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終卷 狂鬥(1 / 1)
終卷
第六十章狂鬥
不算上仙葫山的話,城中還算安寧的地方有兩處,是治靈司跟守正府的府衙,那兒還有人駐守著,現在都沒有動靜。
明心下命令的時候沒算上他們,說白了就是信不過,守正府本來也不乾淨,他一向看不順眼,不過現在也沒什麼影響就是了,等到塵埃落定,看看後續如何發展罷。
坐在後山望著璀璨得太誇張的星辰,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浮現笑容。
“這次也能死裡逃生嗎?”
想起在某處忘記了名字的荒山裡的那次戰鬥,現在想起來,自己這一身修為跟不頂用了似的,還有些心血動盪,雖然這一身修為的確不是自己的。
引動天外星辰之力,降臨己身,爆發出強大力量來,這便是這星斗煉體術最為簡單的運用之法,不過在此境況之下,也是最為適宜之道,陳之歸目光沉靜,攔在自己前邊的是道門兩位天梯長老,唯一感到好運的是,這二位並不是自己的熟人,且實力也不算太過碾壓,以陳之歸全盛時期的力量是足以跟天梯上三境爭鬥的,如今身體在經歷了一次大戰之後已經有了透支的徵兆,運轉起力量來也顯得有些滯塞,在這天外星光灑落之際,他的身體愈發痛苦,如同是被塞入了無數鐵釘在身體各處,那些竅穴的位置都在發出陣痛,但陳之歸咬牙堅持著,再過一條街便是治靈司。
“我想要上仙葫山跟明心以情報換自保之機,只怕是不太可能,想要將訊息以最快的時間送上山,怕是隻有曹識博能夠做到了,他這能力,也有著陳之歸的信任。”陳之歸不管他在本位上做了什麼,又或者是有何立場,但至少相信,他願意為了混元州做這件事情,將這計劃告知於仙葫山上那位,對於混元州是好的,對於陳之歸同樣是好的,可對於他曹識博卻不一定。
陳之歸很清楚,自己可以憑藉這秘密跟明心換來脫身之機會,是因為他與明心有著利益相關,更是還有合作的機會,以及他背後的至高修士做靠山,這才有功成的機會。
但其他人不同,若是讓他人知道了那件事情,明心身為宗主會怎麼處理知道那秘密的人,陳之歸不願意去想,只能希望事情不要發展到那一步,他本也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只是時局所推罷了,他沒辦法抗拒,就如同當初他想著置身事外等待五州亂局開啟好從中謀利,如今他在混元州,卻是見證還參與了其中要害事件,他註定是逃不脫,走不掉!
唯一的生機,便是明心,他如今還是道門之主,不管長老們究竟作何想,他想要讓陳之歸離開,便可以!
陳之歸在這時候,心中沒有再想其他人,只有自己。
滿頭黑髮純潔如初,代表他已經沒有受到“紫色”與“白色”的影響,可他那眼黑得有些詭異,像是時間最後的黑暗都被凝縮在這瞳孔內,這大片夜幕也沒法相比,星辰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向他身體,這般異象不能瞞住任何人,就算是那些被提前疏散,叫他們待在城北郊外的人們,也能看見城中星光璀璨如焰火。
而身為修士的四位長老看到的還要更加深刻,他們能夠感受到那不可抑制膨脹的力量,是來自天外!
這種力量是玄界未有過的,不,曾經有過,在那消失了的月神宗。。。。。。
邪月州來人,閻羅眾間有人看向那方,忽然身體顫慄,雙膝跪地,俯首做虔誠態,這一切陳之歸無法得知。
在他當面的兩人都是神情莫名,正誠殺意再也沒法壓制,不管這力量匯聚之時有多危險,就執劍刺入當中,一輪圓月升起,與高天明月交相輝映,彷彿在這一刻開始同步,天地運轉的韻律都在這光團忽明忽暗之間,星光像是有了歸處,那一輪圓月早已經變成了巨大光團,在這光團下挺立之人無視衝來的劍,只是抬起了一隻手掌,手掌通體放銀光,仿若透明水晶,駁雜紋路之間都有特殊的力量流轉,神秘的氣息繚繞在指尖,在這一掌前,衝刺來的正誠忽然頓住,發現自己之力居然無法再存進!
