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生的希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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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幹嘛?”

這突然出現的身影著實將女服務員嚇了一跳,此刻的她被綁在半空中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巴赫徑直走到陸風身旁,他擦去眼角邊的淚水。

雖然僅僅幾面之緣,但是巴赫實在不忍心看到這麼一個孩子隨隨便便地就客死他鄉。

“唉~最起碼也要把他好好埋葬了吧…”

巴赫嘆了口氣,眼角邊閃著淚花。年紀大了,真是動不動就容易觸景傷情。

雖然巴赫不願服老,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已經老了。

只是將陸風背在身上,便感覺整個人力不從心。

巴赫歪歪扭扭地靠在牆壁上,緩了一會兒才又提起勁來。

“喂!你要去哪?”

任憑身後的聲音如何呼喚,巴赫始終繼續朝著前方走。

他的背影逐漸遠去,直到最後一絲亮光消失後,獨自留下女服務員在大牢內默默哭泣。

遍地的野花正處於凋零的時候,一眼望去漫山的青草在朝陽地映照下如同血一般的鮮紅。

巴赫將陸風輕輕放在地上,他默默地禱告著,身前立著的數塊墓碑在朝陽地照射下閃著金光。

刻在墓碑上的字是巴赫親手刻下的,那是他曾經戰友的名字。

十幾年前,也就是在這個地方,他們曾經立下了誓言,要再回來與德烈克和巴赫把酒言歡。

但是,十幾年過去了,巴赫等到的不是他們的身影而是那一句極其敷衍的慰問。

他曾經也想去追尋事情的真相,可是得到的卻是惡意的誣陷,什麼臨陣叛敵,不配得到政府頒佈的光榮勳章。

只是憑藉著一個所謂地從戰場上逃回來的人的一句話,就決定了一群曾經為著世界政府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士們的結局。

“哈哈…哈…嗚~”

眼角上的淚水早已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巴赫仰天長嘯,那淒涼地笑聲蘊藏著多年來的悲傷。

突然,他哭了,十幾年來巴赫一直在找尋著為戰友平反的機會。

可是對於當年真相有所瞭解的人要麼戰死戰場,要麼就是在回來後不久就突然暴斃。

所有有關那場戰鬥的資料就這麼在世界上憑空消失了。就連那場戰鬥的發起者,位於北大陸西部海洋的恐怖組織,自稱為集團的塔納組織,在那一場事件後,也神秘地消失了。

這麼多年來,德烈克動用了海上的所有勢力就為了揪出這個組織,可是卻始終無果。

“老朋友…我又來看你們了!”

巴赫抖了抖身上的蓑衣,他每每一穿上這件蓑衣,就想起來自己已故妻子的面容。

一想起自己的妻子,就永遠忘不掉那個無時無刻不照顧著他的隊長。

雖然現在妻子和隊長都已經相繼去世了,但是他永遠都無法忘記曾經的每一點一滴。

當初他還是個小小的軍官時,沒權沒勢,又年輕氣盛,根本不懂得去巴結奉承上面的人。

隊長老是笑著奉勸自己稍微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要老是有啥說啥。

當時的巴赫自認為有一群兄弟在,就算出了事也有人幫他撐腰,所以根本不把這當一回事。

終於,在某一天夜裡,幾名平日裡與他有些矛盾的軍官闖入他的家中,藉著酒勁和他大吵了一架。

當時的巴赫哪能讓他們在自己家裡撒野,於是便與他們扭打了起來。

混鬥之中,自己的妻子和兒女被撞倒的儲物櫃壓在了地上。

足足三米多高的儲物櫃啊,那一刻巴赫整個人都瘋了,他不斷地抬著櫃子的邊緣,試圖要將它掀起來。

遍地的鮮血源源不斷地湧了出來,巴赫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兒女就這麼被壓在櫃子下面。

孩子們微弱地哭聲不斷地將他的心一層一層地剝開,身子骨本就虛弱的妻子當場就沒了動靜。

縱使巴赫如何呼喊,如何求助,那一雙雙冷漠的眼睛裡永遠帶著一絲鄙夷。

充滿諷刺的笑聲不斷地刺痛著他的內心,直到那一刻,巴赫才明白什麼才是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是在戰場上被子彈擊中嗎?不是!

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群人嘲諷還不能反抗嗎?不是!

