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轉瞬即逝的反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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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將會擁有一個安穩的覺,陸風靜靜地靠在一邊。

說實在的,他還真不習慣把這硬邦邦還帶著一丁點突起的地面當床。那彆扭的身子來回翻了幾趟,最後還是忍不住睏意合上了眼睛。

“嗡嗡”

突然,一聲轟鳴的警報在礦場上空不斷傳播著。

陸風驚得一個翻身,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到本應躺在地上幾乎都快奄奄一息的礦工,在這一刻突然恢復了活力,那麻利地手腳“刷刷”幾聲便在礦場上排起了一列列長隊。

“好傢伙!手腳都這麼麻利的嗎?這是準備排著隊伍去哪裡嗎?”

陸風也不敢太過鬆懈,他緊緊地跟在了隊伍後面,四處張望的腦袋好像在看著什麼。

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隊伍越來越短,分散開來的曠工手上似乎多了個手套,他們幾個人組成了一隊,在隊長的帶領下展開了工作。

“沒想到這裡的分工還挺明確的!”

陸風那抬起的雙手交叉在了胸前,他默默地點了點頭,嘴裡不禁發出了一聲感嘆。

“那當然,這麼多的人,如果不好好組織起來,要是鬧出點什麼事情,上頭一旦怪罪下來後果不堪設想啊!嗝~”

年老的監獄長緩緩地走了過來,嘴裡喃喃自語著,他打了個嗝,乾瘦的臉頰上微微泛起了一抹紅暈。

他似乎很受礦場裡的礦工和守衛的愛戴,所經之處,都有人給他讓路問好。

“喂!小子!還不快點!”

突然,一聲粗獷的咆哮絲毫不留情面,劈頭蓋臉地衝著陸風便是一陣狂吼。

陸風這才從監獄長身上收回了注意力,他默默地接過了手套,轉身離開的時候無意間瞟了一眼身後的人。

那男子生得虎背熊腰,粗壯的臂膀一抬起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為之顫抖。

“好傢伙!這人真壯…”

陸風不敢直視著男子的眼睛,他默默地低下了頭,嘴裡小聲嘀咕著。

這一幕似乎引起了男子的極度不滿,他大吼了一聲,那彪悍的氣勢嚇得周圍的礦工紛紛往一旁退開了。

這突如其來的場面著實將陸風嚇了一跳,他望著那四處散開的人群,原本平靜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了一絲恐慌。

“你剛剛說什麼?一個新來的敢在我背後亂說話!”

男子將拳頭捏得“咔咔”直響,猙獰的面孔露出了一副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原本安靜的人群在一刻突然炸開了鍋。

“完了完了!那個新來的好像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了!”

“聽說那個大高個是咱們這一群礦工裡的老大…”

“噓~知道也別說出來,監獄長都看著呢?”

礦工們你一句我一句,千言萬語好似匯成了一股清澈的泉水將男子那汙濁的內心清洗得一陣舒暢。

他原本那副兇惡的面孔似乎有些飄飄然了,抬起的雙臂疊在了胸前。

“哈哈~大家都這麼說了!我這個做老大的今天也不跟你個新來的計較了!那啥?道個歉就好了,順便把我今天的工作量也一起做了。”

男子那副帶著驕傲的面容上一對細小的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了一條縫,粗壯的手指輕輕地在肩膀上敲了敲,扯著嗓子好像故意要讓身邊的礦工聽清他的聲音似的。

陸風默默地捏緊了拳頭,強忍著怒火,那幾欲崩裂開的眼角里似乎都快冒出了火花。

可是他不能在這裡出手,眼前的這個人對於陸風而言只是無意間引起的小火苗罷了,如果可以直接吹滅自然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相反的,陸風要是在此刻與他交手,無論輸贏,都註定要引火上身。

“啊哈哈~不好意思!小弟我初來乍到,還不懂規矩,無意間冒犯了大哥!大哥你大人有大量還請原諒小弟,今天您的活,我包了!”