就像是在這三尺前出現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這層屏障開始還無形無相,但是當他力度再次增大,便是陡然凝聚了無數星辰光點,大放銀光,這極為暴亂難以剋制的力量直接就透過兩儀劍傳導至手臂。
沒有骨斷筋折,也無什麼太大的聲勢,可正誠痛吼出聲,劍竟落到了地上,身形往後倒退出去,他那右手已經是通紅,有無數像是燒紅了的燙疤出現在其上,手掌都無法再有動作,更遑論翻覆,於是就保持著怪異的姿勢,
正誠臉上滿是痛苦,在他身邊的正德頓時一驚,他方才回憶起來,那古早的宗門滅亡,法門應該都已經丟失了才是,不過各大霸主勢力好像都是曾經透過莫名渠道得到了一些殘缺秘術,陳之歸的師父是那一位,能夠得到也無太大疑點,可就在他深想的時候,身邊的師弟卻是已經衝殺出去,這就在一瞬間,誰知道勝負更是迅速,連他都沒看清楚,那力量是怎樣對師弟造成傷害的。
伸出手指輕巧在其手臂上抹過,白色光團包裹住了他的手臂,正德這才稍微放心,好在這力量雖然與人體難合,但沒有入體太深,否則要是跟隨靈力運轉周天,就算不危及道果,也要在靈池留下後患!
這也是正誠還未從這痛苦中醒轉反應過來,要不然第一反應肯定是自行療傷。
“你去一邊盤坐,這暴動的天外力量一時間無法祛除,你要慢慢引動排出。”正德的聲音像是天雷滾滾,在其耳邊響起,頓時驚醒了他,正誠恍然,咬牙起身,聽著耳邊颯颯風聲,還是退離街道,讓師兄對付那小賊!
陳之歸雙目一片銀光侵染,不過能夠清晰看見那一點黑光,就像是瞳仁被縮小了無數倍,可是那一點深重的漆黑還是很明顯,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著自己的手掌,似乎對於自己輕易擊退了道門長老還有些吃驚。
正德已經上前來,他要謹慎得多,上來就放出道門獨門法寶四方鼎,這大鼎迎風便漲,攜千鈞之力往陳之歸不動的身軀衝來,陳之歸仰頭看去,這鼎旋轉個不停,自有玄妙寶光,呈現各色霞光,他怡然不懼,還在體驗自身奇妙狀態。
原來在之前,他破釜沉舟,在自身竅穴有裂紋的情況之下集聚星辰之力入體,這不同於往常修煉循序漸進如流水潺潺,而是強硬得灌入肉身當中,還有圓月法相增幅體內的星辰之力,本以為自己不爆體就算好的了,卻沒想到誤打誤撞之下,讓體內所有竅穴都聯通成了一副網路,前頭那苦楚卻是機緣!
現在涓涓細流在各大竅穴之中流淌,聯通出來的網路好比周天星辰,陳之歸研究了數年的肉身陣法居然已經成了基礎,第一步已然是完成了,只要再加以改造就能成功,不論那遠的,至少這已經證明陣法之道運用在肉身之內是可行的,他正在切身感受著澎湃和前所未有融洽的星辰之力在體內流轉,就如同己身成為了一個大的靈池,這種神妙的狀態雖然還不穩定,還有許多瑕疵,不過只要等到修養一段時間,那些裂紋都給修補上了,再溫養一陣子肉身,就能回到全盛狀態,甚至再進一步!
