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到底誰尷尬(1 / 1)
過去跟青頭兒也辦過幾個小案,青頭兒,身手是很好的,但是不知道青頭兒是不是可算高手一列呢?
自己之前在琢磨高手這件事情上,並沒有片刻想到了過青頭兒的,只是,想到了又能如何的呢?
人家青頭兒也不會來自家府上當一個武保的。
陸晃回到案几前,將一些不再用到的文書給整理歸納了,他打起一包,出了屋門,朝檔案庫,去寄存這些文件。
一路穿洞過院,看到整個縣衙陸續有人進來填充了位置。
只是如之前自己與尚明一般,交頭接耳的說著閒話的人多。
因為縣衙一時無主,整個機構顯得很紊亂,人人都在猜測著自己的職場前途。
陸晃很理解這種狀況,就像一家大公司某部門突然換了主管,人人都會分心的,因為一朝天子一朝臣嘛,這道理在哪兒都是一樣的,無論一個組織的大與小,也無論是在古代或者是在現在。
其內裡實在都是一樣一樣的。
但,總是有例外的人,陸晃又想到了青頭兒,那人一定是個例外的。
陸晃去檔案庫交接了相關文件,他就去找青頭兒了。
不必去捕快房那邊,陸晃很知道該自己該去哪兒找青十一。
對,青頭兒的名字叫:青十一。
陸晃三繞兩轉,來到了那小小的訓練場。
果然透過幾株樹木,可以看到一個人在那兒舉著石鎖。
對,正是青十一。
無論別人在“變天”時如何無心工作,青十一一定是最盡職那個,她的習慣也不會被輕易打破的。
青十一,女,南安縣衙捕快頭。
陸晃越過那幾棵大樹,他人來到了青十一的面前。
青十一好像沒有看見有人來似的,她繼續著自己的操練。她練習得很專注。
陸晃很欣賞的看著青十一。
現在不便去打擾了青十一的,訓練的時候去打擾人家,而且人家還練習得那麼的認真與專注,何可打擾別人的呢!
如果真那樣做,也太沒有眼力勁兒了,太討人嫌了。
青十一終於將石鎖放下了,她回頭看了陸晃一眼,吹了一記口哨,然後說:“有幾日未見了,你父親喪事還發得正常吧。”
陸晃點頭:“還行。”
忽然陸晃笑起來:“你還有心情在這兒練習呢。”
青十一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為什麼我要沒心情?”
“為什麼沒有心情,你這可是在明知故問啊。”陸晃笑眯眯的說道。
青十一白了陸晃一眼:“明知故問,恐怕是你們這些個作師爺的人才會有這種壞毛病吧!”
陸晃不服:“明知故問這能叫壞毛病?”
青十一走近了陸晃,目光一凜,陸晃也心裡一凜,他忍不住後退半步。
青十一雖然是一介女流,可是在整個縣衙大大小小官吏之中,陸晃覺得不可輕侮的人之一便是青十一了。
青十一瞪視陸晃一陣,伸手拍拍他的小腹:“明知故問就是耍些個不入流的花花腸子,你說是不是一種壞毛病?”
陸晃只好說:“是的,是的,看起來是那樣的。”
青十一看自己的目光不善,陸晃就怕青十一一時她興起,會將自己當石鎖一樣的舉起來。
青十一一個年輕姑娘,能夠當一幫子說粗魯話兒捕快的頭兒,陸晃覺得此女不簡單啊。
總之,青十一比雙秀厲害多了,但並不是說雙秀就不好,雙秀有自己的長處。
其實,陸晃覺得一時拿雙秀跟青十一比,除了都是年輕女子,其他的完全不應該拿起來作相提並論的好不好!
陸晃跳開這個危險的話題,他對青十一就開門見山了:“青頭兒,我聽說新縣令已經前鋒到了,本尊想來也快到了,這縣衙都變天了,你不多想想自己的前途麼?”
所謂“變天”的說法,是陸晃採自於尚明那邊,其實變天什麼的,說得太大了,不過是小小縣衙的事兒,但人活著,通常都只看得見自己頭頂的一方天空,跟坐井的青蛙也沒有什麼太不一樣的地方吧!
陸晃定定看著青十一,自己等著她的回答。
青十一則瞅了一眼陸晃,自己目光投向了另一邊,她在看那邊的兵器架子,陸晃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想練一套什麼兵刃的耍法。
陸晃有點兒尷尬,之前跟尚明聊得那麼的火火熱熱的,尚明跟自己都是很感興趣這話題的人。
但是怎麼搞的,輪到了青十一這兒,反而覺得這話題很不合時宜的。
陸晃靜下心來想了那麼一想,他覺得這終究不應該是自己的問題,這終究還是青十一的問題。
因為全衙門現在如今都在討論這件事,而且這事的確對個人的牽連極大,但青十一是個例外,是那麼一個特立獨行者了。
陸晃決定不顧尷尬,繼續此個話題:“如果新官上任,那會有很大的人事變動,有的人會受到重用,而另一方面呢有的人會棄用。”
青十一終於將目光從那一溜兒的兵器架上給收了回來,她斜著眼睛看陸晃。
終於開口:“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很關心這件事,然後我甚至應該擔心自己會不會不受到重用,比如,我當不成捕快頭兒,而成了一名普通捕快?”