陸風突然轉變的臉在這一刻露出諂媚,他點頭哈腰著,那慢慢往前挪動的步伐,每一步都是十分小心謹慎。

男子倒是也爽快,他咧開嘴發出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那隻寬厚的手掌輕輕地拍了拍陸風的肩膀:

“好說!好說!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個新人計較了,以後走路多看點!”

這一切似乎就這樣告一段落了,原本一觸即發的交戰也在剛剛的那一聲聲談笑間灰飛煙滅了。

可是陸風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慶幸,他默默地攥著拳頭,那雙凌厲的眼神裡似乎有一股怒火被強行的壓制住了。

他並不喜歡像剛剛那樣地對別人點頭哈腰,這簡直就是在侮辱陸風的人格。

可是莽撞的作風不僅不能讓他討到半點好處,甚至可能讓陸風在這座監獄裡如履薄冰。

他忍住了,這幾乎是個奇蹟,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陸風已經學會了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怒氣。

又或者說他的內心也開始學會了顫抖,害怕使得陸風更加的理智了。

曾經一路走過來,陸風的心中不知經歷了多少翻騰。

怒火遮蔽了他雙眼,失去控制的陸風腦海中只剩下了對破壞的渴望。

復仇的慾望加劇了心中怒火地膨脹,直到徹底控制不住的時候,陸風竟然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殺戮、嗜血幾乎是他的另一個陰暗人格的呈現。

“咚”

手中的鎬子重重地落在了石頭上,那順著鎬柄傳來的陣陣顫動震得陸風雙手一陣麻痺。

根據上面的安排,陸風所要執行的工作就是在那漆黑的礦洞裡挖掘埋在地下的礦石。

這可真不是個輕鬆的差事,才剛剛揮動了不到幾下,陸風就感覺手心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一股說不出來的酸爽不禁使得他的手臂軟了下去,那隨手放下的鎬子“哐”地一聲敲在了礦石上。

“呼~也不知道那個小妹妹現在怎樣了?”

陸風抹去了額頭上上的汗水,揚起的灰塵撲得他滿身都是。

如果不是親身體驗了一下,陸風還真不清楚原來這些礦工每天都要經歷這麼辛苦的事。

“難怪昨天看到他們一個個躺得跟死屍一樣…呼~”

陸風拉了拉衣服,一陣清涼的微風緩緩地竄了進來,頓時帶走了他滿身的疲勞。

散落的石塊將整個礦洞堆的滿地都是,陸風抬起頭看了看那搖搖欲墜的石柱,心中不禁發出了顫抖。

周圍的石壁上呈現出了大小不一的裂縫,好像是被機器強行挖出的一般,整個洞穴的內壁凹凸不平,隨時可能脫落的石塊和著粉塵來回搖晃著。

只要微風輕輕拂過便能感覺鼻子裡有一股跳動的塵土在不停地侵擾著。

“這…這個礦洞看起來很危險啊,會不會突然塌了!”

陸風嚥了口氣,原本好不容易放鬆的身心突然又繃緊了起來。

他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原先落在石頭上的鎬子順勢拿在了手上。

“坍塌了!坍塌了!”

突然,一陣宛若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將陸風的身心震得瞬間失去了知覺,手中的鎬子不知不覺地滑到了地上。

他似乎聽到了來自礦洞外的一聲聲呼喊,那幾乎是聲嘶力竭般的吶喊,整個人不由得繃緊了神經,原本空白的大腦裡浮現出了逃跑的念頭。

也許是因為顧忌礦場內的守衛,陸風本能地抓起了地上的鎬子,緊繃的面容上明顯已經無法保持平時的冷靜,充滿絕望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從洞口處傳來的微弱的光芒。

這簡直就是希望之光,生存的信念。陸風已經顧不上腳下的碎石,發瘋一般地往外狂跑,堅硬的石子磕得他腳底一陣疼痛。

當最後一隻腳踏出礦洞地那一刻,陸風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

“呼~呼~哪裡塌了?哪裡塌了?”

