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踏入文術(1 / 1)
為了彌補在徵調壯丁的過程的錯誤,官吏們願以金銀和解。被靳留芳拒絕!
他們又答應一定為她說一門親事,是州郡富庶之家,一生富貴。靳留芳依然拒絕!
他們又說今後靳家子嗣皆可從政經商,不再是賤民籍貫,有同等受教習的機會。靳留芳還是拒絕!
於是靳留芳被打斷了腳筋扔到了野外。想去京城告狀,便爬著去吧。
沒人會覺得一個斷了腳筋的小女孩會到達京都,也沒人會相信在這樣的世道,一個女孩子會有讀書習字的機會,更不會相信,這樣的女子,還能成為京都書院輩分極為尊崇的女先生。
“你叫什麼名字?”
馬車晃晃悠悠得前往京都,經過戰火的摧殘,原本平坦的官道也變得坑坑窪窪,周賦靈看向一言不發的靳留芳,主動問起話來。
“八妹!”
“哦,姓氏呢?”
“靳!”
“以後叫留芳吧”
“好。”
“你不怕死嗎?”
“怕!”
“怕還要與那些官吏鬥?”
“嗯!”
靳留芳幾乎全是一字一答,她的腳筋被挑斷之後,時刻都忍受這劇烈的痛苦。但是她始終不曾展露自己的懦弱,即便她的面色慘白,早已看在周賦靈的眼內。
“需要我給你先看一下傷勢嗎?”
似乎對周賦靈還有些推拒,靳留芳搖搖頭,沒有說話。
周賦靈道:“我在來的路上,看到許多和你一樣的孩子,被欺侮,被殘殺,我沒打算救你。”
靳留芳抬起頭,她的眸中閃爍著不解,透過凌亂的發,眼前的男人只是儒雅的文弱書生,也許他也根本救不了自己。
“你,帶上我是為了什麼?”
“哈哈……”周賦靈開懷大笑,總是他問,也太無趣了些,必須設好懸疑,讓這個小女孩來開啟話匣子。
“我說了還有很多和你一樣的小孩子,只是他們還沒有你這份運氣。我希望如果有一天,當你掌控足夠強大的力量時,能夠救助他們。”
“您應該比我有能力!”
“有能力的人,救的是世道,而這些微弱的民眾,往往是被犧牲的一方。”
“我好想明白了什麼,又好像更迷糊了。”
“嗯,你還小,還有足夠的時間去理解。但前提是,你有強大的實力,在你自身弱小可欺之時,一切都是空談。”
“所以,先生能教我嗎?”
“教什麼?”
“淑世之道!”
“也許,你更適合去拯救這些弱小的人。”
“那需要怎樣的力量?”
“簡單,直接,暴力,你應該步入文術之道。”
“好。”
“哈哈哈。這可不是你說好與不好的問題額,而是這天下十三州之內,從未有過女先生。即便有女子能夠讀書,也只是成就齊家治國境,想要踏入文術之道,你要開前人先河,你做得到嗎?”
“我會盡力。”
“好,第一件事,忘卻你的仇恨。”
靳留芳突然明白了,眼前之人只是在試圖化消自己的仇恨。“如果這是踏入文術境的必要條件,那我選擇不。”
周賦靈倒也不惱,“可以,這樣你更沒辦法見到你的親人,還會有越來越多的孩子,和你一樣流離失所。以及那群官吏一直為非作歹,欺壓百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嗎?”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代價,你雖然小,卻是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放下仇恨,才能化消仇恨?”小小的留芳蜷縮在馬車一腳,疲累讓她昏沉睡去。
再度醒來時,靳留芳的身上已經被清晰乾淨,換了潔白的衣衫,腳腕處貼了膏藥,痛感明顯減弱許多。
周賦靈並沒有在她面前,於是她摸索著想要探清自己的所在。
“姑娘,切不可輕動,你的傷勢需要靜養數月才能好轉。”
有丫鬟從門外進來,端著茶水與飯菜。
“姐姐是誰?”
“一個照顧你的僕人罷了。姑娘不必介意。”
“那個人呢?”
“你是說公子嗎?他說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讓你在此等待他。這些是茶水和飯菜,姑娘躺了三天,應該是有些疲累,可自行取用。”
“這裡便是京都嗎?”
“是!”
“如果想告御狀,應該怎麼做?”
那丫鬟明顯吃了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姑娘說笑了,聖上日理萬機,輕易不會出宮,即便偶爾出巡,也是裡三層外三層的禁衛軍守護,尋常人能見天顏就是莫大的榮幸了。想要告御狀,無異於痴人說夢。”
“哦,這樣啊。那還真是令人絕望啊。”
“姑娘在此歇息吧,若是不想落下殘疾,數月之內都不可走動。”
丫鬟轉身去了,偌大的房間之內,只有靳留芳一個人,沒有啜泣,沒有悲痛,沒有哀嚎,她只是很絕望,即便有幸到了京都,卻還是難以見到當今人皇。也許,唯有那個人說的一種方式了吧。
可是,一來她放不下仇恨,便入不了文術之道。二來,那個人收她為徒,也是有一定條件的。不知以他的身份,又是去見誰。
周賦靈回來的時候,並沒有顯現得很愉悅,面色沉重。
靳留芳的心一瞬沉到海底,怕是此行不順,自己也無法步入文術了吧。
“您,失敗了嗎?”
“沒有。”
靳留芳心中湧出一絲歡喜,“但我見您臉上並無喜悅之情。”
“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有能力的人,救的是世道,而這些微弱的民眾,往往是被犧牲的一方。”
“嗯”靳留芳點點頭,他說的話,她都記得。
“我去見了一個人,我想要拜他為師。但是他告訴了我一句話。”
“是什麼?”
“有能力的人,救的是世道,為的是,天下人。這個天下人,包括奸邪改正之輩,包括弱小無助的民眾,包括天之下的所有人。”
“所以呢?”
“也許是我錯了,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你想入文術境,我可以教你!但我只有一個條件。”
“嗯,恩人請說。”這是靳留芳第一次叫他恩人。
“秉復仇之念而如文術之境,你眾生也只能止步於此。若是日後你進境受阻,要嘗試放下心中執念。”