是那親眼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人被面臨了危險卻無力去拯救,是在自己最崩潰的時候卻無人願意伸出援手。

當隊長帶著兄弟們趕來的時候,那被壓在櫃子下的妻子和兒女早已經快不成人形了。

那一刻巴赫徹底崩潰了,他已經顧不上抓捕那些見死不救的軍官了。

當他跪在地上時,整個腦袋裡一片空白,那一刻巴赫感覺整個天都塌了。

他已經再也聽不到妻兒的歡聲笑語了,周圍的一切也好像突然安靜了下來,只能依稀聽到那群魔鬼被痛打的哀嚎聲。

“我好想再聽你們叫我一句\"小赫\",可是這一切都回不來了…”

巴赫揮去了眼角旁的淚水,刺眼的光芒照得他快睜不開眼了。

他俯下身去,正要將陸風拖到事先準備好的墳墓裡。

突然,巴赫看到陸風的手指動了一下,原本憂鬱的眼神裡突然閃過了一絲驚慌。

蘭島上的所有居民都早已經做好了隨時會死去的準備,島上的海盜常年與政府軍展開交戰,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再見到明天的日出。

這裡的空墳墓就是為他們自己所準備的。

“砰”

巴赫一時沒扶住,陸風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

這一摔,原本已經死去的陸風突然有了反應。

“這…”

看到眼前發生地這一幕,巴赫二話不說俯下身去,將耳朵貼著陸風的胸膛。

雖然只有微弱地跳動,但是在這一刻,巴赫似乎又重新找回了希望。

突然,巴赫背起陸風,全身的力量似乎在一刻爆發了出來。

他瘋狂地奔跑著,淚水在夕陽下閃爍著。

曾經巴赫沒有能力去救自己的妻兒,所以,現在的他決不能再讓悲劇重新發生。

“快來人啊!醫生…快找醫生!”

那一聲聲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的聲音有些沙啞,一個年過半百的糟老頭在街道上奔走著。

原本遮住頭髮的斗笠不知在何時已經不見了,露出了滿頭的銀髮。

“咚”

劇烈地撞擊疼得巴赫一陣眩暈,他掙扎著,抬起的臉上沾滿了汙泥。

他不想再這樣親眼看著一個生命從身邊消失了,突然,一聲野獸般的怒號在村子裡迴盪著。

多麼淒涼的哀嚎啊!

原本冷漠的人們似乎也被感染了,他們紛紛從窗戶裡探出頭來,那一雙雙慌亂的眼神不斷地瞟向倒在地上的巴赫。

“救…救救這個孩子吧…”

那雙滿是傷疤的手臂不斷地伸向周圍的人們,巴赫趴在地上,眼角旁閃爍著淚花。

劇烈地疼痛使得他這副早已瀕臨崩潰的身軀發出一聲轟鳴。

眼前的光線似乎越來越暗了,巴赫無助地在地上趴著。尖銳的石子劃破了他的膝蓋,巴赫似乎又再次感受到了曾經的痛苦。

當巴赫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眼前似乎出現了他曾經盼望的身影。

他笑了,因為他終於盼來了曾經未曾看到的援手。

“呼~還好!及時趕上了!”

年輕的醫生揮去額頭上的汗水,他鬆了口氣,原本緊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這裡是某個熱心居民的家中,在醫生身前平放著兩張木床,床上躺著的分別是陸風和巴赫,白色的繃帶幾乎纏滿陸風全身。

“呼…呼…”

突然,沉重的呼吸聲吸引了醫生的注意力,他剛寫好的藥單刷地一聲落到了地上。

“誒!等等!先別起來!”

醫生臉上閃過一絲愁容,他連忙招呼著身邊的村民扶住了巴赫。

“這倔犟的脾氣簡直就像頭牛一樣!”

人群中不知從來飄來一聲吐槽,巴赫說什麼都不願好好躺在床上,他不斷地掙扎著,試圖要掙脫眾人的雙手。

“放開我!放開我!那個孩子怎樣了?”

巴赫拼命地扭動著,蒼白的臉上早已被汗水浸溼了。他不斷地掙扎著,嘴裡發出了一聲聲低吼。

身旁的村民哪敢過於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傷到了他。

只是輕輕按住他的身子,但始終無法壓制住巴赫。

“住手!巴赫!他沒事了!”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傳來了一聲怒吼。

那一聲怒吼徹底地把巴赫嚇醒了,他呆呆地望著前方,整個身子蜷縮了起來。

突然,他將臉深深地埋在了大腿上,那副沙啞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聲哽咽。

“呼~還好!這孩子真命大,不過要好好調養!”

醫生長嘆了一聲,原本緊繃著的臉終於舒展開了。

周圍的人群似乎慢慢地散去了,最後整個房間裡只剩下了巴赫、陸風和醫生三人。

當那銀色的針頭裡冒出了一絲白氣時,醫生擼起了陸風的袖子,一股透明的液體緩緩地注入了陸風的體內。

“過一段時間,他應該就會醒過來了!這孩子…”

醫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摸著陸風的左臂,臉上浮現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唉~我還有村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醫生那雙驚訝的眼神直直地盯著陸風幾秒,隨後嘆了口氣,嘴裡喃喃自語著,整個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巴赫似乎重新看到了希望,淚水早已充滿了眼眶,他將腦袋深深地埋在被子上,用那帶著哭腔的聲音不斷地重複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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