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終卷 靈犀(1 / 1)

加入書籤

終卷

第六十三章靈犀

大殿裡有些安靜,或許是因為陳之歸的到來,幾位長老還沒有習慣,明心再次坐上了那個高位,他神情也有些莫名,畢竟不管是今晚發生的那些事情,還是後來陳之歸暗中的那些盤算,跟他身體發生的異變,都讓人心思紊亂,可如今不是彷徨迷茫的時候。

他率先開口了:“現在這裡沒有不相干的人。”這句話打頭就是跟幾位長老說明了,陳之歸日後還是自己人,之前做的事情就先暫且擱置,不要有什麼情緒了,你們要換人的事情不也被我發現了嗎?

今夜,真是個看透好多人的日子,不只是閻羅的計劃浮出水面,也有曹識博暗中提醒陳之歸,為自己,或者說為治靈司謀退路,他也不全是為了混元州吧,他跟那些屬下還是有感情的,想讓陳之歸摻和進來,其中有對自身安危的擔憂,也有對治靈司未來的擔憂,也有對於陳之歸的一些關切吧,不過卻是排在最後的,他知道,陳之歸入局,不管能做出些什麼,即便不能改變事態發展,也能安其本心,這大概是他心思裡唯一的溫情,至少結果是好的。

大概也是曹識博沒想到的,陳之歸的入局,居然將整盤棋都給掀翻了,或許在城中佈局的還有其他勢力,但現在都完了,長老親自的是篩查若是還有錯漏,那隻能算他們厲害了,不用想,這座城應該就是現在五州最乾淨的城了,畢竟小半區域都已經打沒了。

現今他也在大殿之內,四位長老在左側,他跟正信還有姜修撫都在右側,沒有盤坐蒲團上,只是站著,估計也沒人有心思去坐了,除了那恍恍惚惚的趙靈兒倒坐在角落,渾身血汙的她也不被允許放離。

陳之歸站在殿中,沒有站在任何一列,只是沉默著,眾人也都是默然不語,顯然都是在沉思著什麼,他看到那角落的趙靈兒心底微微一動,這次經歷大概讓她有些迷糊了,先是在守義州那邊命令下,稀裡糊塗來了棋央城,甚至都不知道閻羅到底要做什麼,而當她剛剛搞清楚了計劃之後,就被人給擄走了,然後又是一番變故,她被送走,讓一群人帶著她往天行道去,還沒完,又遭到許多人圍剿,都要抓她,最後人死光了,就剩下她一人,才被正信帶走,又回到了這裡。

掀翻了棋局的陳之歸也是不免心神激盪,這次算是誤打誤撞了,如果可以重來,他肯定不回來這裡,這他孃的。。。。。。五州大亂彷彿就在眼前了,可他什麼也做不了,這次事情是給了他一個提醒,不要將其他人當成傻子,不論什麼時候,都有可能在暗中有一雙眼睛盯著你,在你的背後會有匕首綻寒光,爾虞我詐只是個開始而已,人人都有自己的盤算,這才是五洲大局有意思的地方。

最好的辦法就是穩住,在這場大風暴之中,能夠穩住的就是贏家,雖然自己莫名揭開了閻羅的黑幕,讓他們的計劃暴露在世人眼中,這無疑是催動了五州大亂的程序,其實在守義州被陳之歸吞下地盤的時候開始,或者說,孫家老祖死了的時候開始,五州的霸主們就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後來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次次激化而已,。

但是還有多少陰謀還沒有被揭開,誰知道呢?

如今天行道相比五州霸主這五艘大船,只能算是跟其他大小勢力一般的小舟罷了,即便這舟船上有尊大佛,看似立於不敗之地,但也只是大佛本身而已,船上的人除非是永遠不離開船,否則總會有被風浪吞噬的危機,但要是總也不離開,只怕就連水也不會了。要想登頂五州主宰的人有很多,誰都想將中州霸權給粉碎,換個人來坐坐,而陳之歸從一開始的自保求存,最終心態一步一步變化,竟也有了一些“狂”,這不是受到任何意志的影響,陳之歸很清楚自己這是發自本心,他現在前所未有的清醒,目前三股意志都無法動搖他,所思所想都是來自他的經歷。

他當初說過,要將四大家族這個龐然大物給瓦解,讓他們為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還是有些太幼稚了,哪個勢力的登頂是沒有黑暗的?虧他從除妖盟,又到煉體盟,再到天行道,直到如今天行道宗,他真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嗎?

只是有意識的將這些髒活給別人做罷了,他不可否認,自己一直在成長,一直在“變”,沒人可以一成不變的,陳之歸在慢慢跟過去的自己告別,為什麼一定要用別人的框架界定自己的對錯,決定自己的選擇?

