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詭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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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抬起頭來時,空洞的左眼好像在哭泣一般,他揉了揉鼻子。

乾枯的手臂上兩道傷痕觸目驚心,早已禁不起摧殘的身體在守衛的攙扶下勉強才能支撐著。

“你們這是去送死啊…咳咳~”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對!與其看著他們在這裡踐踏我們黑手黨的尊嚴,不如去和他們拼了!”

“拼了!”

“拼了!”

場面一時間都快控制不住了,黑手黨的怒火好像要將這周圍的一切燃燒殆盡。

“停——”

場面一度無法控制,看著義憤填膺的黑手黨,赫揮舞著雙手,一聲聲嘈雜的聲音擾得他耳膜一陣發麻,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周圍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我能明白你們的感受。咳咳~”,赫漲紅了臉,剛那一聲差點沒嗆到自己,“但是!這位先生說得對,你們這是去送死!要去自己去,反正我不奉陪!”

赫轉過身去,本想讓他們放棄送死的念頭,卻沒想到他們的腦子一個比一個倔,推推嚷嚷的竟真的要往中庭而去。

“你們!你們!是要氣死我!咳咳~”

男子望著那幾欲衝向中庭的背影,眉頭一皺,那腹腔中好似有一團火正在往上冒。

突然,他感覺腦袋好像要炸裂一般,一陣“嗡嗡”作響。

“你還好吧!”

赫好像發現了他有點不對勁,原本就已經凹陷下去的眼睛好像失了神一般。

“咚”的一聲,男子倒了下去,一對空洞的眼眶往外流著淚水,雙手向上伸直了,呈勾狀,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似的。

“隊長!”

“隊長!”

“啊,嗚嗚嗚…”

一時間,黑手黨們跪在了男子身邊。他們互相依靠在一起,一聲聲悽慘的哭泣久久不能散去。

“夜深了…”

赫仰著腦袋,他試圖讓淚水回到眼睛裡,天邊的月亮早已隱入雲層中,只有一排排路燈散發出的微弱的光依舊在閃著。

那微弱的光線依舊在閃著,整個奧裡德早已在黑暗的擁抱下陷入了沉睡,這僅存的唯一亮光不禁吸引住了管家馮爺的眼睛。

馮爺的身子略顯單薄,他拉緊了身上的衣服,雙手來回摩擦,在冷風的吹拂下瑟瑟發抖。

當他來到那間唯一亮著的房間前,那是奧裡德大少爺郝峰的房間。

平時半夜裡馮爺總會出來巡視下,他雖然年紀大了,但身體還很硬朗。

早些年時跟隨著郝正四處闖蕩,年老了腿腳也落下了病根。雖然身體還算硬朗,但這一到深秋,天氣一涼,腿腳上的舊疾總會發作。

舊疾一旦發作,總會疼得馮爺睡不著覺,唯有出來走走才能緩解疼痛。

今晚他依舊如往常一樣出來閒逛,卻沒想到一向早早就熄了燈的大少爺,房裡卻還亮著燈。

“難不成…有賊!”

馮爺的臉上不禁泛起了愁雲,這個點了,年輕人都該睡熟了,剩下他一個小老頭能幹嘛。

馮爺左右為難,他原地踱步,急得抓耳撓腮。

“找人嗎?”馮爺那緊鎖著的眉頭突然調了一下,隨後又沉下臉來,“會不會是大少爺還沒睡呢?”

馮爺總覺得還是得先弄清楚情況,不然要是平白擾了別人的清夢總是不好的。

他躡手躡腳地來到郝峰的房門口,微弱的光線透過門縫照射出來。

他趴在鐵質的門板上,一陣冰冰涼涼的感覺刺激著他的皮膚。

“滋…好冰!”

他將身子往後挪了幾步,門內似乎傳來了說話聲,但聲音過於微弱,他並沒有聽清再說些什麼。

“好像是大少爺的聲音…”

那熟悉的聲音不禁讓馮爺犯了愁,大少爺從沒這麼晚睡過,這麼晚了他是在跟誰說話呢?

馮爺往旁邊挪了挪,玻璃窗戶上的窗簾並沒有拉好,露出的一小縫空隙正好能看清屋內的情況。

此時的郝峰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一旁的茶桌上擺著兩杯咖啡,咖啡上還冒著熱氣。

他們似乎才剛開始談話,郝峰的對面坐著的人用一件戴帽的風衣遮得嚴嚴實實的,絲毫看不清他的面目。

當咖啡慢慢浮在半空中時,馮爺清楚的看到了那雙端著咖啡的手戴著一雙皮手套,右手的食指上還戴著一枚翡翠扳指。

那枚翡翠扳指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綠光,風衣人來回轉動著扳指,一聲低沉而有點沙啞的聲音從他嘴裡傳了出來:

“郝峰桑!看來我們的合作又要繼續下去了!”

郝峰看似很在意這次的合作,他那雙冰冷的眼神在這一刻似乎融化了,轉變而來卻是不常見的微笑。

“那就先讓我們為了勝利而乾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當酒杯碰撞在一起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音時,馮爺拼了命地踮起腳尖,雙手扒拉著窗戶上的欄杆,他試圖想要去看清風衣人的面貌,無奈身材過於矮小,腦袋剛過窗戶就沒法再往上伸了。

“少爺對面那人到底是誰呢?好像在哪見過…”

馮爺將下巴靠在窗戶上,一雙豆大的眼睛拼命睜著,卻也只能看到那黑色的帽子隨著咖啡的來回移動而晃動。

“哈哈…只要今晚一過,我的人就會把奧裡德團團包圍起來!郝峰君!到時整個奧裡德都是你的了!美女、財寶應有盡有!”

