們還是隻能聽命嗎?

等到他們各自聯絡了老大之後,不出意外,還是同意了,於是,夏冽與明誠紛紛立下誓言,放趙靈兒跟影殺等人離開,而趙靈兒也是如此,等她回到了天行道見到李陽本人之後,便再也不能向任何人說起她所知道的那件事情。

如此,牧天帶著神情莫名的趙靈兒出城而去。

而陳之歸依然站在原地,場中安靜的詭異,現在就是等,等趙靈兒回到了天行道,他們就必須放陳之歸離開,否則就是違背誓言,而且在這過程中,他們和他們背後的勢力都不能對趙靈兒下手,否則也是違背了誓言,發誓的人都會大道崩毀而死。

陳之歸心底微微安,重新梳理一遍兩邊的誓言。

明誠與夏冽的誓言是:“等到牧天帶著趙靈兒回到天行道見到李陽之後,他們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都必須放陳之歸安全離開,否則應誓言而亡。”

在這條誓言當中,有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背後的勢力會不會在意這兩條性命?陳之歸不知道,但是他沒有指出,並且一直保持著一副緊張到近乎呆滯的面容,這樣卻也不顯得可疑,畢竟任何在他這個位置,都會是如此的。

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

還記得陳之歸當面立下的誓言:“他如果從趙靈兒口中得知了閻羅的計劃,那就叫他道毀而亡。”這樣的毒誓的確可怕,讓一個五州公認的妖孽說出這樣的誓言,已經很難得,甚至於大家還真希望他是說了謊,那樣,他即刻就會死在這裡,所謂秘密也就只有趙靈兒知道了。。。。。。

夏冽面無表情地站著,他當然注意到了誓言背後的問題,但是他卻故作不知的立下了誓言,而且明誠也是如此,估計他也注意到了,難道陳之歸沒有注意到嗎?

霸主勢力會不會在意一個人?

在大局面前,個體往往都是可以犧牲的單位而已,身為天行道道主,他會不知道嗎?趙靈兒絕不可能在兩個勢力突襲之下活下來,就算身邊有那幾百人護著,但那又如何?

他是想要犧牲趙靈兒,並且讓夏冽跟明誠也因違背誓言而亡,這樣,趙靈兒無法回到天行道,那麼道門跟閻羅的人就可以對陳之歸下手。

這是一場三方心知肚明的交換,陳之歸顯然是已經知道自己走到了絕路,在最後他還是打算搏一搏嗎?

就算無法在道門跟閻羅之間即將爆發的雷暴中存活下來,他也算是拖了幾個墊背的,所有跟他攪和在一起的人都要一起死。

明誠與明心交談的時候就已經表明了自己願意為道門犧牲,若是犧牲他一人,能夠讓混元州免受更大的危難,那便算是死得其所,關係到霸主勢力的動作,那肯定不是小打小鬧了,千年之籌謀,肯定是要讓混元州吃痛的。

趙靈兒死後,那秘密便無人得知了,可若是閻羅非要去殺人,道門想要阻止,真的挺難的,不過也並非毫無辦法,此刻明心便已經聯絡了在外行走的正信,他若能夠趕回來,那自然是無事,還是要看趙靈兒與牧天二人之造化。

三方都有考量,可陳之歸卻是笑他們自作聰明瞭,連番語出驚人,還是讓道門與閻羅有些不清楚了,沒有發現漏洞。

誠然陳之歸說過他沒有搜魂,畢竟搜魂之後,修士不說魂滅,也要痴呆一陣子,這是公認的,再加上趙靈兒按他們以為,是不可能為陳之歸說謊的,於是也就忽略了這一點,理所應當認為陳之歸真的不知道那個計劃,尤其是在陳之歸發誓之後,便是再無疑慮。

陳之歸暫時未動,一直等到落日,夏冽與明誠二人都沒有動作,隨著夜深,他們臉上神情都有所變化。

陳之歸大概能夠猜測到他們神情變化的原因,想來道門跟閻羅暗中派遣的人也應該跟影殺的人交手了,不消的片刻就能讓趙靈兒與牧天殞命,戰鬥餘波就足以讓被陳之歸親手設下禁制的趙靈兒和那修為不高的牧先生死在當場。

