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矛與盾(1 / 1)
“可是什麼?”
陸風坐在了靜子身旁,迎面撫來的海風將她的髮絲吹了起來,晶瑩的淚珠如同那斷了線的風箏隨著風兒飛去。
偌大的沙灘上一個人也沒有,偶爾有幾隻海鷗落到遊艇上鳴叫著。
“可是他卻再也沒有來過了!宮哥哥…”
靜子情緒有些低落,她低沉著頭,那微微抽動的面頰讓陸風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這…”
陸風是最看不得別人哭的,一旦有人在他面前哭,心裡總會有種特別慌亂地感覺。
雖然不知道靜子口中的那個人是誰,但似乎對她有種某種特別的意義。
“不知為什麼,打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覺得有種很特別的感覺。好像,好像我們很久以前就見過一樣…”
靜子一臉的憂鬱,一雙紅潤的眼睛直盯著陸風。
陸風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還真不習慣別人一直看著他,那種目光在他身上四處遊離的感覺總會使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可能吧…”
陸風往旁邊退了退,試圖要與靜子拉開點距離,卻沒想到自己早已經坐到了遊艇的最邊緣,想再後退,早已沒了他的容身之處。
“我在這裡真的很無聊,每天對著的都是一些奇怪的叔叔。無論到哪都會有人跟著,一點自由都沒有!”
陸風看著靜子的眼神,她的眼裡有些空洞,棕黑色的瞳孔裡早已沒了往日的靈動,更多地只剩下了對過往的感傷。
陸風不知道這個女孩到底經歷了什麼,在旅館的時候她給人的感覺更多是樂觀開朗的印象,現在卻只剩下了傷感。
也許她一直都在壓抑著自己的內心吧,其實陸風自己不也是這樣?
“可我覺得你叔叔應該純粹是為了保護你吧…也許吧…”
陸風說出這句話時其實自己也不敢相信,畢竟很多時候大人總會用自己覺得正確的方式來當做他們愛孩子的表現。
其實很多時候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在無形中早已將自己的孩子傷得遍體鱗傷。
“可是他的這種保護讓我喘不過氣來,我好想離開這個地方,去追求我自己想過的生活。”
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又談何容易?
靜子深深地明白,一旦離開了叔叔,她也許連一秒都活不下去,更別說去過自己想過地生活了。
她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耳朵,似乎這樣就可以擺脫世俗的煩擾;似乎這樣就能永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隨意地創造屬於自己的理想生活。
“假如這樣的生活令你覺得厭惡,那你就去改變它;如果改變不了,那你就去探索生活中的美好事物!”
似乎是在違背自己的本心呢,陸風說出這句話時竟然沒有半點羞恥。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直在走著令自己厭惡的人生?
鮮血,仇恨,利用,違心,這就是現階段他所在走的道路,也是一直以來被他所厭惡的選擇。
有的時候陸風真希望自己也能夠像凱森和弗裡德一樣,偶爾瘋瘋癲癲地忘掉令人痛苦的過往,沉迷於自己所熱衷的事物,也許這才是陸風真正想要的人生。
可他沒得選擇,同樣地也沒人逼他做出選擇,一直都是陸風自己所選的道路。
無論是前往奧裡德去體驗充滿仇恨與背叛的殺戮,各種陰謀詭計下所埋藏的屍骨至今都令他難以忘懷;還是來到這個是非之地,即將展開的報復,都是陸風自己親手做出的決定。
陸風望著眼前的這個女孩,她是多麼善良和單純,幾乎都已經把他當朋友對待了。
可他不能因此而忘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他要查清楚奧裡德與鬼武士之間的恩怨。
從小到大陸風都一直記著,他的叔叔曾經告訴過他,與他父親交好的一共有八個人,而他們之中很有可能有一到兩個人就是在戰場上出賣了他父親的幕後黑手。
而他此次來到武士島的原因就是因為靜子的父親與幽夢父親一樣都是那八個人中的其中之一。
所以,一旦能救醒靜子的父親,不僅有可能解開黑手黨與武士多年來的仇恨,說不定連當年他父親在戰場上遭受到背叛的事也可以有些眉目。
也許靜子的父親就是那個叛徒,而幽夢的父親就是因為查到了這件事才會被現在的鬼武士與郝峰聯手害死。
陸風一想到這裡,便覺得背後有些發涼,頓時感到這座武道館到處都充滿著陰謀。
“嚇!”
陸風一時走了神,被這突然伸到臉上的手嚇了一跳。
靜子捏了捏陸風的臉,眼睛裡充滿著疑惑:
“你在想什麼?”
陸風一臉茫然地看著靜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回答,總不能把來這裡的目的告訴靜子吧。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調查她的父親,那靜子會作何感想?
“沒,我就是在想張神醫不知道研究得怎麼樣了,要不我們去看看?”