不過也並非是沒有任何後遺症的,陳之歸可是感受到了自身竅穴的空虛,導致法相都有些不穩,身後圓月正在急劇收縮,眼看就要從那般巨大光團,化作原先的磨盤大小了,甚至還會更小一些,這是因為體內星辰之力大多都是虛大,沒有加以煉化,而且竅穴聯通之後,那幾顆自己著重修煉到了極致的竅穴也都洩了氣,水平直往下降,但是總體卻又是實力有所增長的,這形成的竅穴網路還是利大於弊的。
轉瞬想明白了這些,面對自己襲來的四方鼎,陳之歸也有了底氣,不再去糾結無劍在手的事情,就打出一擊直拳,雖然簡單,可是力量不容小覷,調動了全身力量,星辰之力狂湧的時候,他又驚奇發現,自己如今已經可以儲存靈力了,在他下意識地調動天地靈力幫助戰鬥的時候,那些靈力穿體而過,還有不少留下了,幫助補足了竅穴空虛,靈力與星辰之力並不能相容,在不斷的消耗著,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力量確實激增了,就好比沸騰的油鍋滴入了水。
於是這一擊便顯得格外猛烈的同時又有些生疏與滯塞,但總的來說依舊是一次出色的抵抗,對付那充斥陰陽力的巨鼎,他用的就是至強之力來擊破其平衡,四方鼎講究的便是一個剛柔並濟,可洩力,亦可借力打力,最忌諱的就是去近距離接觸,而陳之歸這便是用那洶湧的星辰拳印硬生生轟退了來自正德的四方鼎!
隆隆作響。。。。。。
陳之歸也感受到了反制之力,轟出的力量有三分都倒回來了,不過相互抵消之下,還是壓過了那四方鼎。
他沒有絲毫停留,知道自己能夠擊退對方只是僥倖而已,正德乃是天梯六重的修為,他就是太過謹慎了,沒有直接全力出手,而使用上法寶來試探,這一試探,卻是又給了陳之歸熟悉力量的機會,此刻陳之歸掉頭就跑,可他目標卻是沒有改變。
正德冷哼一聲追了上去,但也沒忘記師弟,留下了句:“他或許還會回來,在這城中,他沒有地方逃的,治靈司最為特殊,曹識博曾兩度見他,後來我們推演過,他的話裡似在暗示著什麼,他們之間關係至少不會單純。”
不管正誠有沒有聽到,他還是很快遠離了此處。
追逐了片刻,果不其然,繞了一圈陳之歸還是回到了這條街上,他一掌打出,浩蕩的力量在地面上轟出一個大手印,陳之歸肉身之力達到極致,轉瞬騰挪去了遠處,同樣爆出一個大坑,在這大坑基礎上又有那大手印降臨,這破壞力像是巨獸攻城了似的,這番動作,自然不會無聲無息,城中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震響,也包括剛剛將那怪力排出體內的正誠,他霍然起身,戰意重燃,但當他看到那渾身好似燃燒起銀色火焰的狂人衝來的時候還是不免心驚膽戰!
“什麼?!”
不過是片刻,他的力量居然又有增長,正誠握緊手中兩儀劍,凌空畫了個太極圖,雙色光團落下,速度雖緩但卻如同不可躲避緊緊跟在陳之歸頭頂上,馬上就要落下,將他罩在當中,這太極圖越變越大,當他落在陳之歸頭頂的時候已經有了數丈方,這般閃耀光芒也是無法讓人忽視的,道門之人在清洗著閻羅留下的汙垢,正在深深為此自責與心驚,見到那般異象,便有人道:“那邊定有我道門長老動手了,是遇到什麼修為高強的歹人了麼?”
陳之歸雙掌繚繞光焰,活生生撕開了那太極圖,直接衝破過來,頃刻便到了眼前來,正誠大驚,一劍撩起,正要起勢,可這時候對面那狂人低喝一聲,背後巨劍浮現片刻又消失無蹤,可這轉瞬間,所有道門弟子手裡太極劍都不免得一顫,正當所有人恍惚的時候,還是那個方向,又傳來一聲炸響!