陸風似乎還沒完全緩過神來,他儘可能地往礦場中心挪了挪,一股莫名的疲勞感瞬間佔據了他的身心,原本抓在手心裡的鎬子早已不知道被順勢甩到了何處。

突然,一陣火辣辣地疼痛從陸風右手臂上傳來。

當那一片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整個手臂時,陸風好不容易放鬆的身心又再次被牢牢禁錮了。

也許是在逃跑的過程中蹭到了礦壁,鮮紅的血液中明顯可以看到粒粒沙塵粘附在了上面。

哀嚎聲,哭泣聲,那一張張佈滿哀愁的面容上落下了幾滴淚水。

礦工們似乎已經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他們紛紛將手中的工具擲向了地面。

哐~

那一聲聲清脆的碰撞中似乎充滿了這座礦場上所有礦工的哀怨。

礦工不約而同地將右手舉過了頭頂,嘴裡不停地發出了一聲聲充滿悲憤的抗議。

頓時,哭喊聲、哀嚎聲、咆哮聲宛若浪潮一般不斷地在這座荒蕪的礦場上撲騰著。

“安靜!安靜!”

年老的監獄長似乎也被這一幕觸動了,那一張張看似充滿憤怒的面容上卻閃爍著一雙雙充滿淚花的眼睛。

他們,雖然只是一群被拘禁在礦場內的奴隸,但是,又有誰不畏懼死亡呢?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你們保證過的,嗚嗚~保證我們可以安全的在這裡活下去!”

那一陣陣聲嘶力竭的抽泣竟然是來自一個身形高大的壯漢嘴裡,他跪在地上,揚起的雙拳不停地捶打著地面,

長久以來的礦場生活早已經將他的身心折磨得十分地脆弱了,懸掛在他脖子上的半顆佛珠在淚水的浸溼下依舊黯淡無光。

在這座礦場上的礦工,誰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在哪一天會突然終止。

也許是在一次意外的崩塌中失去性命,也許是在睡夢中突然猝死。

長期的勞累以及飢寒交迫之下,他們的身體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健壯。

陸風默默地低下了頭去,他不敢去看身邊的人,那整日在烈陽下暴曬的面容早已經變得黑紅,深邃的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

麻木、呆滯、憤怒、惆悵,這緊張得令人快要窒息的氛圍似乎隨時可能一觸即發。

不願屈服的礦工似乎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一雙雙兇惡的眼神紛紛敲打在了守衛身上。

餓虎撲食,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一場令人難以預料的戰鬥。

“咕嚕…”

陸風屏住了呼吸,那一聲清晰得有些嚇人的吞嚥將他的每一個寒毛激得都豎了起來。

不知不覺握住的拳頭上暴起了青筋,他隨時都準備著進入戰鬥,只要這些礦工願意奮起反抗,哪怕再次莽上一回又何妨?

“咻咻咻”

突然,一陣陣激烈的槍聲在地上激起了陣陣沙塵,將礦工們圍在了礦場正中心,冒著火光的槍口紛紛從四周伸了出來。

那是來自礦場周圍高牆上守衛的警告,一挺挺機槍整整齊齊地架在了高牆之上,整個礦場上空瀰漫著一股死亡的氣息。

“啊…是守衛!”

“不要!我這就去好好幹活!”

突然,義憤填膺的礦工收起了他們原先的激憤,那一雙雙充滿驚恐的眼睛四處躲閃著。

誰也不願意主動站出來帶領著身旁的礦工們進行反抗,因為他們都清楚地知道,誰若先站出來誰就第一個死,沒有人願意去當這個活靶子。

這場不痛不癢的鬧劇最終還是在一排排機槍的壓迫下停息了。

陸風早已想到了這樣的結局,要想讓一群被壓迫瞭如此之久的人反抗,僅僅憑藉著他們心中積壓許久的怨恨根本是不可能的。

只有內外因素膨脹到一定的程度,再加上適當地催化,才能真正引起一場爆炸性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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