見到了別有用心仍存有情義的曹識博跟明心,他們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沒有跟凌雲一樣要致自己於死地,至於他們內心的陰暗面,陳之歸不想去挖掘了,也不想再想這麼多了,這樣只能讓人一直沉淪,不要再糾結了,想做就去做好了。

慢慢眯了眯眼,目光彷彿透過不盡長河,回顧這一路走來。

生靈島開始,才是自己的這一生,前面的就讓他留在過去吧,日後再翻出來回顧,還是怎麼,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就要立足眼前才是,一念至此,陳之歸終於看透了這萬丈紅塵裡有多少玄光熠熠,只是取決於內心而已,若心有青雲九重天,怎麼也不會只看到赤地三寸泥,深陷困境也只是一時罷了,只要接著走,再深的深淵也困不住升龍。

陳之歸隱隱感覺到,自己的劍心還要再蛻變一次,當本命劍重煉之後,也是劍心重生一次的時候。

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些感悟暫時拋下,目光恢復堅定,這神光熠熠的目光頓時被幾人捕捉到,讓人又是一驚,也將他們從思慮中喚醒過來,陳之歸不看他們,只是對座上明心道:“道門眾人都該動了,將所有弟子都派出去吧,我會讓天行道的劍宗部分弟子回來。”

明心看了看兩邊,沒見到有人有異議,也只好頷首,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能夠特別有效了,實際上在之前曹識博就已經帶著手繪的地圖離開了,那是根據陳之歸告知他的計劃而推算出來的,可能會有叛變發生的地方,他要前去撥亂反正,也不好攔著他,畢竟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他是沒有背叛的,而守正府倒是有些不乾不淨,他們是怎麼得到訊息的現在也不知道,而且明心很懷疑,他們為什麼沒有發現,那麼多功臣後代加入治靈司?

但這事情要是去調查,肯定是查不出來,或許還會出現,的確他們是上報了,只是被一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給攔住了,然而那個傢伙必然是個死人,很多這樣的例子,明心都懶得去提了,現在非常時期,也不好再對他們動手,要不然混元州真要完蛋,治靈司現在還有背叛的可能,雖然只是部分,偏偏也不確定哪些是沒背叛的,只能是全部都納入嫌疑了。

明心已經帶著明心的令牌借走了被關押的城中治靈司成員,這些人都是治靈司的核心成員,忠誠度應該要高許多,這次他也只帶走了散修來歷的,所有靠關係進來的,就算後續還算努力,要不然怎麼做到這個地步的?這些人都被他給排除了,留在了地牢中,他們倒是也沒有什麼怨言,顯然是知道現在非常時期,沒有添亂。

一行幾百人,就衝出城去了。

對於大局來說,這樣一隻熟知治靈司運作方式的隊伍還是有些微薄之力的,但主體還是要靠所有道門弟子的努力了,一般來說,道門弟子都是在仙葫山上修行,然而仙葫山也不能把所有弟子關在山裡,大部分又行走在混元州歷練,還有一部分修為略高的則是在五州行走,算是給道門弘揚正道宣告去了,想要聯絡估計也不容易。

總之,道門還是有著至強的統率能力的,一道命令下去,全宗動作起來,都開始聯絡各地的弟子前往最近的城池,隨時要防備閻羅的行動,他們的計劃已經被發現,自然是不可能繼續滲透下去,還給他們機會佔據混元州地盤的,現在就看他們要怎麼個裡應外合,閻羅出兵已經是箭在弦上了,要不然,等到道門回過氣來,肯定要喊人幫忙對付你們邪月州這些該死的邪修。

沒辦法,正道天生就有著天大的理字,你們邪修搞這些東西,還被發現了,那就等著被針對吧,不吐出兩斤血,就算我道門吃乾飯,話雖然糙,可就是這麼個事情。

陳之歸在這個時候配合道門也無可厚非,畢竟就算他現在跟明心算是互相有了把柄了,陳之歸知道計珂的事情,而計珂的事情應該是沒有人知道的,陳之歸這樣想著,他以為要是其他長老知道了,肯定是要換人當宗主的,而幾位長老不是還在這裡聽他發號施令嘛?

他是不知道明心在後山枯坐的時候那番心境,自然也不會知道幾位長老又做了些什麼。

他只是依著自己此刻的判斷,有這個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當然,他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等他回去,天行道宗應該是已經建成了,這都過去一天一夜,如果自己的命令沒有被什麼事情給耽誤的話,應該是可以了,那便要著手開始整合冥網,這需要牧天這個人才的幫助,據正信所說,他讓留下的弟子在搜尋了,如果可以找到屍體的話,便讓他們帶回來,可陳之歸心裡自有考量,既然正信這麼說,他反倒是放心了,要不然他哪裡至於讓弟子在外面挖屍體,還特意吩咐了,就算是為了讓他們晚些回來,免得歷劫,那現在也該呼喚一聲了,說明他當時肯定是發現了牧天的生機所在,但急著帶人回來,所以才讓那些弟子在那血漿裡面翻找。。。。。。

四位長老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到現在這個情況,他們肯定是不會再耍什麼心機了,道門危機,這幾位還是很靠譜的,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的,很快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去了,殿中就只剩下陳之歸跟明心還有趙靈兒了。

左右看了看,陳之歸說道:“我這就走了?”