陸風估摸著張煥現在應該在檢查靜子父親的病情吧,自己在這裡也怪尷尬的。與其毫無目的地在這裡欣賞風景,還不如去看看張煥研究得怎樣,早一天救醒靜子的父親也可以早一天知道事情的真相。
況且他一直呆在這裡也不是辦法,這裡的武士個個充滿著殺氣,要是靜子的叔叔真是鬼武士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好啊!沒想到宮哥哥也這麼關心我父親,呵呵!”
靜子捂著嘴巴,一笑起來,總會帶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當那淡淡的清香迎面撲來時,半遮掩的門縫裡透出了一絲的光亮。
門口旁的兩名僕人挺直了腰板,眼神時不時地朝著屋內瞄著。
“咳咳!”
靜子悄悄地來到了她們身前,咳了兩聲,驚得她們轉身低頭哈腰,一臉的慌張。
“小姐!”
她們好像在監視著屋內的人,那慌亂的眼神不停地往後瞟著。
這突如其來地一聲咳嗽明顯將她們嚇得不清,眼神裡滿是驚恐。
“我要進去了?”
靜子在門口故意晃了晃,那說話的語氣好像是在詢問又有點恐嚇的感覺。
兩名女僕哪敢阻攔靜子,只得往旁邊退了退:
“小姐,請進!”
靜子將手背在了身後,大步地往前走。
“也不知道張煥有沒有進展…”
陸風真的希望自己進去的時候可以看到靜子的父親是甦醒的,這樣很多事情也許都能瞭解到了。
但是,要是靜子父親就是那個背叛者呢?
一想到這裡,陸風不禁停住了腳,要真是如此,自己一旦被認出身份,不僅沒法知道當年的真相,更有可能要命喪在這座武士島。
“不行…”
陸風小聲嘀咕著,臉上不禁泛起了一抹愁雲,這一步踏進去也許就是死亡。
他往後縮回了一步,可又想到,如果不救醒靜子父親,那麼真相永遠無法知道。
“這該如何是好?”
陸風緊緊的捂著腦袋,內心不禁有些躁動不安,原本毫無波瀾的臉上,竟帶著愁容。
“宮哥哥怎麼還不進來…”
屋內的靜子心情似乎比剛剛好多了,那說話的語氣明顯比平時多了些愉悅。
難道,靜子的父親真的醒了?
陸風一想到這裡,內心一陣忐忑不安。他屏住呼吸,身體變得麻木起來,只聽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劇烈跳動。
雖然他一直都希望鏡子的父親能夠早點甦醒,但要是貿然醒來,一旦事情的真相就是他們兩兄弟合謀的,那麼自己豈不是真的送羊入虎口?
“咦?幹嘛一直呆在外面呢?”
突然,靜子從屋內探出頭來,一雙眼睛撲閃撲閃著,滿是疑問。
“這…這…”
陸風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有點後悔這麼早就帶張煥來給靜子父親看病。
早知道就應該先調查清楚再來了。
此時的陸風深知後悔也沒用了,要是在這時候跑掉,說不定就會引起鬼武士的注意;要是不進去,又顯得有點奇怪。
“陸風嗎?快進來!”
此時,屋內傳來了張煥的聲音,聽他的語氣似乎心情不錯。
難道真的救醒了?
陸風更加不淡定了,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速度越來越快,似乎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這個張煥,並不清楚陸風與鬼武士之間的仇恨;原本陸風是希望能夠在只有他與張煥兩個人的情況下再救醒靜子的父親,這樣就算兇手真是靜子的父親,他剛醒來,要想制服也比較簡單。
而現如今,卻連靜子也在場,這下要是撕破了臉,後面就不好混進這個地方了。
“哦?來了…”
屋內的聲音似乎有些不耐煩了,眼前的靜子也一直看著陸風,這下子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陸風握緊了左手,那源源不斷湧出的能量使得他感覺全身都充滿著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著,隨著目光的慢慢推移,還是那張熟悉的病床。
張煥正在整理著隨身攜帶的揹包,在他的身邊,靜子的父親依舊安穩地躺在床上,臉色明顯有些氣血了,不再是之前的蒼白。
“呼…”
看到靜子的父親依舊昏迷著,陸風這才緩了口氣,也許是幅度有些大,不禁引來了靜子的注意。
“怎麼了?”
陸風好像一副如釋重負的感覺,靜子一臉茫然地看著陸風。
“沒…”
糟了,看著靜子一臉的疑惑,陸風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要是讓靜子懷疑自己不希望她父親醒來,這可如何是好。
“我…我本來還擔心張神醫是個神棍,要是不僅沒醫好你父親反而使他病情更嚴重,那…那我不就成幫兇了…還好,看現在這樣子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呵呵…”
陸風一臉的苦笑,靜子似乎相信了他的話,意味深長地朝他眨了下眼睛。
“叩!”
“唉…”
陸風忽覺得當頭一棒,打得他是一陣眼冒金星,不知所措。換過神來才看到張神醫一臉怒氣衝衝地舉著一根不知從哪抄來的木棍站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