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寒夜下的孤影(1 / 1)
冷漠、殘暴,這是守衛的真實寫照,在他們腳下的礦工們只能踏踏實實地幹著上頭安排的事情,就連礦工的這個職業也是被強行安上的。
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他們沒有辦法,在這周圍到處都是監控。
只要稍微有一點異動,不知來自何處的子彈就會穿過暴亂者的頭顱。
陸風默默地靠在牆邊,身旁的監獄長早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低沉的呼嚕聲時不時地傳了過來。
陸風根本沒法好好睡覺,他輾轉反側著,可是那呼嚕聲不僅沒有消失反而還愈加地放肆,最後那陣轟鳴的呼嚕聲終於吵得他不耐煩了。
“完了!這根本睡不著!”
陸風捂著耳朵,來回折騰了一會,他終於再也忍受不了,撓了撓手臂。
夜晚,令人厭惡的蚊子不停地在身上亂竄著,再加上週圍轟鳴的呼嚕聲實在讓陸風無法安心睡覺。
他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原本花白的被子早在飛揚的塵土下泛起了淡淡金黃。
這裡,夜晚與白天的溫度差距實在太大了。持續運作的機器不停地釋放出大量的廢氣,再加上烈陽肆無忌憚地烘烤著大地,整個礦場宛若一個巨大的蒸籠。
一到晚上,機器停止了運作,呼嘯的寒風繞著山谷來回遊蕩,暴露在夜空下的礦工只能默默頂著那瘋狂躥上身的寒氣睡覺。
可是,也許是真的累了,也有可能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了。
陸風那四處張望的眼睛裡看到的全是一片酣睡得宛如失去了知覺的死屍一般的礦工。
他們面帶愜意地蜷縮著,似乎正在做著一個遙不可及的美夢。
突然,一股莫名的激流自上而下湧動著,陸風兩腿一夾,微微泛紅的臉上閃起了一雙慌亂的眼神。
他左右瞧了瞧,一眼望去,到處都是蜷縮著的礦工。
“也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廁所…”
陸風來回哆嗦了幾下,那不緊不慢地步伐在礦場裡來回走動著。
他也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到自己該到的地方去。可是身下歪七扭八躺著的礦工再加上那時刻都可能控制不住的衝勢,著實讓陸風十分難受。
“呼~終於舒服了!”
陸風望著那刻著“廁所”兩個大字的木板,原本緊繃著的臉終於舒緩開了。
這裡位於陸風原本所呆的地方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廢棄了的礦洞早已經雜草叢生了。
似乎因為大肆地開採曠石,原本的綠茵全都消失了,陸風蹲在地上。
枯萎的雜草有氣無力地耷拉著,渾濁的廢水順著半截管道緩緩地流了出來,所到之處遍地的汙穢將整個土壤完全覆蓋了起來。
“唉~這裡…也許曾經也是一處美麗的風景吧!”
陸風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擦去了額頭上的汙漬,原本緊皺著的額頭上又多了幾道痕跡。
位高的權貴者為了自己的利益不僅將這些人囚禁在了這一片荒蕪的礦場裡,同樣的也使得本應美麗富饒的小鎮變成了一座毫無生機的死城。
“呵呵~心死!人死!物也死!完完全全地一座死得不能再死的城市!”
陸風望向那西部小鎮所在的位置,原本憂愁的面容上泛起了一抹笑容。
他終於離開了那座令人感到厭惡的村莊了,充滿自私自利的人心正在一步一步地慢慢蠶食著村莊的每一片資源,唯一僅剩的良心最後恐怕也難逃黃土的掩埋。
想比之下,這座令人望而生畏的競技場內,雖然有著的只是一群早已麻木了的礦工,可是他們的內心最起碼沒有那麼多的陰謀。
“是誰?”
突然,一陣細微的聲響引得陸風不禁捏起了拳頭,他額頭上那泛起的三道皺紋下一雙犀利的眼神無情地搜尋著周圍的每一片角落。
在不遠處的雜草遮掩下,一個瘦弱的人影正蹲在地上,不停顫動的身子似乎在啃噬著什麼。
“難不成…”
陸風往後退了幾步,額頭上冒起的冷汗似乎將他內心的慌亂徹底地展現了出來。
瘋博士的名號突然在陸風腦海中浮現出來,這個比洛克博士還要瘋狂的科學家難不成真的存在這裡。
瘦小的人影絲毫沒有一點作為人的樣子,他那幾乎不像常人般的動作瘋狂地抖動著。
突然,在月光的輕灑下,一抹鮮紅的液體順著那人的嘴角流了出來。
可是他渾然沒有一絲的疼痛感,那股鮮血更像是來自手心裡的東西一般。
陸風再也無法冷靜地去面對了,當他踏上這片大陸時,早已做好了與那個傳說中的瘋博士相遇的心理準備了。
銀白色的電流纏繞在左臂上,綻放出的光芒將周圍的黑暗完全驅散了。
陸風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著,心中的一絲不安持續地膨脹著,最後堵在了嗓子眼兒。
“去…”
這一聲宛如嘶吼般的叫喊徹底將陸風心中的怒火引燃了,他揮舞著左臂,就在靠近那個身影的兩三步之處,宛如流星一般地砸了下去。
突然,一雙無辜的眼神望向了陸風。
這一刻,他的心被觸動了,原本纏繞在手臂上的電流奇蹟般的散去了。
“轟”
就在這時,陸風本要揮向前方的左拳直接朝著地面砸了下去,憤怒的面孔上尷尬地露出了笑容。
“大哥哥!你也餓了嗎?”
