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公子(1 / 1)
遠離了讓自己驚心動魄之地的方碩,趕緊把腦海中所想之事忘記,好一陣後心情才得以慢慢平復。
路上的行人漸漸的多了起來,各種叫賣的聲音也漸漸響起,熱鬧非凡。
身上有了銀錢的方碩也是心不慌,氣不喘,看到各種新奇的東西,也敢問價錢了。雖然方碩一件都沒買過。
一路上看到店鋪就進去四處瞅瞅的方碩,雖然大的方向沒有變,也直到晌午時分才來到翠雲閣附近。
翠雲閣通體碧綠,呈現出一種翡翠的顏色,每一片瓦片都是琉璃瓦,是難得一見的好材料,價值不菲。整個酒樓成六角,開門朝向都由當時的大師仔細反覆推演,確保翠雲閣長盛不衰。事實也是如此,門城內的諸多酒樓是新三家舊三家,最終能傳下來的可就唯獨這翠雲閣一家。九層的高度,也讓附近所有的店鋪難以企及。門前兩個通紅的柱子各自掛著一幅對聯,黑色的黃梨木為底,門城頂尖的書法大家親自書寫,再交由能工巧匠刻於其上。上聯,九層酒家天長地久酒味濃香,下聯是空著的,橫批則是廣納四方。
對於這下聯,還有一段趣事被廣為流傳。翠雲閣的東家曾經開出彩頭,若誰能對出下聯,對仗工整不說,還得能應著翠雲閣這個地方,而且還得能被出題之人以及國都那邊的大先生說上一句好,那麼翠雲閣將對此人免費開放三年之久。只看最後一點,就知道翠雲閣實力之雄厚,背景之大,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
此訊息一出,當即惹來門城所有讀書的注意,酒樓受到的下聯也是不計其數,只是能如得了當時寫出上聯之人的法眼根本不多,更別提還要應著翠雲閣以及被國都的先生稱讚了。此事在國都那邊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許多才子紛紛拿出十二分的力氣,甚至一些家境殷實之人也參與了進來,當然所求肯定不是翠雲閣的飯菜。而是國都內大先生的肯定,或者是佳人的青睞。藉此機會還真有不少才子佳人因對聯而喜結連理的。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下聯遲遲沒有結果,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翠雲閣的一個遺憾。後來戰亂之中,翠雲閣也有損毀的情況,所幸憑藉厚實的家底能夠重現當初的容貌。
此時方碩見到的翠雲閣,已經是重建過好幾次之後的樣子了。
現在這是晌午時分,翠雲閣的生意格外的火爆,一波又一波的進進出出,看的方碩都眼花繚亂了。可是翠雲閣的迎來送往做的是滴水不漏,每一位客人都是笑容滿面的來,酒足飯飽的離開。就不曾見到有人敢生事的。
聽著閣內的小二時不時的吆喝聲,以及櫃檯前的算盤聲,方碩不由得嚮往起來,自己何時才能有這麼個酒樓,要是有了,這輩子也就值了。而且也正如上聯寫的那樣,站在翠雲閣對面,方碩都可以聞到酒香味。喝過些酒的方碩,光憑這酒味就知道肯定是好酒,只是無緣一嘗。
就在方碩起身打算離開的時候,翠雲閣內傳出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只見四五個人從樓內走出,嘴裡還罵罵咧咧的,雖然沒有動手,可也是張牙舞爪,讓旁人看了都心驚膽戰的。
為首的是個年輕人,對身邊之人說了幾句,那人迅速的離開。年輕人就站在翠雲閣門前。所站的地方也有講究,剛剛好不擋著別人進出,又能防著別人,趁著不注意突然的溜走。可見年輕人平時沒少幹這類的事情。
慢慢的周圍也圍上了不少百姓,其中有些人還指指點點的,小聲說些什麼。
方碩也很好奇,這個年輕人到來有何來歷,便悄悄湊了過去。一聽才知,原來這個年輕人是門城有名的福貴公子,家境底蘊只比這翠雲閣差些。可想而知也是高出天際的存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好像其跟腳只在門城,國都那邊沒有什麼關係,這也是一直被翠雲閣壓著一頭的主要原因。
這位富貴公子姓白,是位風流倜儻遊手好閒的公子。小時候就聰明過人,連教書先生都說以後必定有大出息。也曾經是這門城的頭名,本來都要去國都參考的,不知為何硬是扭著家裡的意思死活都不去,而且行事也逐漸囂張起來,打架鬥毆就沒有沒幹過的,而且逢架必打,即使沒自己事,也要上去摻和一下,動動拳腳。後來更甚,只要是聽說有架可打,不管手上有多重要的事情,都是立即起身前往。後來被人戲稱,要是哪場架白公子沒參與,可就一點牌面都沒有了。比較奇怪的就是,這麼多年從來沒聽過白公子踢到鐵板。