明心看他一眼,走下臺階,來到他身邊站定,看向那大位之上:“這樣看,倒是很威風,可我看你,卻總感覺深不可測,你這人真是越來越危險了。”

陳之歸轉頭過來,說:“什麼深不可測,你非要想這麼多幹嘛?誰還沒有點心思了,你在想什麼我也沒法猜到,要不是利益相關,我倒是樂意看見道門完蛋,這樣沒有了所謂的正道表率,沒有了那些規矩,你或許能夠做你想做的了。”

“說到利益相關,我想問問你,你打算如何處理她?她跟你總不會也有利益相關吧。”明心指了指不遠處的趙靈兒,她恍惚間抬起頭來,正好與陳之歸過去的目光交錯,很快躲開。

陳之歸點頭,一本正經地道:“有啊,他是我師姐,我們都是劍宗弟子,以後說不定我會成為劍宗宗主也說不定,畢竟現在五州劍修我是獨一份的強了,等我成了劍宗宗主,她不就是我門下弟子了,一個天梯修士呢,又不算太弱,你是道門之主,咱們倆合作一把,直接把其他幾個老怪物都給乾死,五州就這樣咱們一人一半,好不好?”

沒理他,明心往外走去,天還沒亮,坐在大殿外,看著烏濛濛的天空中沒有半點星,陳之歸也坐到身邊:“天外有很多東西,只是不論在哪裡,都有規矩的,哈哈。”

明心看向他,兩人都是面無表情地說著最失體統的話,偏偏還能說得有滋有味,在這緊要關頭,他們倒是鬆弛得最快。

“你走吧,沒什麼好說的。”

陳之歸卻不動,道:“不走,剛才忘了,我還有個人沒回來,等他到了,我就走了,混元州這次還不至於吃大虧,頂多就是打起來之後,你們這仙葫要動一動,說起來我還沒見識過的,要不帶我去見識見識仙葫的妙用?你是不是每次想事情都躲著利用仙葫來推算啊,這也太陰了?”

明心無語,道:“你是不是腦子被打壞了,都在這說些什麼?”他這話倒是發自真心,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自己腦子有些糊塗就算了,這個連番大戰的傢伙,居然還有心思說這些。

陳之歸搖搖頭:“好得很,話說你們道門真是越來越弱了,幾個長老連我都打不死,等我以後手底下有人了,讓他們來練練,別讓那幾個長老都生疏了,不過你們道門的弟子風氣很正啊,打架的時候也不忘吶喊助威,一看就是未來道門的接班人。”

明心看他,眼神有些複雜了,這是在指教我?

說的是反話啊,這是在講我道門的長老太強勢了,弟子對於正道也只是有個模糊的概念,一昧的盲從,卻是失去了道門的本質,降妖除魔的年代早都過了,現在就是內戰內戰內戰啊,四方鼎上幾張圖,也不知道那幅才試用這大世。

“你還是管好自己吧,你說的那什麼道宗什麼時候才建起來啊,要是我們道門的弟子給累壞了,我要找你算賬的,你跟中州那邊不是剛剛有過交流嗎?看看能不能問他們借些人。”

陳之歸哈哈一笑,起身來,看向遠處,說了聲:“走了!”進入殿內,橫抱起來被他施法弄暈過去的趙靈兒就走出來,又跟明心對視一眼,乾脆利落地化作銀光消逝在遠空,他全盛狀態之下,自然是速度極快,除非至高修士親自來,否則他這一路,不該有人能攔得住他了,若劍成,五州至強者當有他一席之地。

風雲將至,滄龍出海。

一身煉體功夫已然大成了,這個大成不是魔門煉體法跟月神宗秘術的集合功法上面所述,而是陳之歸用自己的實踐走出來的一條路,等到設計出來陣法,應該就知道這套功法真正該叫什麼名字了。

劍成之日,他之劍道也將初步塑成,與過去不同,陳之歸已經找到了真正握劍的方式,儘管有些晚,但也不太晚,好歹沒有在他徹底放棄劍道之後才明白,劍不是工具,劍便是劍士的命,怪不得有魂中劍之說,當日我魂火成劍,凝畢生之力、求存之意、破天之怒擊退了那黑暗,才明白劍道一直都在自己腳下。

握劍者能從心斬出第一劍,就是他已經走上劍道的標誌,後面陳之歸幾次都因為各種原因越走越偏,可現在才明白,自己一直都在大道之上,除非有一日我不再握劍,劍心也不復存在,到那時候,才是真正滅我劍道了。

修士從來都是隻有一條道,便是立足之道,也是前行之道,任何其他諸般法則都是在這大道之上,哪有什麼大道偏移,只要願意繼續走下去,總有一天也是能走到本心所向的那個終點,陳之歸看到的是承載了自我的劍,那便是他的道,與任何書上找到的,還是前輩口述的道都不一樣,第一個走上劍道絕點的人,他的道也不是陳之歸的道,大道從來獨一無二,這個道理早就該明白了才是,能從歷史長河中看到無數運用同樣法則卻走出無數道路的人,這不就是證明這一點嗎?

心中迷霧只是一點靈犀就能激盪開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