陸晃覺得青十一已經GET到那個點兒。
於是他連連點頭:“是呀,就是那樣的。”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進一步向青十一說明一下此事的嚴重程度,於是陸晃補充說:“你看,如果最壞的情形,你當不成捕快了,你反而成了一名普通的捕快,那而你原來的手下,比如……”
陸晃覺得舉一個例子更加生動有力,因為舉例法是寫言論文最為常見的法子,現在用在語言裡也是很妥當了。
於是他對那青十一道:“我覺得呢,比如說張江或者是吳英,這兩個人,有一個從普通捕快提升到了捕頭,就是你原來的下屬反成了你的頭兒,你還要聽他們的,你覺得這事兒你不會感覺到尷尬的麼?”
陸晃覺得自己的這一番話說得太到位了。
他覺得自己有點兒諸葛亮舌戰群雄的意味了。
他感覺自己天生大概就挺適合做師爺這一行的,能夠口吐無比之燦爛的蓮花,的確自己是個“蓮花居士”。
如果是雙秀在一側的,陸晃堅信,雙秀一定會將自己的雙掌拍得“啪啪啪”個響。——因為在雙秀的心目中,自己家的公子最優秀。不像家長眼裡,別人家的孩子最優秀。
陸晃覺得自己代入想一想,如果自己當捕快頭兒,一下子從領導跌到下屬,面子上太難受,倒不是其他方面,看過去下屬的臉色,真的很難。
就好比從部門經理被降作了普通員工,落差太大,雖然說人也應該學會適應大起大落,但落在每個人頭上,都會覺得很抑鬱的。
搞不好就是一個新的抑鬱症患者。
君不見,嚴重的抑鬱症患者自殺者並不鮮見的。
所以,陸晃覺得會尷尬的。
但他現在看青十一,她尖尖的下巴向前十分輕微的拱了那麼下,她笑笑說:“尷尬,你尷尬吧?”
的確,陸晃一下子給呆怔在原地。
尷尬,這種表情完全就沒有在青十一臉上看到嘛。
看到的只是很平淡,甚至有點兒歲月靜好的意思。
陸晃乾咳一聲,他似乎感覺到自己好像是意外的那個尷尬之人。
陸晃他以乾咳來掩飾了自己的尷尬。
陸晃道:“那個青頭兒啊,你不尷尬,我倒是真的覺得有點兒奇怪。”
他避開了自己到底尷尬不尷尬的問題。
那邊青十一秀眉輕軒:“我當然懂得你的意思。可是你看張江與吳英,就憑他們那兩貨,可能當捕快麼頭兒麼?”
陸晃覺得青十一這話很霸氣。
雖然他並不完全的同意。
因為事實上,許多德不配位的人,還不是在那兒尸位素餐著,並不稀罕的啊。
青十一又說道:“我覺得能力不到的人,是很難到達更高位子的,而有本事的人,不會去擔心太多的事兒。”
說著青十一還拿眼刺了陸晃一下。
陸晃覺得青十一的眼睛有針刺的感覺,讓他有點兒慚愧。
好像青十一的意思是:我有本事,我不怕人不重用我。可是你害怕,反過來說是你沒本事。
青十一忽然冷笑一聲:“即便有你所說的那種,不合理的,有本事的人埋沒了,那他可以走啊,到哪兒不是幹?”
陸晃覺得這話有道理,跟尚明一通很深入的交流之後,他也覺得吧,如果真的到時新縣令不喜歡自己,自己也沒有轉正的希望,那大不了去其他的地方。
反正自己這師爺職位也是花錢給買來的,嚴格意義上還不算是官職,再加上連個正式編制也沒有,棄之也無什麼的。
頂多是個雞肋。
反正去哪兒,花筆錢,多少撈個師爺來做沒問題,而且下更大本錢,作個小官吧也大有希望。
不過,自己心裡的這些個想法,當然是不會對青十一講的了。
青十一拍拍手,好像目光已經不再去瞟那些兵刃了,好像她準備一早的自我訓練到此結束了。
但此時陸晃卻又問了青十一一個問題:“青頭兒,你輕功如何?”
青十一目光霍然盯緊陸晃,陸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那麼一種錯覺,他感覺青十一好像臉生警惕之意。
她在警惕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