白公子的老父親為了這個不孝子都氣得翻過白眼,可就是不知道那個聰明乖巧的孩子為什麼變得如此油鹽不進,最後也只能聽之任之。好在家大業大,養個還不算敗家的公子也足夠了。白父也就徹底死了心。
很快,離開之人就去而復返,身後不遠處還有一大幫人,看樣子得有個二十多人,穿著各不相同,見了白公子紛紛打聲招呼,就站在身後。
翠雲閣內。一位體態飽滿的中年男子和身旁一位身材嬌小美豔動人的少婦。兩人見了門外的陣勢瑟瑟發抖,悔不當初,應該趁著人少的時候,試上一試,沒準就跑了。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白公子和身邊的幾個心腹來翠雲閣打算喝酒吃肉,順便看看街邊的風景,就在二樓找了個靠窗的地方,小二熟悉的說了照舊?再得到白公子點頭之後就離開了。碰巧的是,旁邊的桌子就坐著一位美豔動人的婦人。這門城裡,只要是當得起美豔動人四個字的,白公子都知道,倒不是說白公子是色中餓鬼。只是在這水深的門城,要是眼睛不亮點,早就沒命了。就連看城門計程車兵都能做到的事情,白公子自然不在話下。
起身來到隔壁,熟練的搭話這位婦人。兩人身體坐得極近,心腹對此也習以為常,各顧各的聊了起來。
婦人出聲說了句我家官人就在樓下你休得放肆。可見多了大風大浪的白公子哪裡會顧忌這些,仍是死性不改的自言自語。這可就苦了這位婦人了,哪裡見過這陣仗,在自家那邊那個有膽子敢這麼對自己的。只是眉眼之中的神色卻出賣了她。
遇上了生意上的夥伴,在一陣攀談之後,婦人口中的男人慢慢的走了上來。可見到此景,頓時火冒三丈,只是多年的小心加上門城的水深,讓男人走過去狠聲的說了兩句。
最開始白公子也不在意,既然人家一家人齊全了,婦人又是個沒趣兒的主,自己就別在這礙眼了,回去喝酒吃肉多痛快。可是剛剛起身的白公子就聽到了那位婦人的狠毒語言。
婦人抱著男人的胳膊,就差整個人都貼上去了,嗲嗲的說趕緊找人收拾收拾這個孟浪之輩,要不是男人上來的早,還指不定發生些什麼事情呢。一陣的添油加醋。
可是蒼天在上啊,兩人雖然離得近些,可是白公子是真真的沒有碰到人家。
男人的臉色有些難看,畢竟女人是自己的禁肉。可是奔著少生事端的想法,男人也沒出聲。
白公子卻不幹了,我又沒對你動手動腳的,你幹嘛潑這麼多髒水呢。反身回來的白公子開始與之理論。泥人也有三分火的男人也冒火了,我都退一步了,你還得寸進尺上了。就這樣,兩人吵了起來。身後的心腹深知自家公子的脾氣,生怕一個不小心,在這動起手來。那可就惹了大麻煩了。趕緊拉著白公子離開翠雲閣。這也就有了後來的一幕。
男人跟小二打聽之後也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恨不得扇那婦人幾個嘴巴,又捨不得,無奈只能嘆氣。
看著門外的陣勢,男人也越發的不敢出門,只能拜託小二看能不能幫著傳遞訊息,想著疏通疏通,破財免災。可這番動作惹來了小二的白眼,順帶還說了句傻叉。
事情從晌午一直拖到下午,外面看熱鬧的越來越多。眼見著晚上的食客們就要來了,翠雲閣的小二反覆催促這對男女好多次,讓其別擋著自家生意,不然小心棍棒伺候。
被恐嚇一番的男女無奈之下,掏出身上所有的錢財首飾,亦步亦趨的走了出來。只希望對方看在這些東西的份上能下手輕點。而身後的小二又說了句傻叉,轉身忙碌起來。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白公子見人出來,大手一揮,所有人立刻圍上。看著被送到眼前的錢財,白公子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
二話沒說,照著男人的臉就是一記老拳,身旁之人也是一陣拳打腳踢。邊打白公子還邊嘮叨,就這麼個狐媚貨,你還當個寶一樣的供著,三兩句話就把你火勾起來了?是不是平時也是幾個動作就能勾起你的邪火啊?啊!還要想破財免災,你想的沒,你也不打聽打聽,白公子我是差錢的人麼,你這不是拿錢羞辱我麼!
氣喘吁吁的白公子停了手。不知是累的還是氣的,臨走前還往地上吐了口吐沫,留下句傻叉,一幫人這才轉身離開。
眼見著好戲結束了,看熱鬧的百姓也逐漸散去,翠雲閣前留下那對男女,好一陣男的才起身,也顧不得身上的灰塵,慢步離開,女的只能踉蹌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