煙塵漫天起,陳之歸從裡衝出,滿面冷漠,其雙眼神光璀璨,又有詭異黑點在其中,更顯得詭異,身上那般銀光似神甲,背上肩上的銀色光焰仿若有靈魂波動,虛空被炙烤的時候,有黑色煙雲浮現,他腳步生風,穿行而過,留下刺耳轟鳴!
前方便是治靈司了。
在他背後,煙塵緩緩散去,後到的正德滿臉難看的落在巨坑地步,看著深陷地底的師弟奄奄一息得抽搐著唯一還在地縫中可見的手臂,手指間繚繞的混沌氣清晰可見,但他那一劍無論如何都斬不出來,在那個人面前,根本無法用劍!
仰頭看去,目光虹光顯現,看到深遠處,陳之歸沒有絲毫停留,直接破門而入,將陣法暴力轟碎了,治靈司的招牌也隨之碎裂成為木屑,靈光熠熠之間,身影不見蹤影。
再低頭看師弟,正德緊了緊拳頭,開始用法力救人。
過道兩邊落滿了回城,樑上還有些許兵刃藏著,或許那些治靈司成員在束手就擒送入仙葫山地牢之前,也是想過反抗的。
陳之歸想的沒錯,只是曹識博不讓,不過這樣恰好證明那些人的確是清白的,可這終究是一面之詞,哪怕曹識博怎麼說,他們也不願意相信,最終還是將城內的治靈司,往日維護公道的治靈司成員們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帶走了,他只是看著。
他看著陳之歸從過道盡頭走來,身上氣焰沒有絲毫收斂,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要做什麼?”
陳之歸走近了,沒有開口,只是一道神魂光劍從掌中飛出,想說的事情已經都在裡面了,光劍在他身前懸停了片刻,目光忽然一動,曹識博看向陳之歸身後:“來了。”陳之歸點點頭:“交給你了。”他也點了點頭,將那光劍收起,目光看向仙葫山。
這一刻,相隔頗遠的仙葫山上有一道視線彷彿與之糾纏,明心坐在後山一處崖邊,看著腳下那城,城中光芒四起,又有萬千法術的氣息爆發,那些法術對於他來說很是熟悉,所以才如此敏感,而他更為關注的是那爆發出恐怖力量的位置。
“治靈司嗎?”
又搖了搖頭,那些跟我又有什麼關係,靜觀其變就好了,雖然是這麼心底默唸著,但他一直插在邊上的劍卻出賣了他。
陳之歸緩緩回頭,見到從門外走來的正德,身上氣息沒有收斂,也無需收斂,他天梯六重巔峰的修為沒有絲毫掩飾地擠入了這座府衙,那浩瀚的氣息像是一頭巨獸在院子裡肆虐,過道兩側的花壇開始搖晃,枯黃葉片分飛出去,他衣袍同樣飛揚,一頭長髮拍打著肩頭,目光重燃戰火。
他身後曹識博深深看了陳之歸的背影一眼,終於離去。
正德來到紅漆木下,過道兩邊風捲殘雲般的景象不能讓目有斜視,在他眼裡只有那氣焰囂張的沒有劍的見識。
他不言不語,將手中兩儀劍拋起,只是瞬間,這劍像是長了眼睛飛向對面之人手中。
陳之歸晃了晃劍身,有些太柔了,用著也不稱手,他乾脆一把折斷,這法寶劍便碎裂在空中,被二人氣息糾葛之下形成的龍捲給吸走了,兩人目光交錯之間彷彿有刀兵交響。
“你跟他說了什麼?”
正德出聲了,不過陳之歸怎會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身上銀光更甚,挑釁了一番。
“他去的是仙葫山的方向。”
陳之歸依然是不做聲,步伐邁了起來,身體稍微前傾,力量開始匯聚,周圍狂風驟起,將這紅漆木的頂蓋給掀翻了,又在空中迎上一道水桶粗細的霹靂,化作焦炭在夜幕下打轉,兩人戰場這就要寬敞許多,在這治靈司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