儘管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幾人心知肚明,可都無太多表現出來,直到兩人仰天倒去,已是不知不覺大道悲鳴,虛空見血,陳之歸目光一凜,看向自己對面那人,陰山臉色不變,但也動身了,他往閻羅那邊走去,很快安撫人心。

而道門那邊也是慢慢浮現幾道身影,其中有二人是正雷與正清,看來明心已經跟幾位長老攤牌了,但混元州全域性仍然沒有動作,否則幾位長老不可能留在這裡,看來他還是不知道那個計劃的,要是他知道計珂的事情,只怕現在沒辦法這麼平靜了,只要他是個男人就無法忍受。

反觀閻羅這邊就有些勢衰了,陰山目光冷然,背上夏冽的屍體直接離開了,而原地的閻羅探子們,也一一服下秘藥,實力攀升,是要死戰。

可是知道他們詳細計劃的陳之歸卻是明白,他們這是想要拖時間,或許如今混元州各處的治靈司成員之中已經有不少人開始行動了,陳之歸儘管不知道閻羅怎麼做到滲透了四成治靈司成員的,但他好歹清楚這事情有多難辦。

如果不馬上通知明心,讓他即刻下令全域性的話,混元州必然要吃大虧。

而且陳之歸更是要藉此機會打消道門對自己的嫌惡,尤其是自己這般作為,肯定已經是觸怒了不少人,在他們的立場,陳之歸明明可以讓趙靈兒說出真相,頂多就是被閻羅不惜代價襲殺,以及日後結下不可化解的樑子,但是陳之歸選擇了自保,這雖然是人之常情,但估計沒人有這麼大度替混元州的百姓原諒陳之歸。

陳之歸所料不錯,正雷目光冷漠,他們正是要滅殺此地的閻羅之人,更是要在城裡展開大清洗,不管治靈司是不是真的被滲透了,總之要先把老家給洗乾淨了,而曹識博如今已經被軟禁起來了。

還有一人的目光最為刺眼,陳之歸注意到那人便是道門的正誠長老,之所以如此想,是因為幾位長老都注視著他,唯有他目露殺氣與絲絲哀慟。

繼承了他道號的便是明誠了,如今明誠因何而死?

陳之歸自然是心裡有數的,他當時本也沒打算害死明誠,只是不想留有破綻而已,如今事情發展到了這個階段,他想要讓自己安然離開道門只有一個辦法,那便是找人幫忙,找誰?

只要告訴明心那個計劃的詳情,還有那計珂的時期,他自然會在日後幫陳之歸說話,這也算是個把柄了,相信如今的宗主大人不會想要讓自己名聲盡失的。

在眼皮子底下卻不知道自己的女人竟然是閻羅的人,更是讓她在王宮裡當了多少年王后,這樣的醜事對於明心來說,想來也是不可承受。

道門之內好不容易積累的威望只怕都要被磨滅掉,那不是他願意看到的,所以陳之歸有把握讓明心保自己安然離開。

只要離開了這裡回到守義州,他便如魚得水,應對自如,到時候且進且退都能安然,不至於時刻如生死一線,無後顧之憂。

而在此之前,陳之歸需要從這道門幾位長老手中脫逃,他知道這幾人不會放過自己,而自己也不好將那些話講與他人聽,否則便失去了用處,那還如何跟明心留下恩惠,以求好處方便?

不過以當前場面看,或也不會被幾人圍攻,他們的首要任務應該還是這些閻羅之人,閻羅能夠潛伏千年,還滲透治靈司,那麼想必在城中應該也是發展不少暗線,就像是當初夏冽與趙靈兒見面的民宅。

不只是凡人,當是還有不少如冥網探子一般的人,只是此刻還未顯露,或許也是存著分散他們注意力的念頭,好叫陰山可以離開,他先前已經看出來陰山在這些人心中地位,尤其是夏冽與他只是對視一眼就不再多言,看樣子,這位酆都聖子或許地位還不如陰山,看他樣貌年輕,又似異人,實力強大、前途無量,與夏冽仿若舊相識,應不是一般閻羅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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