一陣爽朗的笑聲在屋子裡迴盪,外面的馮爺聽得渾身發抖,那魔鬼般的笑聲似乎在狠狠地挖著他的心窩。

這是老爺一手建立黑手黨,又怎能讓他人奪走呢?更何況竟是由奧裡德大少爺親自和外人合作。

馮爺雙手緊緊地抓著欄杆,太陽穴上的青筋慢慢暴起,因為憤怒而發出顫抖的雙腿不停地撞擊著牆壁。

“明日我們只需上演個戲,我找個人開刀,然後將這個鬼面牌放在他身上!”

風衣人從腰中掏出了一個牌子,那塊牌子青面獠牙,背後用金粉刻了一個大大的“鬼”字。

“哦?”

郝峰接過牌子,用手墊了墊,那詭異的形狀不禁引起了他的注意。

“至於郝天!你只需給他吃下這個東西!”

風衣人晃了晃手上的小瓶子,整個瓶子呈葫蘆狀,瓶口用一塊紅色軟木塞塞住。

郝峰接過瓶子,輕輕搖晃了下,瓶口處冒出了些許的粉末,“這東西是?”

看著郝峰那一臉的狐疑,風衣人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一聲聲滲人的笑聲聽得窗外的馮爺直髮抖:

“哈哈~這東西是我們武士獨創的迷魂藥!只要灑在人臉上,那個人就會變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一切都聽你的!到時…嘎嘎~”

風衣人眼前好像降下了一層紅霧,那滿是血絲的眼睛好像要炸裂開來一般,一聲聲滲人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

“來!幹!”

郝峰那張慘白的臉上,一雙鷹一般的眼睛裡透露出了一絲邪惡。

“哐啷!”

“誰!”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一陣響聲,風衣人將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兩眼裡散發出的殺氣讓人不禁覺得背後一陣發涼。

只見他一手撐著沙發,身體華麗的翻了過去。

剛一落地,身上的風衣往下滑落,他反手抓起身邊的長刀,“刷”地一聲,那明晃晃的刀身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痕跡。

“啊!救…”

馮爺還來不及喊出聲來,便覺得喉嚨處好像瞬間斷裂開來一般,一股涼涼的氣流順著傷口往氣管裡直竄。

“額…”

馮爺整個人躺在地上,蜷曲著雙腳,兩手緊緊掐著脖子,鮮血止不住地沿著指縫往外滲透。

他痛苦地掙扎著,蒼白的臉上一雙死魚眼睜得圓圓的。

他想要叫出聲來,但是喉嚨處那裂開的傷口卻令他無法說出話來。只是不停地在地上扭動著身軀,發出那駭人的嘶吼。

“嘶嘶~掙扎吧!哀嚎吧!你越是露出那痛苦的表情,我就越興奮!”

那人將手中的長刀插在地上,半跪著,臉上戴著的銀白色面具隨著笑聲的越來越大而上下抖動著,他橫跨於腰間的兩把長刀格外的引人注目。

“真是惡趣味啊!鬼武士!”

一聲冰冷的戲謔從鬼武士身後飄來,他轉頭看了一眼,郝峰靠著門板,臉頰兩旁浮起了紅暈,低垂著的手上,一個開了蓋的酒瓶正在往外流著。

“就將鬼面牌放他身上如何?嗝~”

郝峰來回晃盪,腳下步伐凌亂,整個人東倒西歪,最後靠在了鬼武士背上。

“那就按計劃行事!滋滋~”

鬼武士雙手握住刀柄,那笑聲逐漸瘋狂,以至於他的身子慢慢弓了起來。最後,他將長刀刺入馮爺的心臟。

當那噴灑出的鮮血染紅了鬼武士的雙手時,地上的馮爺已經不在掙扎了。

馮爺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在看著鬼武士,彎曲的手指依舊緊緊地捂著喉嚨,因為疼痛而四處亂踢的雙腳隨意地擺在地上。

“哈哈!真是弱小的人啊!”

當鬼武士將長刀拔起的那一刻,聚集於馮爺體內的鮮血不停地噴湧了出來。

那一片紅色的液體深深地映入了鬼武士眼裡,他細細嗅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不斷湧入他的體內。

那顆沉睡已久的殺戮之心似乎正在慢慢地膨脹開來,最後他高舉著長刀,原本光潔的刀刃在鮮血的渲染下變成了血紅色。

“我要用這把刀!開創屬於我的天下!嘎嘎嘎~”

鬼武士的野心逐漸膨脹開來,他望著那灘鮮血順著刀刃緩緩地往下流,直至將他的手掌也染成了紅色。

“嗝!打斷一下!”郝峰一手扶在鬼武士的肩上,另一手將他那高舉著的長刀往下一拉。

鬼武士明顯感到不悅,他將長刀插在地上,那握緊刀柄的手發出了顫抖。

“接下來就是將屍體移到別處,以免別人懷疑!”

郝峰早已醉得神志不清了,手中的酒瓶“砰”地一聲落在了地上,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哼!等我成功摧毀了奧裡德!你!就是下一個!”

此時的鬼武士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他彎下腰來,馮爺那瘦小的身材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大的壓力,他將馮爺抗在了肩上,身前垂放著的兩隻手臂來回晃盪著。

那來回晃動的兩隻手臂慢慢地落在了地上,鬼武士看了一眼周圍。

水池裡流淌著的泉水發出了嘩啦啦的聲音,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黑暗中,唯有一塊刻著鬼面的牌子落在了馮爺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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