那一副天真的笑容徹底融化了陸風的心,她捧著一塊早已乾枯了的木頭,嘴角邊似乎破了皮,正在往外流著鮮血,整個人蜷縮著,蹲坐在了地上。
也許真的被觸動了,陸風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那緩緩抬起的右手慢慢地伸向了小女孩。
當陸風的手心碰觸到她的頭髮時,一股細微的刺痛不停地在手心裡瀰漫。
“沙子…”
陸風揉了揉粘附在手心裡的沙子,他望著眼前這個一直保持著笑容的小女孩,心中不免生起了一絲糾結。
同樣都是處在這座礦場裡面,礦工們臉上永遠保持著一副憂鬱的愁容,而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卻笑得異常的燦爛。
“啊…這個!可能是我剛剛在礦洞裡找東西時不小心沾到的!”
小女孩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稚嫩的語氣裡似乎充滿了活潑。
在這令人畏懼的礦場裡面,她卻能露出如此燦爛地笑容,真是有點少見。
“果然…因為還是小孩子嗎…”
陸風長嘆了一聲,無奈地露出了笑容。
他似乎不應該在這個小女孩面前流露出半點憂鬱,也許同樣地面帶著笑容會比較好。
如此年幼的小女孩竟然也同這些礦工一樣被關在了這座監獄裡,對於她而言是否能知道這將意味著什麼呢?
“怎麼可能知道呢?我太傻了…”
陸風搖了搖頭,微微閉著的眼角旁不禁落下了一滴淚水,勉強撐起的嘴角僵硬地往上翹著。
小女孩眨著眼睛,她似乎聽懂了陸風的話語,原本捧著的乾枯木頭突然落了下來。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才不是什麼小孩子呢!哥哥這麼認為,他們都這麼認為,就連剛見面的大哥哥也這麼說…嗚嗚…”
突然,那委屈的小臉上泛起了紅暈,原本撲閃的眼睛裡猛地擠出了一滴淚水。
最後,小女孩竟然捂著臉,將頭重重地埋在了膝蓋上。
她哭得很傷心,陸風的話似乎已經深深地刺痛了小女孩的內心,那瘦小的身子不停地發出了顫抖。
“哥哥…”
陸風的臉色突然變得暗沉下來,他似乎回憶起了以前和妹妹在南宮城的生活。那是多麼的自由自在沒有任何煩惱,可是卻因為一群突然襲來地強盜,這個夢徹底地被破碎了。
存在陸風心中的幻想,那可望而不可得的生活終將只是一個隱隱約約存在的夢境,逝去的美好光陰再也無法回來了,這一切都將只是一簾幽夢。
“幽夢…是我想要守護卻未必能夠守護得了的人,也同樣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夢想!”
陸風默默地捏緊了拳頭,他那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一股異樣的光芒。
“嗯…”
小女孩歪著腦袋,她似乎並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大哥哥在幹什麼,那從地上拾起的枯木頭默默地放在了嘴邊咬了一口。
她絲毫沒有去顧及嘴角邊的傷口,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疼痛。
過了許久,陸風方才緩過神來,身前的小女孩貌似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盯著他看,那天真的面孔上幾乎寫滿了不解。
對於一個才剛到這個世界不久的小女孩而言,這座競技場本不應該成為束縛她的枷鎖,可是命運的捉弄卻將她帶到了這裡。
陸風自然希望可以憑藉自身的力量將她解救出去,可是周圍嚴密的防守讓他暫時放下了這個想法。
現在真正要做的事情,應該是找到那個王子,而不是去考慮其他事情。
假如他真的在這座競技場裡面的話,陸風真的會有那個能力帶他安全逃出去嗎?
“哎呀!我一開始進來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這麼多呢?”
陸風終究還是草率了,他撓了撓腦袋,原本一臉的愁容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急躁了起來。
身前的小女孩似乎還是不瞭解陸風在幹什麼,她只是一直默默地望著陸風。那天真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絲好奇的光芒,相比較於礦工們那麻木的面孔,她多了一些小孩子的純真。
“呼~你自己呆在這裡不怕嗎?”
陸風長舒了口氣,他平復了下心中的波瀾,那再次泛起的笑容裡藏著萬千的煩惱。
“不怕…”
小女孩那閃著精光的眼睛突然開始躲閃了起來,她舔了下嘴角邊的鮮血,默默地低下了頭去。
是啊!
問這個問題根本是白問,這樣的一個小女孩,被關押在這個毫無自由又時刻充滿危險的礦場裡又怎能真正做到不感到害怕呢?
可是就算是害怕又有什麼用呢?
“相信自己!你終有一天會再見到你的哥哥!到時候也便是我們一起離開這座充滿冷漠、殘酷而又危險的礦場的那一天!”
陸風輕輕地揮去了小女孩頭上的雜物,在這一刻,他似乎又有了必須要搗毀這個競技場的原因了。
只是那一天究竟能否到來,卻成了一個未知數;那個失蹤了的某國王子究竟是否真的被關在了這座競技場內,這終究也一直是個不解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